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 第24章建設金蘭灣
五月一日,國際勞動節,金蘭灣。
這個曾經的高盧海軍基地,如今成了整個東南亞最奇特的工地。
海灣東西兩側,各自豎起了巨大的廣告牌。
東側是俄語和安南語雙語標語:「社會主義兄弟情誼,共建美好未來!」
西側是英語和安南語:「自由繁榮之路,從這裡開始!」
清晨六點,尖銳的汽笛聲劃破晨霧。
三千名蘇聯建築工人列隊站在剛剛平整過的土地上,他們身後是數十臺來自烏拉爾機械廠的挖掘機、拖拉機、推土機、巨型塔吊。
工地總指揮伊萬諾夫少將站在用彈藥箱搭成的講臺上,對著擴音器吼道:
「同志們!今天我們面臨的是一場特殊的戰役!我們面對的,不再是德國法西斯的鋼鐵洪流,而是大自然的沼澤和礁石,在我們的對面,還有資本主義者帶著傲慢和偏見在審視我們,但我們蘇維埃人能戰勝一切敵人,包括這片海灣,拿出你們的勇氣,徵服這片海灣,讓那些資本主義的走狗,看看我們的力量!」
「烏拉!」
工人們齊聲回應,聲浪震得海鷗驚飛。
開工第一天,蘇聯人就展現了令人咋舌的斯拉夫式效率。
他們沒有按照傳統的工程修建模式,而是採用了戰時的邊打邊探模式。
伊萬諾夫的邏輯很簡單:「我們在西伯利亞凍土上建過鐵路,在沼澤地裡建過機場,金蘭灣這點淤泥算什麼?」
五臺DT-75沼澤推土機,直接駛入齊膝深的泥沼。
這種專為西伯利亞設計的機械有著超寬的履帶,能在普通機械寸步難行的軟地基上作業。
駕駛員都是參加過戰爭的老兵,操作起來帶著一股狠勁。
推土機在泥地裡橫衝直撞,如同戰車在轟鳴。
「快!快!資本主義者在對面看著呢!」
伊萬諾夫親自在工地上督戰。
「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碼頭基礎開挖完成三分之一!」
為了趕進度,蘇聯工程師使出了在當時十分先進的分段預製,總裝法。
他們在後方空地上建起了臨時預製廠,混凝土澆注成型後直接運到現場吊裝。
巨大的混凝土方塊被龍門吊吊起,嵌入預定位置。
更讓當地安南工人震驚的是蘇聯人的工作方式。
他們沒有明確的上下班時間,只有任務完成時間。
工人們分成三班,但交接班時經常出現上一班不肯走,下一班提前來的情況。
工地上的高音喇叭全天播放著《喀秋莎》和《神聖的戰爭》,偶爾穿插生產進度的通報。
中午時分,工地食堂開飯。
食堂裡是一口口大鐵鍋,裡面是翻滾的羅宋湯,旁邊擺放著酸黃瓜、黑麵包和醃魚。
雖然看起來很粗糙,但分量十足。
工人們端著鐵飯盒蹲在工地上用餐,十分鐘解決戰鬥,然後立刻返回崗位。
「這才叫建設社會主義!」
一個叫瓦西裡的老工人對旁邊的安南學徒阮文孝說。
「我在第聶伯河水電站幹過,在馬格尼託哥爾斯克鋼鐵廠幹過,都是這麼幹的!人定勝天!」
阮文孝看著手中熱氣騰騰的湯,又看看那些渾身泥漿卻精神飽滿的蘇聯工人,似懂非懂地點頭。
下午三點,意外發生了。
一處正在開挖的碼頭基礎突然湧出大量海水。
按照常規做法,應該先排水、加固,再繼續施工。
但伊萬諾夫大手一揮:「哪有時間!爆破組!炸開更大的口子,把水引到那邊低窪地去!工程兵,準備沙袋圍堰!」
半小時後,爆破聲響起。
蘇聯工兵用炸藥硬生生炸出了一條洩水溝,然後用成千上萬個沙袋壘起臨時堤壩。
水勢被控制住了,但現場一片狼藉。
「看到了嗎?」伊萬諾夫對目瞪口呆的安南技術員們說,「戰場上,德國人的坦克不會等你修好路再進攻。建設也是戰鬥,遇到問題就解決,不要停!」
