舊夢 2525.
2525.
喜怒和哀樂,有我來重蹈你覆轍
噁心。
杜憲是沒有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他到底還是驕傲的,在聽到這兩個字時渾身一震,心中感受到翻江倒海的屈辱感。
“你現在是想要證明什麼,證明你當年是和我兩情相悅,只是你後知後覺?還是想告訴我那一年的逢場作戲,在若干年後的今天質變成了愛情讓你經久難忘?”陶景帆嘲諷地冷笑,她努力平息著自己情緒的波動,杜憲這是踩到了她的雷點,最不堪的過去都因為他的話又再次歷歷在目。
“你愛過誰你自己不知道嗎,當年你和我糾纏那麼久不就是為了成全另一個人嗎?其實你也真是偉大,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你說的是闌珊……”杜憲想解釋,可陶景帆根本不給他機會。
“夠了,杜憲,我說夠了。”景帆的語氣已然不悅,“收起你的君子德行,真正的男人不是這樣的,從以前到現在,你都不夠灑脫也不夠成熟,我指的是像一個真正的男人那樣灑脫與成熟。
如果你真的對我心有歉疚,那你知道我不願見到你也不願接受你的補償時,你就該灑脫地忘記,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婚姻說事,甚至是搬出了你的家人來當說客。
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過我的話,我說過我並不需要你的補償,因為我已經站起來了,已經能夠坦然生活,能夠自己對自己負責,你憑什麼要來幹預搗亂這平靜的一切?
今天你站在這兒,說如何如何記起我當年的模樣,你是不是覺得很感人,是不是覺得我應該感激涕零地謝謝你的眷戀,或者你覺得我會對你抱有一線希望,甚至會因為你記起我的事情感動不已,感動地和你重頭再來?
呵呵,你錯了呢!”
杜憲聽到景帆的語氣詞時又恍惚了起來,可對方哪裡給了他沉湎過去的機會,那雙漆黑的眼裡流露的是洞悉一切的瞭然,讓杜憲無路可退,只能慌亂地垂下了眼睛。
而他面前的人彷彿沒有注意到他的尷尬一樣,繼續乾乾脆脆地說道“其實你感動的只有你自己罷了,你不是女人,你可能理解不了我的感覺,這些年過去,當我已經心態平和的時候,有人來對我說我過去對你有多執著,這其實是一種傷害,一種對我的傷害。
如果你真的想彌補我,就停止這樣的傷害好嗎?
我已經變了,不再是當年那個把愛情當做一切的人了,我愛過你,但那是過去了,沒有人會站在原地,也沒有人會永遠守著過去的感情念念不忘,不,或許有的吧,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
至於你現在覺得自己好像陷在了回憶裡面,其實也只是因為你心裡覺得愧疚和不習慣而已,你不習慣我沒有纏著你,也不習慣我對你的拒絕,讓你感覺到了落差,甚至錯覺自己遇見了愛情。
醒醒吧,那不過是你長久以來圓滑的性格讓你無法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罷了。而且這件事真的沒什麼,只是一場沒有成功的戀愛罷了,世界上戀愛不成功的人太多了,懷孕墮胎分手的女人也有很多,你真的不必要做到這一步,別像個聖人一樣想當然了好不好?
