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爬床!她跑路!瘋批大佬掐腰寵 第020章作鳥獸散
分家當日,紀春福請來了族中兩位年高德劭的耆老,以及一位信譽良好的中人作見證。
林文錚將擬好的分家文書攤在正廳的八仙桌上,言明自己承擔所有債務,並按之前承諾的數額分配現錢。
文書條款清晰,籤字畫押後,各自產業債務,再無瓜葛。
四姨太謝挽雲是第一個上前籤字的。
她無兒無女,早就看透了這個家的腐朽,只想拿著錢遠走高飛,過自己的清靜日子。
動作乾脆利落。
三姨太掙扎最久,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一會兒貪婪地盯著那疊白花花的銀元,一會兒又恐懼地看向不成器的兒子,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最終,對兒子安危的恐懼和對銀錢的貪慾壓倒了一切。
她一咬牙,蘸了印泥,在那文書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錢一到手,立刻帶著這個敗家子跑路!
越快越好!
五姨太見狀,生怕自己落於人後喫虧,也忙不迭地拉著兒子林嘉蕤上前。
「娘!我們不能籤!」
林嘉蕤梗著脖子,少年人的血性讓他面紅耳赤。
「債務怎麼能讓三姐一個人背!我們是林家的男人!」
「你傻啊!有錢拿還不趕緊!閉嘴!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五姨太又急又氣,死死按住兒子的手,強行在他手指上蘸了印泥。
不顧他的掙扎,重重按在了文書上。
六姨太抱著懵懂的幼子林嘉昌,見各房都籤了,自己勢單力薄,更是無依無靠。
只能哭哭啼啼地,也默默上前按了手印。
只有林筱筱,蒼白著小臉,咬著下脣,站在桌邊一動不動,像是腳下生了根。
「二姐?」
林文錚看向她,語氣緩和了些。
林筱筱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裡面盛滿了淚水。
但眼神深處,卻透出一絲罕見的,柔弱的堅定。
「三妹妹……我不籤。」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顫抖的執拗。
「我是林家嫡女,林家如今落難,我……我不能就這麼走了,把所有爛攤子都丟給你一個人。雖然我什麼都不會,笨手笨腳,幫不上什麼大忙,但……但我不能籤這個字,我不能走。」
林文錚微微一怔,沒看出來,這平日裡柔弱得只會掉金豆子的嫡姐,骨子裡竟有幾分擔當,倒怪有良心的。
「隨你。」
林文錚心中微動,但面上不顯,不再多勸。
她向已經籤字畫押的眾人宣佈:
「既然文書已籤,字已畫押,從今日起,林家各房,各自安好,再無瓜葛!諸位,請便吧!」
三姨太一把抓起分到的那袋銀元,死死摟在懷裡,像是怕人搶了去。
另一隻手緊緊扯著還在東張西望的,似乎對離開祖宅並無多少不捨的林嘉樹。
幾乎是連拖帶拽,逃離了這個她待了半輩子,卻也恨了半輩子的地方。
其他幾房也各自回屋,匆匆收拾細軟,作鳥獸散。
不過片刻,原本還擁擠喧囂的正廳和院落,驟然變得空曠、寂寥。
林文錚獨自站在廊下,看著瞬間冷清下來的宅院,緩緩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
這個家,總算是……分了。
至少,比她預想得要快,要乾脆。
她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對一直默默守在身旁的紀春福道:
「福伯,給府裡剩下幾位還肯留到現在的夥計、婆子,多結算一個月工錢,好好遣散了吧。如今這光景,也留不住人了。」
紀春福躬身應了聲「是」,卻沒立刻動。
嘴脣囁嚅著,欲言又止。
林文錚看他一眼,心下明瞭。
她轉身回到自己暫住的房間,從藤箱最底層取出一個沉甸甸的藍布錢袋。
走回來,不容分說地塞到紀春福手裡。
「福伯,這個你拿著。」
錢袋入手頗沉,紀春福打開一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白花花的光洋。
看數目,絕不是小數。
他手一抖,像被燙到一樣,眼眶瞬間紅了,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三小姐!這、這如何使得!這定是您自己的體己錢!林家現在處處都需要用錢,窟窿那麼大,老奴不能拿這個錢啊!」
林文錚忙彎腰用力扶他。
「福伯,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這錢你拿著,是你應得的!你跟了父親大半輩子,為林家操勞辛苦,如今林家……落到這步田地,這點錢,實在算不得什麼。」
「三小姐!您……您這是也要趕老奴走嗎?」
紀春福死活不肯起身,老淚縱橫。
大有林文錚不收回錢,他就長跪不起的架勢。
「老奴自小跟著老爺,無兒也無女,這大半輩子都守在林家,守著林家的人,這林家就是我的家啊!如今老爺走了,可小姐們還在,老奴說什麼也得留下!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得替老爺……護住兩位小姐!」
林文錚心下惻然,鼻尖有些發酸。
這所謂的血脈親緣,在利益和危難面前皆不堪一擊。
倒是一個忠僕的情義,赤誠得讓人無地自容。
她雖不是原主,但對這份毫無保留的赤誠與守護,卻無法不動容。
「福伯,您誤會了。」
林文錚聲音放軟,用力將老人攙扶起來。
「我不是要趕您走。恰恰相反,您能留下,是我林家之幸,也是我林文錚之福。我……謝謝您。」
紀春福一聽不是要趕他走,這才顫巍巍地站起身。
用袖子胡亂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三小姐,您能回來,老奴……老奴打心眼裡高興!老奴是看著林家的孩子長大的,您是個有情有義的,有擔當的好孩子,往後定會有大福氣!老奴雖然上了年紀,但身子骨還算硬朗,跑跑腿、看看門總是能的,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林文錚是真心實意地感謝他能留下。
以她如今的處境,身邊能有這樣一個忠心耿耿,經驗豐富的老僕幫襯,無疑是雪中送炭。
「福伯,我眼下確實有件要緊的事,需要您幫我。」
她沉吟片刻,目光掃過這棟自己住了沒多久,卻承載了原主少時記憶的老宅,終是下定了決心。
「這棟老宅,我打算賣了。」
紀春福聞言,身形微微一晃,沉默了片刻。
他在這宅子裡待了大半輩子,從青絲到白髮,見證過林家的鼎盛與榮耀。
如今卻要親手將它推向易主的命運,心中豈能毫無波瀾?
但很快,他便穩住了情緒,渾濁的老眼裡只剩下清醒與決斷。
「小姐考慮的是。」
他點點頭,語氣裡沒有半分遲疑與不捨,只有務實地分析。
「這宅子雖好,但太過軒敞,維護起來耗費巨大。如今林家就剩這麼幾口人,住著也空落冷清。如今將它賣了,換些實實在在的銀錢,那欠閆家的巨債,好歹也能先還上一部分,往後的日子……也能稍微輕省些。」
「正是這個道理。」
林文錚見他理解,心下稍安。
「所以得儘快尋個可靠的,嘴嚴的牙行,將這宅子出手。價錢……可以適當讓步,但務必儘快成交,銀錢交割要乾淨利落。」
「另外,」她補充道,「還需勞煩福伯您多多留意,看看連城內外,有沒有租金便宜的,乾淨僻靜的小院出租。不必大,夠我們幾人落腳即可。賣了宅子,我們總得有個去處。」
「三小姐放心,老奴省得。我這就去尋相熟的牙行,務必把事兒辦得妥帖,不叫小姐操心。」
紀春福躬身應下,不再多言,轉身便匆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