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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成長史 、先去紀委再去信訪局(2)

作者:徐浩瀚

、先去紀委再去信訪局(2)

牛得草面無表情:軍心裡忐忑不安起來:“這個方面,我不是很瞭解。不過,從我這裡,從來沒有聽過有關方圓男女關係的作風問題舉報。”牛得草說:“市紀委黃書記今天收到一封舉報方圓的匿名信。按照紀委的工作程式,對於匿名舉報,我們一般都是不受理的。類似的舉報,幾乎所有的處級以上幹部,都有類似的匿名的舉報。孫書記你要知道,紀委的作用除了是在努力清除黨內的□□現象,維護黨在人民群眾的聲譽和威望,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職責,就是透過對幹部的監察約束,保護我們的幹部。所以,遇到舉報,我們首先要保護我們的幹部,是不是被冤枉。多數的匿名舉報信,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就是造謠、中傷、誣衊我們的幹部。今天黃書記收到的舉報方圓的信,就是匿名信。如果信是寫給我的,恐怕我就直接把信扔到垃圾箱裡了。但今天黃書記對這封匿名信,作了批示。你看看這封信,和黃書記的批示。”

牛得草遞過來一封舉報信的影印件,信封上寫著:“市紀委黃傑書記收”,署名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市民”,在信的左下角,寫著“人民來信”字樣。信封的字、正文的字,都是電腦列印的,看來這一次舉報,也是精心準備的。看看標題,醒目的黑體字:《關於舉報東州5中校長方圓亂搞男女關係的揭發信》。在信的右上角,有市委常委、紀委書記黃傑的意見:“教育工作者要為人師表。東州5中有前車之鑑,在前任校長因包養女老師被開除公職之際,又出現現任校長男女關係方面的舉報信,要引起重視。請得草同志與教育局紀委聯絡,徹查此事。如系事實,由市教育局紀委拿出處理意見報我;如系誣告,為更好地保護我們的幹部,有必要查一查,誰在誣告我們的幹部。方圓同志是多位市領導重點關注的教育系統後備幹部,能保護我們還是要保護,真有錯當然也要批評教育。”

黃傑書記看得很清楚啊!但字裡行間,孫紅軍卻讀出了黃傑對方圓的關懷與愛護。看來,黃傑書記也很關心方圓啊!最後一句話,很有意思:真有錯,要批評教育,而不是開除或其他嚴厲處罰。孫紅軍對方圓的背景有了新的認識。

孫紅軍一字一句地把信的正文內容讀完,肺都要被氣炸了。孫紅軍說:“牛書記,這封信不用查,就知道純粹是誣告!真是太氣人了!我看寫這封信的人,最應該查出來。如果是教育系統內部的,堅決開除公職!”孫紅軍忘記了自己是紀委書記,不能感情用事;忘記了翟新文在來之前對他的囑咐,第一時間就表了態。

牛得草說:“別這麼激動嘛!”孫紅軍說:“我不能不激動!因為這個舉報人舉報的方圓與這三個女幹部、女老師,根本就沒有可能性!”牛得草說:“哦?為什麼?”孫紅軍說:“方圓還不到28歲,舉報的那紅、戴良花都已經四十多了,難道方圓這麼沒有品味,會跟四十多歲的女人有瓜葛?這簡直就是亂點鴛鴦譜,瞎蓋茶壺蓋兒。”牛得草說:“原來前兩位都已經四十多了呀!”孫紅軍說:“是啊!”牛得草問:“那麼這位周玉潔老師呢?”孫紅軍說:“周玉潔雖然是剛剛畢業的青年老師,也確實與方圓教一個班,但她的身份太特殊,不用腦子想,就知道方圓作為一個已經結婚的人,是沒有膽量與周玉潔亂搞男女關係的。”牛得草說:“孫書記這麼自信嗎?”孫紅軍說:“周玉潔是市政府周鵬有副市長的女兒,就是借給方圓10個膽子,方圓也不敢啊!”