成熟一點,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景帆停了一下,又加上了一句:“聽說你已經有女朋友了,那就請你不要再傷害一個女人了,女人是很脆弱的,傷過一次,就再也不能復原了。”
最後這句話,她說地很慢,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別人。站在一旁的杜憲則是臉色變得蒼白,從一開始迷茫的失神到現在心神俱疲的悲哀也不過幾秒而已。
景帆等了一下沒有聽到杜憲的回覆便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所有人都說這個男人最溫柔,但陶景帆卻覺得那樣的態度太過於蒼白和虛偽。
他如今的溫柔不過是在成全他心安理得罷了。
這一次應該是真正的結束了吧,她抱起小鬱的時候最後看了那個低著頭靜默不語的男人一眼,便單方面結束了這令人不愉快的談話,朝著自己家緩緩地走了過去。
站在原地的杜憲則是在她離開後才緩緩地抬起了頭,往日裡溫顏微笑的臉上,在黑夜中居然呈現出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悽楚。
那一夜下了很大一場雨,雨水噼噼啪啪地砸在窗戶上像是奏響了一首不規則的小夜曲。
景帆被小鬱半夜推醒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又做了一場噩夢,夢醒來,她看著小鬱睡眼朦朧的模樣,只覺自己的過去好像隨著那場噩夢一起遠離,她抱住小鬱,哼出一首輕緩的歌曲哄她入睡。
――――
陶景帆第二天下午才見到江述。
那個男人站在門前又是邋里邋遢的模樣,景帆見到他蓬頭垢面的模樣毫不遮掩地笑了出來。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她邊說邊從櫃子裡面摸了一雙拖鞋出來。
幸好,江述隱藏在鞋子裡面的襪子還是白色的。
“工作啊!”江述一臉正經地說道,“丫頭,過來給你老爸親一口!”
穿著新衣服的小鬱看見自己老爸一身汙漬後一臉傲嬌地撇過了頭,直接無視。
“什麼工作會這樣?”江述身上除了煙味之外還有一股汽油味。
“我說了你可別嫌棄我,”江述接過景帆給她的毛巾,景帆沒理她,我嫌棄你幹什麼,你又不是我的誰。
對面的江述一臉像是要說什麼驚天大秘密一樣的表情:“其實,我是個開車的。”
“開車會弄成這樣?”景帆皺了皺眉,開什麼車,客車還是貨車?
“噯,我還要自己修車啊!”江述順著景帆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真有點髒。
“現在修車很貴啊,我還拖家帶口,可沒那麼多閒錢,就自己修了。”
江述看了看前方不遠處的小鬱,突然戲謔道:“你知道的,現在物價飛漲,我還得給那祖宗存點嫁妝!這年頭,當爹真苦,這麼苦自己女兒還不待見。”說完又衝著景帆眨了眨眼。
一邊的小鬱在聽到這句話後也側過了頭,她看了一眼江述,然後寫道:“liar”(騙子)。
江述當場有些下不了臺。
景帆有些納悶,便問:“小鬱,為什麼說你爸爸是個騙子?”
“sunday”。
她又寫了一個單詞。
今天的確是週末沒錯,景帆還讓徐念幫自己約了曾璐,她看看時間好像也差不多了。
“我等下還有點事情,”景帆看著對面一臉茫然的江述有些不好意思地下了逐客令。
“sunday,星期天……”江述唸了兩遍後才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頭,“小鬼,是不是帶你去吃大餐?”
小鬱跳下了沙發,急匆匆地跑過來,江述以為自己女兒要衝入自己的懷裡,便張開手迎接,結果小鬱卻在他面前停了下來,抬起一腳狠狠地踢了過去。
景帆看到江述抱著腳在原地邊跳邊喊麻的樣子十分震驚。
“小鬱,你怎麼回事!”
她雖然只是個孩子,但也不該對自己的父親如此放肆,景帆看著江述脹得通紅的臉下定決心一定要糾正小鬱這個行為。
面對景帆嚴肅的口吻,小鬱並沒有躲閃,她喘著粗氣,拿起剛剛那張寫著liar的小便籤本狠狠地扔向了江述。
“到底怎麼回事?”景帆看了一眼抱著腿的江述,又看了看氣得雙臉通紅的小鬱突然找不到自己的立場了。
“是不是海洋公園,”江述放下腳的時候還心有餘悸,這祖宗下腳真夠準的,剛好踹在他麻經上,整個腿到現在還在發麻。
當他說出海洋公園的時候小鬱就撅起了嘴,江述總算想了過來,“好好好,我立刻帶你去好不?”
