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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色軍師 第十二章 禍水東引

作者:流芸

第十二章 禍水東引

向梁是個軍人,而且是個很有經驗的軍人,武輕鳶言行中的一點不協調處,被他輕易的抓住了。

命懸一線,武輕鳶再次體會到死神臨近的感覺。

別看向梁以禮相待,但若武輕鳶哪怕一個字答錯了,那結局絕不會比活活吊死好上多少。

好在,武輕鳶此刻黑得跟塊炭似的,面部表情沒有那麼生動,一些細微的表情難以捕捉,一眼掃過,也算做到了喜怒不形於色。

“將軍深明大義,豈會不明白此理?”武輕鳶狀似驚訝的道。

武輕鳶這麼一問,向梁反而驚疑起來,難道他應該知道什麼?

“還請先生賜教。”

“向將軍剛才所言,兵者之理,然而,我南瑞所為,實乃大義爾。”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彆扭,意思是我們大赤就是不義之徒?向梁立時就有些不高興了。

武輕鳶卻不去管他,繼續道,“敢問將軍此來,率眾多少?”

這等軍機要事,向梁如何肯說?

武輕鳶也沒指望他答,自顧自的又道,“我觀赤軍,不下八千之數。軍容齊整,實乃虎狼之師,然率此八千精兵,將軍自思,可順利攻下南瑞的都城嗎?”

“既然不可,那將軍此來的目的不言而喻,”武輕鳶並未點破,八千鐵騎若奇襲霞關,最好的結局便是席捲一番大勝而歸,想要僅僅憑藉這點人馬就覆滅南瑞,實在是有些玩笑了。北赤這次奇襲,斂財還在其次,更多的卻是一種戰略上的試探和評估,清閒的日子已經過得太久,北赤這是有些坐不住了。

“若按將軍所言,我南瑞聞聽軍報便於途中設伏,說一句不好聽的,或許真能將赤軍一網打盡,但區區八千之數,又不損北赤根本,不過徒惹北赤軍民怒火,何必呢?”

不等向梁反對,武輕鳶又繼續道,“正如我方才所言,此乃兵法。但謀國者,豈可計較一時之長短?作為南瑞的臣子,我並不願意這麼說,但南瑞積弱已久,此時並非開戰良機。我之所以在此恭候將軍,正是為了讓將軍知難而退,這樣既不致使生靈塗炭,也不損害兩國邦交,何樂而不為?”

向梁默然良久,不肯鬆口。

武輕鳶心下一笑,知他顧忌,緩緩開口道,“向將軍熟讀兵法,當明白若此時赤瑞兩國開戰,虎視眈眈的西梁豈非坐收漁翁得利?”

聽聞“西梁”兩個字,向梁突然眼睛一亮,撫掌道,“正應如此!先生所言甚是。”

“如此,實乃蒼生之幸,我代兩國軍民謝過先生了。”武輕鳶再次長揖到地,暗地裡卻在腹誹道,這虧吃大了,腰都快彎折了。

“哈哈哈哈,赤瑞兩國本是翁婿之國,正當以和為貴。”向梁蒲扇似的大掌一下一下的拍著武輕鳶的後背,拍得她氣血翻滾,幾欲吐血。

北赤勢大時,南瑞曾經主動求取北赤公主為後,並去帝號稱臣於北赤,這也就是為什麼向梁說兩國乃翁婿之國的原因了。

向梁見拍得武輕鳶一張黑麵都快漲紅了,這才停了手道,“我這就要回去覆命,先生就不必相送了。”

武輕鳶暗罵一句小心眼,臨走還不消停,面上卻只能說些場面話,虛以應付。

向梁大踏步的離開,走沒幾步卻又回過頭來,低聲對武輕鳶道,“多謝先生指點,日後先生在南瑞若稍有不如意處,大可到大赤尋我,我定當為先生引薦。先生此等大才,豈能埋沒在南瑞彈丸之地,還請先生三思。”

說完,也不等武輕鳶回應,跨鞍上馬,絕塵而去。

赤軍,撤了。

就如來時一般,一陣轟鳴之後,大赤鐵騎頃刻間便消失在地平線處,只留下一地飛揚的塵埃見證著這一切。

武輕鳶在原地駐足良久,待徹底看不到北赤大軍之後,才呢喃一句,“北赤騎兵當真驍勇。”

說完轉身鑽進車駕,斜倚在窗桓上假寐,少頃,似乎是覺得陽光刺眼,順手一把拉下車簾。

自此,馬車之內,再無動靜。

半柱香的時間過後,在早已應該無人的山道旁緩步踱出一個黑影,他向著武輕鳶所在馬車處凝視了許久,終於轉身融入林木間覆命去了。

待向梁接獲這名斥候的報告,立時便在在馬上大笑道,“那小子倒是個有種的,留在當地不走是怕我出爾反爾掉頭又打吧?哼,把我向梁當什麼人了!就讓他在那乾等著吧!”

“兄弟們!我等此次出來就是為了建功立業的,豈可半途而廢?想要立功的,跟我來!”

向梁振臂一呼,赤軍便風捲殘雲般席捲而去……

與向梁所料不同,此時的武輕鳶,已經完全癱軟在馬車裡了。

仰面朝天的癱在軟榻之上,武輕鳶抬手掩住眉眼,良久,才長長的嘆了口氣,“禍水東引,西梁,對不起了。”

如此種種,其實她並沒有萬全的把握,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非如此,她此刻只怕早已身首異處。

然而,事已至此,她又難免後悔。向梁此去,西梁終究難逃一場劫難,就算她本無心害人,卻也難逃罪責。

其實,可以不說的啊……

猛然睜眼,又緩緩的閉上。武輕鳶在心底狠狠的鄙視自己,做都做了,現在又來後悔,如此矯情作態,是做給誰看?

北赤治軍嚴謹,向梁此來必定是領了軍令狀的,若他因敵軍一個詭辯之士而擅自不戰退兵,那回到北赤也會被軍法嚴辦,重則誅連,輕則處斬。不論是哪一種,都是向梁所無法承受的,與其如此,還不如在這必死之局上拼一把,最差也能馬革裹屍而還。

正是因為向梁有這種顧慮,武輕鳶才不得不在最後補了那一句,隱晦的提醒了向梁。

對於向梁來說,攻打南瑞不利,轉向西梁,若勝了自然皆大歡喜,回國也可以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為由解釋。畢竟是剛剛得勝回來的功臣,北赤定不會怪罪他自作主張。當然,若輸了那就殞身戰場,至少不會連累家人。

然而,正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使得南瑞禍水東引,致使赤軍揮軍西去,最終的結局,恐怕唯有西梁百姓無端遭禍。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武輕鳶終究是心軟了,但也只是心軟而已。她很清楚,這種取捨是必須的,不僅僅是為了國仇,更是為了家恨!

想清楚了這一點,武輕鳶整了整衣裝,正了正容色,掀開車簾,直面燦爛陽光。

正在此時,迎面所見,一單騎絕塵而來,馬上一人長裙飛揚,英姿颯爽,不是楚昭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