一直沒有笑的牛得草笑出來:“孫書記,看來這個舉報人,舉報的水平很差勁啊!虧得用了那麼多的好詞兒,把句子寫得那麼優美而色情。”孫紅軍說:“這個寫匿名信的人,實在是太可恨了!他是唯恐天下不亂啊!”孫紅軍聯想到了張元慶,心裡已經把張元慶當作了第一懷疑物件。孫紅軍說:“最近幾天,針對方圓的事情還真不少。前兩天,剛剛有關方圓與情人在家樂福購物的謠言被我們化解,現在又出現這樣的謠言。看得出來,方圓現在已經被人盯上了。”牛得草顯然是心情放鬆了許多:“孫書記,怎麼,還有方圓的其他謠言嗎?”孫紅軍把方圓陪著妻子孔雙華在商場購物的事情說了說,牛得草說:“孫書記,要正確認識這件事。現在,越是有人跳出來誣衊方圓、中傷方圓,更證明瞭方圓是優秀的。或許,這些舉報的人是從什麼渠道得到了方圓會被提拔的資訊,嫉妒而生恨。”孫紅軍思路一開:啊,搞不好就是這麼回事啊!牛得草說:“全國各地都是這個樣子,每到幹部提拔或調整的時候,就是各類舉報信大增的時候,東州也不例外。同樣,面對這樣的匿名舉報,市教育局紀委也要想一想:如何糾正教育系統存在的這種嫉妒、中傷的不良風氣;如何更好地保護我們認真工作、敬業奉獻的幹部?”孫紅軍說:“是,牛書記的指示我們一定堅決貫徹。”牛得草哈哈大笑:“我沒有什麼指示。不過,黃書記的指示,你們一定要認真完成,並儘早形成文字材料報告黃書記。”孫紅軍說:“我回局後,第一時間向翟局長彙報。”牛得草說:“這個案子案情明瞭,我就不參與了。但我有一條建議:就是孫書記不能完全靠主觀臆斷來斷定這封信就是沒有問題,還是要適當瞭解瞭解有關當事人的情況。”孫紅軍說:“好,牛書記,我們一定會這樣做。”

從市紀委出來,孫紅軍就覺得心裡頭被憋了一口悶氣,吐不出來,發不出去,憋得心臟都難受。孫紅軍把裝著影印件的信封放到懷裡,對司機說:“回局。”就有些頹然地躺到後排座椅上,閉上了眼睛:媽的,張元慶,這件事你還沒完了。

車行半路,接到了辦公室主任汪興邦的電話:“孫書記,剛才市信訪局來電話,請您到市信訪局辦信科去一趟。”

啊?還要去信訪局。孫紅軍問汪興邦:“汪主任,你沒問問是什麼事嗎?不是我們教育局又有上訪的教職工吧?”汪興邦說:“是在辦信科,不是到接訪科。具體什麼事情,市信訪局的人也沒有說,只說請紀委書記過去。”

孫紅軍有些頭大,對司機說:“走吧,再回市政府,我還要去信訪局。”

市信訪局一位副局長和辦信科科長,接待了孫紅軍。孫紅軍看到了兩封舉報信,內容是一樣的,就是剛才在市紀委看到的這一封,只不過收信人有所不同,一封是寫給市委書記王國棟的,另一封是寫給市長宋雲生的。每一封信還附著一份交辦單。作為紀委書記,孫紅軍以前辦過交辦件,想到這個舉報人給自己增加了這麼多的工作量,而且完全是無用功,孫紅軍真想查出這個信訪人,狠狠地揍他一頓!

市信訪局副局長對孫紅軍很客氣:“孫書記,不好意思,還麻煩你親自過來。今天,辦信科發現了這封舉報5中校長的信,沒有敢直接在辦信網上登辦,就找到我請示。對於這樣的匿名信,我們信訪局同樣也要受理。由於舉報的人和事都很敏感,這兩封舉報信,我們就不登辦到辦信網上了。交辦件,市教育局更要認真辦理,1個月內出答覆意見。”

孫紅軍說:“這是寫給王書記、宋市長的信,是他們批轉到市信訪局的嗎?”副局長說:“不是。凡是寫給王書記、宋市長的信,他們根本都收不到,都是全部轉到市信訪局的。我局工作人員再根據信件的內容,有選擇地挑選少量信件或將人民反映強烈而集中的意見或訴求,彙總後再報兩位一把手。兩位一把手都日理萬機,哪能天天看這些看不完的人民來信,寫給市委書記和市長的信,都是在信訪局。”

原來如此。孫紅軍說:“信訪局領導,這兩封信啊純粹就是誣告,是造謠中傷。我剛剛從紀委回來,在紀委那裡,也見到同樣的一封住。我們的方圓校長,很年輕,27歲,那紅與戴良花都四十多,這怎麼可能?另一位周玉潔老師,更不可能。方圓已經結婚,他不可能拿一位副市長的女兒開玩笑!我現在很生氣,不是因為信的內容,則是因為寫這封信的人,實在是太可惡、太可惡了。”

市信訪局副局長笑了:“原來是這樣啊!看來,你們教育系統也有像我們每天面對的有些無理纏訪、鬧訪、提無理要求、捏造事實真相的信訪老戶啊!”孫紅軍說:“是啊!信訪局的領導和同志們都很不容易。”副局長說:“孫書記,這個案子雖然經你這麼一說,已經**不離十了,但按照《信訪條例》的有關規定,1個月內,你還是要把兩份報告報到市信訪局。”孫紅軍說:“我們一定在規定時間內上報。”副局長說:“謝謝孫書記支援和配合我們的工作。”

孫紅軍很鬱悶:今年的春節,有一點手忙腳亂的感覺。做工作誰都不怕,關鍵是做些無用功讓人心裡堵。媽的,這封信到底是誰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