柩冥師 第一百零九章 天降神仙
第一百零九章 天降神仙
薛靈嫵怔怔地望著眼前深深吻作一處的兩個人,心裡竟冒出一絲淡淡的酸楚來。酸?這可是她長這麼大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她以前只知道開心了笑,難過了哭,還從來沒有生出過如此微妙的情緒。
那陣酸從左胸口冒出,竟像一根細細的弓弦一樣讓她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甚至就連薛靈嫵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雙拳已經緊緊握了起來。
薛靈嫵此刻哪裡知道慕雲庭根本是已經有些懵了,他縱然再鎮定,也沒面對過被姑娘強吻的場面,反應慢些也是正常的。
“我就說心底深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跟我說出來逛逛,出來逛逛,我以為能碰上有人吃夜宵,誰知竟是如此刺激香豔的場面。”琉靈脩賤賤的聲音在薛靈嫵身後響起,“可是不對啊,饅頭妹,你不是應該在走廊那頭嗎?那可是你相公啊。”
薛靈嫵聽了這話,心裡的那一縷酸意通通化成了惱恨,轉身狠狠踹了琉靈脩一腳。
“你廢話怎麼那麼多!身為一個修道之人竟一點口德都沒有!”
“喂!紅杏出牆的是你的鬼相公又不是我,你衝我發什麼脾氣!”琉靈脩躲閃著,及時避開了薛靈嫵的第二腳。
兩個人這邊鬧著早驚動了長廊一端的兩個人,慕雲庭慌忙一把推開了纏在自己身上的邵雲濃。等他看清楚不遠處站著的竟然是薛靈嫵之後,忙快步走了過來。
“雲庭,你等等我。”邵雲濃溫柔無比地叫道,隨即跟上了慕雲庭的步子,竟伸出手臂親熱無比地挽住了慕雲庭的手。方才的那個吻,慕雲庭來不及推開她,卻讓邵雲濃會錯了意,以為對方已經想起了同她在一起時的感覺。
“你親完了正好,快攔著你這個發瘋的小娘子。不就是相公揹著她跟別的女人親熱嘛,不至於就要殺人洩憤了。”琉靈脩瞥了一眼邵雲濃緊緊挽著慕雲庭的手臂,毫不客氣地一把將慕雲庭扯了過來,推搡到了薛靈嫵身邊。
琉靈脩的話雖有些損,但卻分開了邵雲濃和慕雲庭,也著實幫慕雲庭解了圍。
“饅頭妹,以後要看好你相公。慕雲庭你也真是的,都是成了親的人了,就別在外面瞎晃悠。省得引人誤會。”
慕雲庭有些尷尬地看向薛靈嫵,卻發現她將臉別了過去,並不理會自己。但眉宇間的怒氣都是慕雲庭頭一次見到的。這姑娘平時一副嘻嘻哈哈,天下無大事的模樣,就算是生氣也是氣那些殺人兇手,還從未跟自己黑過臉。
“對不起靈嫵,方才的事不過是邵大人有些誤會,你不要在意。”慕雲庭柔聲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急著跟這個小姑娘解釋,而且脫口就是道歉,兩個人雖成了親,但卻是個荒唐透頂的陰陽冥婚。重要的是嚴格說來結這場冥婚的是印雪卿,而不是慕雲庭,他不過是個走錯門的糊塗鬼罷了。但他就是想跟她道歉,跟她解釋清楚方才發生的一切。
“你不必忙著跟我解釋,我們兩個本就沒有什麼。你同別的人如何如何,不關我的事。我憑什麼生氣!”薛靈嫵賭氣道。方才慕雲庭想到的問題,她也想到了,就更覺得自己身份尷尬,罵人都直不起腰板兒。
“那你轉過來看著我。”慕雲庭不依不饒道。
“好了!我還是生氣行了吧!”薛靈嫵轉了過來,一張俏生生的粉臉已經脹得通紅,她本不是個善於掩飾情緒的人,又情竇未開,心裡正亂的緊,見慕雲庭又要問,便脫口而出道:“但我不是氣你同她,同她那個什麼,而是你不肯告訴我你同她的關係,不拿我當朋友!”
“不是我不告訴你,實在是我根本沒有想起來。”
“那你方才是……”
“我說了那只是個誤會。”
薛靈嫵聽了這話竟撲哧笑了出來,“什麼誤會?你不要跟我說你是不小心滑倒了,撞到了薛大人的臉上,還是她不小心滑到了,撞到了你的臉上?”
慕雲庭也尷尬地笑笑,略鬆了口氣。薛靈嫵似乎並不十分介意這件事。不然她一甩臉走人了,自己可就慘了。
“既然是誤會,說清楚就好了。兩位以後走路還是小心點好,尤其是這種突然轉角的長廊,更是要小心。下次再‘一不小心’撞在一起,可就又說不清楚了。”琉靈脩又忙上前來打圓場。雖然他心底是無比渴望慕雲庭真的記憶迴歸,對邵雲濃舊情難捨,然後果斷蹬了饅頭妹同舊情人雙宿雙飛,自己好乘虛而入的,但這顯然很不現實。
“雲庭,怎麼會是誤會?你喜歡我的不是嗎?你同這個丫頭說清楚,說你不會同她在一起的。”邵雲濃指著薛靈嫵的鼻子道,就差破口大罵了。
“邵大人,你真的喜歡慕雲庭嗎?”
