柩冥師 第二六四章 修羅舍花
第二六四章 修羅舍花
記憶到這裡就斷了,薛靈嫵眼前的場景煙一般消散,她抖抖肩膀,一下子又回到了冬天。
“怎麼了?我以為你中邪了。再不醒過來我都要打醒你了。”琉靈脩的手臂高高地舉在薛靈嫵身邊,試圖在她已經放空的雙眸中看出點什麼端倪。
“你敢!”薛靈嫵的嘴巴利索地下意識反擊。但眨了眨眼,才看清楚眼前人是琉靈脩而不是慶雲帝。
“我剛才看到了鵷鶵的一段記憶,而且還是關於慶雲帝的;
。”薛靈嫵低聲道。
“慶雲帝?”琉靈脩不驚訝鵷鶵的記憶裡有慶雲帝,但卻不明白為什麼鵷鶵會把自己的記憶留給薛靈嫵。
“那個羽毛一合,我就看到了,為什麼?你沒看到嗎?”
琉靈脩搖搖頭,他現在有些不清楚方才的記憶到底是薛靈嫵本身所具有的能力,還是鵷鶵故意留給她的。
前者似乎不太可能,後者似乎更不太可能。
琉靈脩應該問出心裡的疑問,這樣薛靈嫵就可以幫他解答。看到鵷鶵記憶的那一刻,薛靈嫵就知道她為什麼會用珍貴的鳳凰眼淚去救琉靈脩了,還有前日和楚風的瓜葛又是為何。
往昔,美好的過去,鵷鶵日日在此地等待,也許就是想等一個能同慶雲帝一般可以英雄救美的人物。慶雲帝已經死了,她希望靠這種方式能重溫他們的初遇。
就像自己小時候,很喜歡的奶孃過世了,她就每天重複奶孃日常做的事,蒸蛋羹給自己、澆花、喂兔子,薛靈嫵做這些事的時候覺得奶孃還是和她一起,並沒有離開。
薛靈嫵不知道慶雲帝和鵷鶵有什麼瓜葛,但她記憶斷去的最後一瞬間,薛靈嫵看到了她的眼睛和笑容,同在酒館時看到的完全不同。現在的她是真的美,像脫去了一層偽裝的殼,整個人自然、放鬆。以前孃親陪爹爹磨墨寫字時,就是這種表情。
還有。魔鈴看著慕雲庭時也是這種表情,這是,愛。薛靈嫵以前只聽過這詞,但從不懂,現在她卻越來越明瞭這個字所代表的涵義,作為一個旁觀者她比鵷鶵都先意識到了她心底的感情。
只是……碧胭同他們兩個又是什麼關係呢?為什麼鵷鶵那麼恨她?
“少君?”琉靈脩看著薛靈嫵又渙散的雙眼突然叫了一句。
“什麼?”薛靈嫵轉過神,一臉的茫然。
“沒什麼,我看你也累了,回去吧。”琉靈脩忙擺手,心底蕩起的喜悅瞬間又消散。
“你真的沒事兒了?”薛靈嫵拍拍琉靈脩。有些擔心。
“沒事兒,鵷鶵的元丹很是厲害。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的這裡呢?”琉靈脩小心試探。
“不記得了。”薛靈嫵搖了搖頭就不再說話,但心口卻是沉甸甸的,有些發悶,突然就不開心起來。只低垂著頭默默地往回走。
琉靈脩更是心事重重,也不再出聲,緊緊隨在薛靈嫵身後回了縣衙住地。兩個人進去之後倉促地道了晚安便各自回房休息,薛靈嫵在房門前碰到了九纓,看著她一臉尷尬欲言又止,薛靈嫵連安慰她的心情都沒有,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回自己房間去了。
推開門。慕雲庭不在。這倒正合了薛靈嫵的心意。她忙鎖好門,從荷包裡拿出了清顏鏡,抖著手舉到自己面前時卻又膽小地閉起了眼睛,不敢直視。
方才琉靈脩叫她“少君”的時候,薛靈嫵就覺得自己的心咻地一跳,覺得這名字就是自己的似的;
“算了。死就死了!我就不信我還能是妖精!?”薛靈嫵咬咬牙,睜開了緊閉的眼睛。
鏡子裡的人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待薛靈嫵要舒一口氣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的眼睛竟成了紅色。
濃的鮮血一樣的紅,瞳心熔岩一般地躍動著耀眼的金色。美得攝人心魄,但卻冷漠殘酷的讓薛靈嫵自己都有些害怕。
薛靈嫵眨了眨眼睛。鏡中人也跟著眨了眨,明明是自己,但薛靈嫵卻覺得鏡子中的臉是那樣的陌生。
“少君,你是不是少君?”薛靈嫵鼓起勇氣念出了這個名字。怪怪的感覺,不是陌生,而是每個人念自己名字時的彆扭感。
“出來?”薛靈嫵決定直面自己,攤開手心想呼喚那股黑色的死氣出來,但卻不知道要用什麼措辭,憋了半天只吭哧出了這兩個字。
掌心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是緊張地出了點汗。薛靈嫵又試了無數的召喚詞語,但卻完全沒用。
“難道剛才是被附體了?那也不至於那般厲害啊?”薛靈嫵細細地回憶方才在樹林裡發生的事,甚至都開始懷疑那一切是不是幻覺。
“自然一些,放鬆。”
薛靈嫵的耳邊有人輕聲教導,她感覺有什麼人站在了自己身後,並托起了她的右手。
“閉起眼睛。”那聲音繼續,薛靈嫵聽話地照做,那聲音讓她安心,覺得十分可靠。
薛靈嫵閉上眼睛,凝聚心神,立刻便感覺到一股細小的涼風在掌心盤旋,起初是輕柔的,接著就變得有力起來。她忙睜開眼,掌心的黑色漩渦已經大了起來,雖然仍是手掌大小,但卻有著源源不絕的力量,竟讓薛靈嫵覺得像場颶風一樣!
那黑色濃得墨汁一般,竟不像煙霧而是質地厚密的黑色隕石一般。這就是讓鵷鶵都倉皇而逃的死氣,薛靈嫵之前看她吞下時覺得格外噁心,但現在在自己手間時,這感覺卻又沒了,只覺得周身頓時充滿力量。
“想起來了嗎?這個,要好好戴著才行。”
託著薛靈嫵手的那雙手掌心一合再開啟,那支曼殊沙華花簪便立在了他的掌心。
“修羅舍花,降之莊嚴道場,見者斷離惡業,火照之路,慰幽冥亡魂。”薛靈嫵盯著那花簪,喃喃自語。
“靈兒你在嗎?”慕雲庭突然敲門。
薛靈嫵嚇了一跳,眨眼間一切消散,她一個人呆在漆黑的房中,手心裡只躺著那支花簪。
“你在怎麼不點燈?”慕雲庭推門進來,看到薛靈嫵好奇道。
“我……我也是剛回來,還沒來得及。”
“你怎麼了?看著臉色似乎不太好。”慕雲庭盯著薛靈嫵的臉皺著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