到第一天收工時,東側工地已經完成了碼頭基礎的三分之一,建起了兩座龍門吊的基礎,還修了一條臨時道路。
進度快得驚人。
「伊萬諾夫同志,」年輕的蘇聯工程師謝爾蓋小聲提醒,「我們剛才爆破的時候,震裂了旁邊已經澆築好的混凝土基礎。還有,那些沙袋圍堰最多隻能撐一個星期……」
「那就一個星期內把永久性堤壩建好!」伊萬諾夫不以為然,「先解決有無問題,再解決好壞問題。這是鐵人同志教導我們的!」
……
同一時間,金蘭灣西側,美國建設區。
這裡的畫風完全不同。
早晨九點整,當蘇聯工地已經幹了三小時活時,美國團隊才剛完成晨會。
項目經理詹森正在向五十名美國工程師和兩百名安南工頭講解施工計劃。
「先生們,請看圖紙。」
詹森用投影儀在白色幕布上打出精細的工程圖。
「金蘭灣西港將採用最新的樁基碼頭技術。我們要先打下三百根鋼筋混凝土樁,每根直徑一米二,深度二十五米。這是基礎的基礎,必須精確,不能有絲毫偏差。」
臺下,安南工頭們認真記錄。
他們每個人都領到了一個厚厚的文件夾,裡面有施工手冊、安全規程、質量標準——全部是雙語。
「現在,我們進行第一步:地質勘探。」詹森按下遙控器,幕布上出現新的圖紙,「十臺鑽探機將在今天完成五十個勘探點的取樣。」
「根據數據,我們會繪製出地質模型,然後我們才能確定每根樁的最佳位置。」
一個安南工頭舉手:「先生,蘇聯人那邊已經開始挖基礎了……」
「我知道。」詹森推了推眼鏡,「但他們是錯的。沒有詳細的地質數據就動工,就像蒙著眼睛走鋼絲。我們要建的不是臨時碼頭,是要用一百年的現代化港口。所以,第一步必須走對。」
整個上午,西側工地一片安靜。
鑽探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工程師們圍在臨時搭建的實驗帳篷裡分析巖芯樣本。
工人們則在進行安全培訓,如何戴安全帽、如何操作機械。
中午十二點,午餐時間到。
美國團隊建起了標準的營地食堂,提供自助餐:米飯、白麵包、蔬菜、雞肉、牛排、魚,還有水果和牛奶。
甚至還有冰淇淋和可樂。
餐盤都是不鏽鋼的,鋥光瓦亮。
「營養均衡才能保證工作效率。」詹森和工人們一起用餐,「而且我們要樹立榜樣,讓安南工人看到,現代化的工作環境是什麼樣的。」
下午,真正的施工才開始。
打樁機緩緩移動,每次只打一根樁。
工程師們用各種儀器反覆測量位置,偏差超過一釐米就要調整。
傍晚五點,工地準時下班。
工人們排隊刷卡,每個人的工作時間、工作效率都有記錄。
表現好的,月底有獎金。
「詹森先生,」一個叫黎文德的安南工程師問,「我們是不是太慢了?蘇聯人那邊……」
「黎,你以前在高盧人的工地上幹過嗎?」詹森反問。
「幹過。」
「高盧人怎麼做的?」
黎文德回憶:「他們讓安南工人拼命幹,高盧工程師在旁邊監督,出了錯就打罵。」
「這就是問題。」詹森說,「我們要教會你們怎麼正確地做事,而不是逼你們拼命做事。今天慢一點,是為了明天快很多。等你們掌握了技術,效率自然會提高。」
他指著那些正在整理工具的工人:「你看,他們在學習。學習看圖紙,學習用儀器,學習團隊協作。這些技能,比碼頭本身更有價值。」
……
五月十五日,龍懷安視察金蘭灣。
他先去了東側。
伊萬諾夫自豪地展示成果:「龍將軍!請看!碼頭基礎完成百分之六十!兩座龍門吊已經安裝完畢!我們創造了奇蹟般的速度!」
確實,工地上塔吊林立,機械轟鳴,工人們幹得熱火朝天。
「伊萬諾夫將軍,進度令人印象深刻。」龍懷安感嘆。
不得不說,老毛子幹活就是有股狠勁。
而且,那紅旗招展,熱火朝天的場面確認讓人熱血沸騰。