還是忍不住咕嚕了一句:“小爺我一天都在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話一說完,小鬱腳上的拖鞋就飛了過來,在快要砸到某人的臉時江述才下意識地用手接住,小鬱見沒砸到江述又氣得雙臉通紅。
景帆算是服氣了,這對父女總會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她彎下`身子,看著面前的這個小孩子。
“小鬱,不可以這樣對你爸爸的,”景帆摸了摸小鬱的頭,“你看你爸爸,剛一忙完工作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來見你了,可你呢,見了他不僅不不跟他打招呼,也不問他累不累,反而踢了他一下,你覺得你做對了嗎?”
小鬱沒吭聲。
景帆繼續控制語氣,用著淺顯易懂的句子繼續說:“其實你爸爸犯了什麼錯呢,只是忘記和你的約定是吧,但是大人都很忙,有時候總會忙得忘記一些事情的,你爸爸有自己的工作,賺了錢才能帶你出去玩,給你買冰淇淋,買漂亮的裙子穿對不對?”
小鬱眨了眨眼,小手抓住新買的裙子,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
“其實你爸爸也不是故意騙你的,他只是忙忘了,阿姨有時候也會忘記給sweety餵狗糧的事,難道小鬱就不會忘記任何事情嗎?”
江述有些詫異地看著景帆,面前的這個女人正在幫自己教育女兒,她說話的時候慢吞吞的,偶爾停頓照顧小鬱的反應,一看見女兒撅嘴,她就會摸一摸小鬱的頭安撫她,然後又繼續往下說。
一陣柔和的溫暖在江述的心裡緩緩地流過。
“你看,你爸爸工作這麼辛苦不都是為了你對不對,你踢了爸爸是不是該說一聲對不起?”景帆微笑了一下,鼓勵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子。
小鬱似乎也終於明白了自己不對的地方,她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在看到景帆鼓勵的目光時,緩緩地走到了江述的面前。
江述則是還沉侵在景帆的行為中便沒有給女兒任何反應。小鬱以為他真的生氣了,便抓住他的衣襬搖晃了兩下。
江述感覺到時就看到小鬱抓住了他的手,在掌心寫道:“sorry,dad”。
江述長大了嘴。
這還是小鬱第一次給自己道歉,他有些手忙腳亂地想抱住自己的女兒,剛一伸手就想起自己渾身上下都是汙漬,他剋制了好幾秒,才伸出手摸了摸小鬱的臉,說道:“爸爸以後再也不會忘記和昕鬱有關的事情,所以小鬱也不要生爸爸的氣,原諒爸爸這一次吧!”
說完江述就抓著女兒小小的腳替她穿上了拖鞋。
突然,他的臉被人親了一下。
江述一下子就樂呵呵地笑了出聲,就算小鬱的臉上滿是嫌棄與不甘願,江述還是覺得自己的女兒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天使。
“親愛的,我要先回去換個衣服,你們等會兒再下樓吧!”江述看了看時間,估計兩點半之前能收拾好自己帶小鬱去海洋公園。
“我們?”陶景帆問出了聲,看來自己剛剛說的話被人當成了耳旁風,吹過就算了。
“嗯?”江述看著對面的女人,“你不去嗎?”
或許是陶景帆的表情太嚴肅,江述居然還好死不死地在末尾加了一個“親愛的”。
陶景帆覺得小鬱剛剛踢他那一腳力氣可能太輕了。
“我剛剛說了我下午還有點事的吧!”
