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柩冥師>第一三四章 為母求情

柩冥師 第一三四章 為母求情

作者:清曉沉濃

第一三四章 為母求情

“你是何人?竟敢口出妄言,對本官不恭?”那知縣見慕雲庭突然站出來,還一臉的不屑一顧,立刻喝道。

“我是誰不重要,只是對大人如此審案方式,實在看不下去,便想出來說幾句話。”慕雲庭淡淡然道。他身量本就頗高,又一身黑衣,此刻略昂著下巴,整個人站在那裡猶如一支出鞘利劍一般,威懾的那知縣手裡的驚堂木都拍不下去。

“你這是在藐視本官?”

“我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這裡是縣衙大堂,也有你說話的份?”

“大人案子斷的不公,我自然要說話。否則定成冤獄,你臉上也不好看。大人別忘了,這案子還要呈到上道複核,單憑現在的證據,只怕很容易被打回。到時丟臉的還是知縣大人你。”

那知縣聽了慕雲庭的話也犯了躊躇,方才只想著後堂有事,快些把這案子結了可以回去,倒不想此時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那你說我哪裡斷的不公?這親母告女,又有舉人伯父作證,還有什麼好說?”

“大人,話還不都是人說的,若只信人們口中說的話,所有的案子只怕都是各有各理,拉扯不清了。”

“你現在不也是在說話?若說各有各理,憑什麼我就要信你的話?”

“因為我有物證。”

“物證?”

“就是這個。”慕雲庭的手在狄氏身邊一抄,就將她手中的絹帕捏在了自己手中。

“你!你幹什麼?調戲良家婦女嗎?”狄氏想要起身爭奪,可對方是個成年男子,又不好下手,薄慍上臉,輕斥道。

“你這個人是哪裡突然出來的?竟然在公堂之上公然戲弄婦人!”呂中梁一把攥住慕雲庭的手腕,要去奪他手中的絹帕。慕雲庭反手一扣,反而將呂中梁的胳膊扭住。

“靈嫵,抽出他身上的汗巾。”

“什麼?汗……汗汗汗巾?”薛靈嫵看著一臉嚴肅的慕雲庭和被他死死按住的呂中梁,眼睛溜向後者身上,覺得實在是無法下手。

“愣著幹什麼?快啊。”慕雲庭催到。

“哦,好。”薛靈嫵忙衝上去,三兩下便利落地解下了呂中梁身上繫著的汗巾,嘴裡嘟囔著:“上次是扒顧倩棠的衣服,這次又是扯男人汗巾,慕雲庭你還拿不拿我當你娘子啊。”

“別??鋁耍?延杏?緄哪且歡肆臉隼礎!?p>  薛靈嫵抖了抖手裡的汗巾,按慕雲庭的吩咐把打有纓絡的那一頭翻在上面,露出了上面繡著的粉白色合歡花。

慕雲庭鬆了按著呂中梁的手,又將手裡狄氏的手帕也丟給薛靈嫵,“看一下這手帕上的花色。”

薛靈嫵將那手帕展開,帕角繡著的那朵合歡同呂中梁汗巾上的那朵一模一樣。

“哦!我明白了!你們兩個有姦情!”薛靈嫵縱然再不諳世事,但這些東西放在眼前還是明白的,她一臉厭棄地丟了手裡的兩樣東西,恍然大悟道。

“你你你胡說什麼!別血口噴人!”狄氏一臉慌亂道,手卻悄悄伸向地上的手帕,想偷偷拿回去。薛靈嫵眼疾手快,一腳便踩住了。

“什麼胡說,你們兩個一個是弟媳一個是大伯,身上帶的私物竟然繡著同樣的刺繡,這難道也是巧合不成?”薛靈嫵質問。

“單憑一個繡花你就說我們有私,實在是太過可笑!”呂中梁翻臉道:“我一個堂堂舉人,你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刁民扭打於我也就算了,還讓一個小姑娘解下我的汗巾,真是欺人太甚!”

“單一個繡花不夠,那我倒想問問狄氏口口聲聲說她這個女兒不孝,不拜祭生父,不著孝衣,可她身為遺孀,這孝衣下穿著的又是什麼?”薛靈嫵剛才就看到狄氏脖子後露出的一條小小流蘇,此時見她狡辯,立刻上手撕開了狄氏身上的孝衣。對女人她可是不會手軟不好意思的。

那麻布孝衣縫製的本就十分粗陋,料子也不十分結實,被薛靈嫵大力撕扯之下衣襟處斷裂開來,露出了裡面海棠色的亮麗衣裳。

“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麼!”狄氏忙忙的將孝衣重新拉回身上,但卻已經完全慌得亂了手腳。

“大人,現在事情已經很明瞭了,一定是狄氏同呂中梁有私情,被她女兒知道了,所以想借大人之手除掉這個眼中釘,呂氏女為了保住孃親的名聲,甘願受刑也不願說出真相,才是一個孝女。”薛靈嫵聞到了狄氏身上的胭脂香,呂中梁身上也有這麼一縷相同的味道,此時再看兩個人,他們的狡黠、狠毒從眸中透出,無比怨毒地看向跪在一旁的呂氏女。

“狄氏、呂中梁,這女子說的可屬實?”知縣道。

“大人,您不要聽她的一面之詞,小婦人是清白的。這不過是……”狄氏拉扯著自己的衣服,聲音卻越來越弱,連她自己也覺得此時說什麼都是狡辯。

“你也不肯老實說的話,那本縣只有繼續打了。來人,給狄氏上刑具。”

“大人,大人,小婦人真的是冤枉的……請大人開恩,開恩啊!”狄氏掙扎著想躲開,可那兩個衙役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他們兩個按住狄氏的肩膀,利落地將拶具套上了她的手指。

狄氏的慘叫響起,眾人還不及反應,她的女兒反倒撲到了自己母親身上,用自己已經紅腫滲血的手指努力撐著拶具,“大人,求大人不要對我孃親用刑,您要打就打我吧,我說,我什麼都說,是我忤逆孃親,大人您打死我吧。”

“喂,你娘方才想害死你的,你還替她求情?”薛靈嫵上前拉住那姑娘道。

“她是我孃親,我怎麼能見死不救?”呂氏女含著眼淚推開薛靈嫵,她雖然很感激她仗義直言,但狄氏畢竟是自己的生母,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大人,小婦人不告了,不告了,求大人饒過小婦人。”狄氏吃痛不過,連連哀告。呂氏女更是碰頭出聲,替母親求情。

“你這婦人好難纏!告也是你,不告也是你。你這是在戲弄本官?”知縣怒道,“狄氏你一個婦人,不僅與人和姦,更是誣告親女,按律本該杖八十,但本縣看你女兒哀求可憐,只笞三十。呂中梁則罪不可恕,杖滿八十。好了,拖下去行刑,退堂退堂。”那知縣驚堂木一拍,不等下面的人再說話,徑自起身竟走了。

“這知縣怎麼總是這麼忙慌慌的?就這樣敷衍了事?”薛靈嫵不滿道。

“我們老爺的性子就是這樣,還請兩位見諒。”

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薛靈嫵回頭,身後站著一個穿著黛色衣衫的婦人。她衝薛靈嫵和慕雲庭款款一禮,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走到呂氏女面前,將她小心扶起。

“姑娘實在對不住,讓你受苦了,來人,扶這姑娘回後堂治傷。”

薛靈嫵看著這婦人,不必問,她一定是知縣夫人了。這一對夫妻性子還真是南轅北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