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 第78章 法相
那尊法相立在臨山上空。
高不知幾許,頂天立地,是平盧王氏四百年來,第一尊法相。
王鎮嶽笑夠了。
他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那動作粗獷得不像世家老祖。
“好。”
他說。
“好。”
他又說了一遍,卻壓不住那股從胸腔裡往外湧的歡喜。
“好!”
第三聲。
這一聲出口,他整個人化為一道土黃色的流光,撕裂西郊寒雲,直直投向臨山城。
風知玄沒有動。
他還站在原地,保持著方才抬頭凝望的姿勢。
手裡那枚“破界子母符”的母符,已經被他捏出裂紋。
他望著臨山上空那道還在凝實變大的身影。
法相。
新誕生的法相大能。
不是皇室乾氏的,不是任何一支忠於大乾的世家門閥的。
是平盧王氏的。
風知玄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很輕,卻在冬日寒風中凝成一團白霧,久久不散。
他今年一百零七歲。
入鎮魔司六十三年,任平盧道司主三十九年。
他比大多數人都更清楚大乾皇室的處境。
自上一任皇室法相境,也就是乾武帝駕崩後至今。
一百一十三年了。
皇室再無法相誕生。
天命鼎,那尊與乾氏血脈共生八百餘年的社稷重器,依然日夜吞吐著國運龍氣,維繫著大乾這艘千瘡百孔的鉅艦勉強航行。
但鼎是器。
執鼎者是人。
神意境巔峰的帝王,可以守成,可以維穩,可以在這風雨飄搖的世道里,把傾覆之日往後推一年、兩年、十年。
可推不到永遠。
而六鼎世家呢?
隴西李氏,那位踏入法相三十年的老祖仍在閉關,每十年露面一次,鎮壓西北。
琅琊王氏主宗,那位閉關多年的族老也還活著,雖不聞世事,但命燈未熄。
陳郡謝氏、弘農楊氏、清河崔氏、太原張氏,哪一家沒有法相鎮著?
哪一家不是靠著這尊“活著的神像”,在朝堂、在邊疆、在那些看不見的博弈中,穩穩壓皇室一頭?
風知玄曾以為,平盧王氏是不足慮的。
王鎮嶽再強,也只是神意後期,餘生絕無可能突破法相。
王承淵天賦再高,也被困在化形境瓶頸十年,至今摸不到神意境門檻。
如果沒有這個少年的出現,這一脈,撐死了也就這樣了。
三天前,他還在西郊營地與王鎮嶽對坐飲茶,談起那少年時,還笑著說:“假以時日,法相之境是水到渠成。”
假以時日。
水到渠成。
他說這話時,是真的這麼以為的。
五年?十年?二十年?
他等得起。
大乾也等得起。
可那少年只用三天。
三天!!!!
風知玄垂下眼睫。
他想起自己二十七歲那年踏入真氣境時,司天監占卜給他批了八個字:“中年可期,晚年有望。”
晚年有望。
他都一百零七了,可他的“晚年”還在“望”。
而那個少年,十四歲。
法相!!
風知玄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沒有譏誚,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說不上是什麼滋味的瞭然。
他把那枚滿是裂紋的“母符”放在案上。
“……陰鷙。”
“屬下在。”
“把今天這份觀測記錄,封存特等。”
陰鷙一愣,“特等?司主,特等需報送總司……”
“報送。”風知玄打斷他,“如實報送。”
他轉過身,背對臨山方向,望向營帳深處那幅巨大的北地輿圖。
圖上,平盧道只佔一隅。
臨山更只是這隅中米粒大的一點。
他盯著那一點,看了很久。
“十四歲的法相啊!!!”他低聲說。
陰鷙不敢接話。
風知玄也沒有等他接話。
“總司收到這份記錄,會怎麼想?”
他自言自語,像在問陰鷙,又像在問那幅沉默的輿圖。
“也許不信,也許震怒,也許緊急派人來核實……”
他頓了頓。
“也許什麼都不做。”
因為做什麼都晚了。
法相已成。
那是能鎮壓一國的頂級戰略級武力。
是大乾皇室一百一十三年求而不得的“定鼎之柱”。
六鼎世家與皇室心照不宣維持的平衡,如今被平盧王氏這一支“旁脈”,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也罷。”
他說。
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總司怎麼想,是他們的事。”
反正他已經親眼看見了。
反正這北地的天,從今日起,不會再是昨日那片天了。
反正他風知玄這三十九年司主,親眼見證了平盧王氏的崛起,以鎮魔司的名義。
他把這份記錄封存特等,送往神都。
然後呢?
他也不知道,轉過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枚“母符”。
陰鷙還在等他示下。
風知玄沒有抬頭。
“繼續往浮空島裡派人。”
陰鷙愣了一下,“司主……”
“天塌不下來。”
風知玄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就算塌了,也有高個子頂著。”
他頓了頓。
“臨山現在就是最高的那個。”
陰鷙沒有再問。
臨山城上空。
那尊法相低垂的眼瞼,緩緩抬起,看向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小院。
簷下,雙目灰白的少年坐在舊竹椅上。
他抬頭。
與那尊俯視整座城池的金色法相對視。
他“望”著它。
它望著他。
王一言眉心忽然蹙了一下。
他的法相在同一剎那,微微側首一處,眉間同樣的褶皺。
王一言抬起手,對著那個方向一指。
法相做出相同的動作。
隨後金光收斂,虛影淡去。
臨山上空,恢復那片冬日淺灰色的雲層。
風重新流動。
簷下的風鈴輕輕響了。
阿鈺還端著那碗麵,站在灶房門口,怔怔望著他。
王一言起身接過她手中的面,“愣著幹什麼?面都要涼了。”
阿鈺低頭看碗。
確實快涼了。
她小跑著返回灶間,用勺子盛著鍋裡滾燙的麵湯,倒進王一言的碗裡。
“剛才…你指什…麼?”
“沒事,一些跳樑小醜。”
阿鈺抬頭看他。
“那金色巨人了?”阿鈺一字一頓的開口
“境界穩了而已。”
“哦!”
她不知道“境界穩了”是什麼意思,但她還是點點頭,端起自己的碗,低頭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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