其實她並沒有生氣,可能是帶團隊帶久了,遇見剛剛這種情況,她就習慣用一種類似於命令的語氣來說話,
“嗯?”江述回想了一下,又笑了一下,企圖模糊過去,景帆也沒拆穿他,只拿過梳子幫小鬱紮了一個小馬尾後才直起身子看著江述。
江述這下還真有點尷尬了,他是可以馬上領著小鬱走的,但是對方幫著他照顧自己女兒照顧了一天,自己這樣走了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你……要去哪裡,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先帶小鬱回家吧,你不是還換衣服嗎?”景帆還沒說完,小鬱就抓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握住。
她低頭,看見面前的女孩子手舞足蹈地比劃,在估計自己猜到她的意思後才慢慢地搖頭,“小鬱,阿姨已經約好了朋友,不能失信的,剛剛你爸爸忘記帶你去玩的事,你就覺得他是個騙子,如果阿姨不遵守和朋友的約定,那阿姨也是個騙子,小鬱希望有人把阿姨當做騙子嗎?”
小鬱失落地搖了搖頭,她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景帆的手笑了笑才轉過身走向自己的父親。景帆看著她逞強的表情,心底一軟:“不然,晚上阿姨帶你去吃海鮮?就是昨天晚上電視裡演的有兩隻大鉗子的龍蝦好不好?”
小鬱這才轉過身一下子又撲進了景帆的懷裡,江述汗顏,覺得自己女兒太會利用資本了,小小年紀,居然這麼腹黑,怎麼一點也不像自己?
難道像她?
一想起她,江述立刻就板起了臉色,剛剛彎起的嘴角因為情緒的牽動形成了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弧度。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儘快恢復了正常,一臉嬉笑地說了兩句才和抱著小鬱的女人一起下了樓。
下了樓以後,江述提議既然晚上還要一起吃飯,那乾脆就由他送景帆去茶樓算了,景帆想反正順路,也就沒矯情地拒絕。
“看不出來你還喜歡打麻將啊!”車上,江述隨口問道。
景帆“嗯”了一聲,其實她也沒多愛,不過是個消遣,其實以前她週末還會去打打球,做做瑜伽,但是從手術以後,便停止了。
等打完三個月的藥劑,身體徹底恢復了再去吧!
“打得如何?”江述又問了一句,在他看來,女人家除了喜歡逛街買衣服,做美容和spa以外,就只有打牌了。
“一般,打總算的話不贏也不輸。”景帆換了一個姿勢,後背上的靠枕軟軟的,真舒服。
看得出來,江述是個很寵愛自己女兒的人,他的車裡除了三個布娃娃以外,還有很多零碎的小東西。
“你怎麼買了這麼多薯片給小鬱?”景帆有點不贊成了,小鬱還這麼小,吃這麼多垃圾食品對身體並不好。‘
“我買這麼多,哎,你問問她自己,一進超市我要是不給她買,她就走不動了,你見過嗎,她就站在那,拉著我,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給她買人家還以為我虐待她了。”
坐在景帆懷裡的小鬱聽見自己父親在揭自己的短自然又是一腳招呼了過去,這一次景帆就當沒看見一樣把頭偏向了一邊。
很快,就到了茶樓。
景帆下車的時候,小鬱非常熟練地親了親她的臉,景帆被小鬱哄得十分開心也彎腰親了一下小鬱的額頭。江述看到了也就存著逗趣的心態問了景帆一句,“親愛的,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goodbye_kiss?”
景帆看了他一眼,略微不喜對方這樣的態度。
“我這個人其實有些保守,不太能接受這種輕浮的感覺,江述,你別這麼誇張行不?”
“……”江述無言了。
他這個人一向狂放不羈,除了自己的女兒,從不在乎別人的感受,自由散漫慣了,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哪裡考慮過這些。
可陶景帆不一樣,她來自古樸的小鎮,加上父母親也是從事教育工作的人,骨子裡自然就有些刻板,實在不能習慣江述動不動就扔出一句親愛的來稱呼她,他們還沒這麼熟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稻草人的地雷,麼麼
怎麼一寫完就現在了,otz,那乾脆不睡了再寫一章吧,
最近我住的地方在修東東,白天可能都要停電,otz,晚上9點才來,傷不起啊,哎……
我再去寫一章好了,據說欠了三更,那待會先還一更。
我這麼努力,再不撒花的都是牛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