“當然!”邵雲濃毫不猶豫道,她看了一眼琉靈脩,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你既然喜歡他,那為什麼還要再逼死他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若真是要拆散饅頭妹和慕雲庭,只怕不出十日,你這位情郎可就要灰飛煙滅了。”
“灰……灰飛煙滅?”
“灰飛煙滅還是好的,我想想還有什麼。”琉靈脩故意翻著眼睛,賣起了關子。
“還會怎樣?”邵雲濃果然緊張起來,立刻追問。
“如果沒有薛靈嫵這個柩冥師的身份,慕雲庭這個陰司出來的亡魂只怕馬上就會被陰帥們帶回地府,打入無間地獄……”
“受烈火炙烤之苦,永世不得輪迴。”邵雲濃立刻介面道。這話她聽的多了,本是不信的,但在自己親眼見到了日遊神之後,她是深信不疑。
“你知道就好,所以我勸你啊,要真是為了慕雲庭好,還是不要摻合這件事為妙。”
邵雲濃不再說話,一排瑩潔皓齒緊緊咬著朱唇,一雙妙目瞟嚮慕雲庭,見他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一片柔腸幾乎寸寸斷裂。但邵雲濃畢竟是個剛烈性子,就算是哭,也不願當著薛靈嫵的面哭,便強忍下了又要滾出的珠淚,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戀人失而復得,近在眼前,卻要放手,她可如何捨得?
“邵大人,其實……”薛靈嫵頓時心軟,正想去安慰邵雲濃兩句,卻被琉靈脩扯了回來。
“你可別犯傻,看人家誰都可憐,到時候最可憐的就是你了。”
“可是……”薛靈嫵還想上前,卻被邵雲濃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我還沒淪落到要你可憐的地步!”邵雲濃冷冷道,身上的防禦鎧甲瞬間撐起,這幾日她對薛靈嫵才生出的那些好感頓時蕩然無存。她緩緩走到慕雲庭跟前,仰起臉來,深深地注視著對方眼睛,一字一頓道:
“慕雲庭,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哪怕只一點點?”
慕雲庭一愣,避開了邵雲濃赤誠的雙眼,若說不記得,那是不可能的。他第一次從薛靈嫵口中聽到魔鈴這個名字時,腦子裡便發出一陣尖銳嗡鳴,這聲音是邵雲濃以前那條白練懸著的金鈴旋轉起來時所發出的聲音。
但慕雲庭不敢點頭,甚至連看也不敢看邵雲濃那張哀楚的臉龐。琉靈脩說得對,自己現在離了薛靈嫵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就當他是自私好了。魂飛魄散他原本是不怕的,但現在有機會重新做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他哪裡願意冒險放棄?得到了再失去,任誰也經受不住。
“我明白了。”邵雲濃垂下眼睛,鬆開了攥著慕雲庭衣襟的手。神色黯然道:“罷了,我不怪你,原本就是我痴心妄想。而且你也只是想要活著。”
“多謝體諒。”慕雲庭低聲道。
“哼!多謝?慕大人這句話倒是折煞我了,我還從來沒有聽你說過多謝吶。”
烏雲散開,皎潔的月光灑下,一抹冰霜般清冷的白色光芒籠上了邵雲濃的臉龐。她臉上的愛、恨、哀楚通通褪去,恢復了玉雕般的寧靜表情。
有時讓一個人心灰意冷,不過只要一個眼神罷了。
“哧!哧!哧!”
幾聲錦緞撕裂的聲音響起,邵雲濃已經抬手將身上穿著的那件玄色外袍撕作幾段。
“既然你還活著,那這喪衣也不必穿了。我想問的話也已經問清楚,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去睡了。”邵雲濃踢了踢腳邊的幾塊碎步,瀟灑轉身。不過步子才邁出去,竟又折了回來。
“不行,我若就這樣放棄了,一定會被人恥笑的。慕雲庭,既然你忘了我,那我們就當做今日才認識的好了。”
“今日才認識?”
“是,既然你以前活著的時候能鍾情於我,我相信即便重生,你也一定還會再度喜歡我!”邵雲濃不等對方回答,語氣堅定地拋下這麼一句話扭頭便走。剩下其他三個人呆愣愣站在原地,一時間無人說話。
“薛姐姐,你在這兒就好了,那個文大叔一直喊著要見什麼小顧,不肯吃藥睡覺,我看他的面色很不好,可要怎麼辦呢?”九纓從一側廂房出來,打破了三個人的沉默,抓著薛靈嫵道。
“由他去吧,他的脾氣不是我們能勸說還轉的。”薛靈嫵隨意道,顧倩棠,邵雲濃,慕雲庭,如此多的人,如此多的感情絞在一處,再加上還在查的案子,她已經有些負荷不了。
“哎,好煩啊!你說天上那麼多的神仙,就不能下來一個幫我們解決解決當下的難題嗎?”薛靈嫵抓了抓腦袋,仰天吼道。
“薛姐姐!快看!神仙!真的有神仙啊!”九纓興奮地指著天上大喊。
“胡說什麼,怎麼會有神仙。”薛靈嫵跟著抬頭,只見一個白花花的人影尖叫著從天而降。
尖叫?神仙也是會尖叫的嗎?薛靈嫵正納悶間,那人影已經從半空大叫著落下,還掛在了一旁的樹枝之上。
“救命!救命啊!”
幸好有樹枝攔著,楚風才不至於直接摔落地上。他早已被嚇暈了,絲毫形象也不顧地大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