柩冥師 第一五五章 廬山真面
第一五五章 廬山真面
“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實在不知道啊。”琉靈脩反剪著雙手被綁在椅子上,晃著腦袋懇求道。沒想到饅頭妹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都學會用美人兒計了。
“那你那瓶月白霜天是哪裡來的?”
“我說了是別人給的,那人我也不認識。”琉靈脩的眼淚已經淌了下來,但臉上卻依舊是狂笑不止,幾乎快要抽筋。“你們快解了我的穴道!”
“你胡說,不認識他能給你這壺酒?你要是再不說實話,我就用十根羽毛撓你癢癢,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薛靈嫵把一旁花瓶裡插著的孔雀翎拔出來,在琉靈脩眼前晃了晃威脅到,“這羽毛可比點你的癢穴笑穴還要難受一百倍。”
“饅頭妹你不懂的,”琉靈脩忍著全身的麻癢和狂笑拼命解釋,“像我們這些嗜酒如命的人,都是知知知知己。送瓶酒……不過是小事。饅頭妹,我身上的傷還沒好,一會兒傷口要裂開了。”琉靈脩狂笑不止,說話已經打起了磕巴。
“你別蒙我,這點子傷對你不算什麼,不然你也不會偷著喝酒了。”
“蒼天啊,你們兩個身為六扇門神捕,竟然這樣逼問一個善良的好人,實在是沒天理啊!”琉靈脩哀嚎道。
“你閉嘴!”慕雲庭被他吵得實在頭疼,去指如飛,暫時解了琉靈脩身上的穴道,黑著臉厲聲喝道:“你若是好人,為什麼不說實話?”
“慕雲庭。方才若不是你偷襲我,我此刻也不會受制於人,任你擺佈!”琉靈脩覺得自己臉上的肌肉已經快笑到僵硬,心裡恨不得立刻殺了慕雲庭。當即也毫不客氣,立刻吼了回去。
“我看若不讓你吃點苦頭,你是不會說實話了。”慕雲庭給薛靈嫵使了個眼色,薛靈嫵立刻會意,從身後拎出早就準備好秘密武器。
“這回肯定能讓你開口了。”薛靈嫵手中捧著一隻小小碧青色酒壺,得意地笑道。
“你又想幹什麼?”琉靈脩雖然口中硬氣,但心底難免還是有露怯,不知道薛靈嫵這個鬼靈精又要怎麼折磨他。
“你放心,這次的非但不痛苦,而且你還會很喜歡吶。”薛靈嫵頑皮地眨眨眼睛。利落地拔下酒壺的壺塞。將那酒壺送到了琉靈脩的鼻子底下。
一股馥郁醇厚的酒香飄出。一絲不落地全部鑽入了琉靈脩的鼻孔。
“這是……哇!好香的酒!”琉靈脩自然立刻上了鉤,聳著鼻子嗅著眼前的酒香。
薛靈嫵把手裡的酒壺晃了晃,一股更加濃烈的味道傳出。這可是她專程向沈家討得酒,這小小的一壺,可是有價無市,萬金難求。就連御用的月白霜天同這比,都不值得一提了。若不是薛靈嫵答應借過歸還,霍芷秋還不一定會點頭吶。
若想讓琉靈脩開口,這一縷酒香比再厲害的刑訊都要管用。
“饅頭妹,你讓我嘗一口,就一小口,好不好?”琉靈脩拼命掙著身子。往薛靈嫵手中的酒壺上湊。
“那你告訴我實話!”
“你先給我喝一口,不然我先說了,你反悔怎麼辦?”琉靈脩自然是不會讓別人佔他便宜的,立刻開了條件。
“你覺得現在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呢?你要是再不說,我就把這壺酒摔了。看看是你心疼還是我心疼。沈三夫人可是跟我說這酒可是最後一壺,碎了可就沒有了。”
“不要不要!”琉靈脩立刻道。“饅頭妹,你可要拿穩了,要真的摔了我跟你拼命!”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覺得手腕有些酸了,要拿不住了。”薛靈嫵威脅道,可話音還沒落,只覺得身邊一陣風過,手中已是空了。
“小姑娘,不要總是暴殄天物啊。”
薛靈嫵定眼看時,上次遇到的那個白鬍子老頭已經奪過了自己手中的酒壺,身形一晃坐在了桌子上,心滿意足地聞著那壺中的酒香。
“哎呀,這個沈家還真是有不少好東西吶。”
“喂!你千萬不要喝!”薛靈嫵眼看那老頭子仰起脖子要喝酒忙阻攔,一旁的琉靈脩更是著急,也跟著吼起來,生怕這傢伙一口喝完,一滴也不給自己留。
“怎麼不能喝?”
“這個……”薛靈嫵抓抓頭髮,她覺得眼前這個人不會因為這酒是自己借的還要還就不喝,只好嚇唬道:“這個裡面可是有劇毒的!”
“劇毒啊?這麼香的酒就算是有穿腸毒藥也是要喝下去的。就算死了也是值得的。”那老頭子又把臉埋在酒壺上,狠狠地嗅了一大口,“真是好酒,妙極!”