然後他去了西側。
這裡安靜得多。
詹森帶他看了剛剛打完的二十根樁。
實驗室裡,工程師正在測試混凝土樣本的抗壓強度。
「根據計算,我們的碼頭可以停靠五萬噸級貨輪。」詹森說,「而且設計了擴建方案,未來可以擴展到十萬噸級。所有管線、電力、通信都預留了接口。」
「但進度只有蘇聯人的三分之一還不到。」龍懷安說。
「是的。」詹森坦然承認,「但我們保證質量。而且,我們在培訓安南工人方面投入了大量精力。」
「現在有兩百名工人已經能夠獨立操作打樁機,三百人學會了看施工圖紙。這些人力資本,比碼頭更有價值。」
龍懷安點頭,詹森說的也是事實。
黃金時代的美國,遠不是後世那些只會飛葉子,連一百以內加減法都算不明白的快樂傻叉能比的。
這個年代的美國人也確實能喫苦耐勞。
否則也不會壟斷了全球40%的製造業份額。
當晚,他在金蘭灣臨時指揮部召開會議。
「兩邊都看了,你們有什麼想法?」他問隨行的安南工程師團隊。
年輕的阮文孝第一個發言:「蘇聯的方法快,能迅速看到成果,鼓舞人心。但說實話,工作方式實在是太粗放了,而且,他們做事的時候,一般不怎麼計算,感覺差不多就可以,浪費了不少材料。」
「美國的方法很精細,十分注重施工成本,材料浪費的情況少很多,但說實話,效率太慢了,短時間內很難看到成果。」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學哪種?」
阮文孝想了想:「短期學蘇聯,解決燃眉之急;長期學美國,培養核心競爭力。」
龍懷安笑了:「說得對。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做三件事。」
他豎起手指:「第一,在東側工地推廣監督員制度。每個施工環節都要有安南技術員檢查質量,監督材料浪費現象,如果發現,就要立刻提出整改方案。告訴伊萬諾夫,我們安南還是窮國,沒有他們那麼多材料可以浪費,一切都要考慮成本。」
「第二,在西側工地設立進度激勵。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提前完成節點有獎勵。告訴詹森,成本雖然重要,但有時候,可以犧牲一些成本提高一些工作效率,碼頭早日建好,我們可以早日賺到更多的錢。」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龍懷安看著在場的安南工程師們,「你們分成兩組,詳細記錄兩邊的工作流程、技術參數、管理方法。」
「每天晚上開交流會,把優點總結出來,缺點分析清楚。」
「然後,編寫我們自己的《安南工程建設標準》。」
眾人眼睛亮了。
「少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龍懷安走到窗前,望著燈火通明的海灣,「我們不能永遠當學生。」
「我們要學會的,是如何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提高速度,創造出屬於安南自己的建設模式。」
他轉身,目光堅定:「五年後,等我們建設下一個港口時,要用自己的標準,自己的技術,自己的工人。」
「金蘭灣不僅是一個港口,更是一個課堂。而你們,就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建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