慕雲庭見他注意力轉移,瞅準時機準備出手,卻不料身形還未動對方卻出手如電,只用手指虛空畫了幾筆,幾道銀色的光芒便從指尖流出纏上了慕雲庭的四肢,登時便讓他動彈不得。
“這……”慕雲庭很是驚訝,手腕臂上不過是幾條看著很是虛空的銀絲,但卻讓自己完全無法動彈。而且他越是掙扎,那銀絲反而越扣越緊,不止動不了,連身體裡的所有力氣似乎也都被抽走了。眼前這人絕不是武功高強那麼簡單。
“你這是怎麼了?”薛靈嫵看出慕雲庭有些不對勁,忙問道。
“這銀絲好奇怪。我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所有生氣都要被抽走了。”慕雲庭的聲音都有些低沉下來,身上銀絲的光芒越來越閃亮,而慕雲庭的身影卻淡了下去。
薛靈嫵心內著急,不及細想便伸手去抓那銀絲,可誰知自己的手才一觸到,便覺一陣灼熱,疼得她只好立刻鬆了手。
“你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快解開啊!不然他會死的!”薛靈嫵著急道。
“這小子屢屢對我出手,我不過是教訓他一下。放心。不會要他的命的。小姑娘不要著急,我勸你不要亂摸,一會兒疼得你哭鼻子!”
“靈脩哥哥,你快救人啊!你不是很厲害的嗎?能不能解開這個?”薛靈嫵忙向琉靈脩求救。
“我再厲害也厲害不過他啊。這東西叫縛魂索,用的是仙家的仙氣凝練而成,是隻世間至純至正之物,別說人鬼妖魔碰不得,法術低下的仙家都無能為力。況且你還綁著我吶。”
“仙家?那這個人是……”
“怎麼了?怎麼了?薛姑娘剛才是你呼救嗎?”楚風突然舉著兵器破門而入,見了屋中的場面還以為是那老頭子將自己師兄綁住,手中寶劍一旋立刻向他刺去。
“楚風,快住手!”琉靈脩忙喝道,可楚風手中的劍已經到了那老頭子的面門之前。那人卻很是淡然,依舊不急不慢地啜飲著手中的美酒。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楚風。嘴角裂開。竟笑了起來。讓眾人驚訝的是隨著這笑容的展開,他的面容竟也發生了變化。
枯朽如樹皮的臉,密佈的皺紋。渾濁的雙眼,楚風看清楚眼前人之後忙想收了劍勢,可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鋒利的劍刃刺入了眼前人的喉嚨,楚風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只聽到“噗”的一聲輕響,眼前的人影竟像股輕煙一般散去。
“小徒孫,幾日不見,你這膽子倒是大了不少,敢對我老人家動手了。”
一個蒼勁如雷的聲音在楚風身後響起,他不及回頭便忙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一般,“師尊恕罪,師尊恕罪。徒孫實在不知道是您。”
“師尊?”薛靈嫵吃了一驚,“那這人豈不是蒼梧山天機道人?”
“小姑娘你也聽過我的名號?原來我這麼出名啊。”天機道人哈哈大笑起來,又恢復了薛靈嫵初見他時的面貌。
“他真的是天機道人?”薛靈嫵還是不信,問琉靈脩道。
“當然了,那酒也是他給我的,有什麼事你找他好了。”琉靈脩忙道,“還是放過我吧。”
“人家收徒子徒孫都是替自己師尊去死的,你倒好,先把我給出賣了!”天機道人不滿道。
“明明是你為老不尊拖累了我!”琉靈脩立刻反駁。
“呦呵!你還反咬一口,看來我真的是要清理門口了!”天機道人立刻翻了臉,擼了兩把袖子衝到琉靈脩面前便要揍他。
“喂!別鬧了!”薛靈嫵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拖住了,“快解開你的縛魂索!”
“對了,對了,把這回事兒給忘了。看在你方才孝敬我這麼好一壺酒的份上,饒了他好了。”天機道人只勾了勾手指,那銀絲頓時便煙消雲散。
“小姑娘,我勸你不要纏著我不放了,沈家酒窖裡的酒不是我換的,人也不是我殺的,我只是去蹭一些酒喝。”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傻?我一個成了仙的道人沒事兒跑下山就為了鑽到人家酒窖裡換個酒,順便殺個人嗎?”天機道人不耐煩地伸個懶腰道,“哎呀,方才的酒好是好,就是有些上頭。還是睡一覺比較好。”
“你和你那個好徒孫琉靈脩一樣不靠譜,誰知道你腦子裡怎麼想的。”薛靈嫵嘟囔,可卻沒人回應,天機道人早已經倒在床上呼呼睡了過去,那呼嚕打得是驚天動地。薛靈嫵上前去搖了半日卻也不見他醒來,薛靈嫵又揪鬍子又扯耳朵的,可天機道人依舊是泰然高臥。薛靈嫵氣得直跺腳,去一旁的臉盆裡絞了塊溼漉漉的手帕整個兒地蓋在了他的臉上。
“我看你醒不醒!”
慕雲庭盯著天機道人臉上的帕子,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了在沈四爺臉上發現的紙屑。
“我的孩子!孩子呢?”
“快!快攔住那個瘋子!別讓她驚擾了夫人!”
“不要攔著我!我要找我的女兒!”
屋外突然一陣喧鬧,一個女子的淒厲叫聲格外的高亢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