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大漢奸 第三百三十二章 離開
第三百三十二章 離開
一路無話,許文平跟著山崎晴子來到她的家門前,許文平想跟著進去,可是山崎晴子將他攔在了外面。
“我想和你談談。”許文平站在門外說道,不過山崎晴子並不理會許文平,直接將門關住,砰的一聲將許文平隔絕在了外面。
一道門好像隔絕了兩個世界,門外的許文平尷尬的站在那裡,裡面的山崎晴子則是好像花掉自己全身的力氣一樣,背貼著門滑坐在了地上,頭埋在雙腿之間低聲的哭泣。
她現在不敢見許文平,因為她覺得自己不是好妹妹,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尊嚴。她並沒有為自己的哥哥報仇,而是選擇了保護許文平,她恨自己,她恨自己的沒用。她恨自己的軟弱,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可是她就是這麼做了,所以她不想見許文平,她不想讓許文平看她的笑話。
其實許文平哪裡會笑話她,許文平知道山崎晴子剛才能說出那樣的話,是費了多大的力氣的,他只是想要看看山崎晴子有沒有想不開,會不會做什麼傻事。但是山崎晴子不讓他進去,將他關在了外面,他隔著一道門,能聽見裡面傳來的低聲的哭泣。
好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全世界都拋棄了她一樣,她只能躲起來自己默默的舔舐自己的傷口。往日那個開朗單純的山崎晴子再也不見了,不過許文平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因為認清世界的代價,對她來說太大了。
不光是哥哥的死亡,還包括許文平的背叛,這一次的衝擊比得上她十幾年的總和了。
站在門外的許文平一直沒有離去,也沒有打攪躲在門後哭泣的山崎晴子,他就這麼站著。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能幹什麼,殺死山崎直樹絲毫沒有帶來喜悅,反而是山崎晴子的哭聲,讓他心裡隱隱作痛。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山崎晴子,不讓她做傻事,這是他最後的補償了。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小了,最後漸漸的消失,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
許文平從牆外翻了進去,果然山崎直樹已經哭累了,靠在門上睡著了。許文平抱起山崎晴子,想要將她送回房間,在這裡容易著涼。
當許文平保住山崎晴子的時候,山崎晴子也一把摟住許文平的脖子,嘴裡喊道:“不要,不要……”
不過她的眼睛並沒有睜開,許文平知道這只不過是夢中,無意識的呢喃。沒想到她在夢中,也逃不開現實的打擊,還是在害怕中度過。
許文平用手摸了摸她的頭,拍了拍她的背,或許是許文平的動作起到了作用,山崎晴子漸漸的安靜下來,沉沉的睡去。
將山崎晴子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許文平就靜靜的坐在一邊看著她。時間過去的很快,山崎晴子還是沒有醒,或許是已經醒了,但是感覺到身邊的許文平,就裝作還在睡醒的樣子,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兩人的沉默被人打斷了,因為堂島秋繪來了,她已經找到山崎直樹的屍體了,人已經死了。作為山崎直樹在北平城唯一的親人,堂島秋繪覺得有必要通知她,所以就來了。
堂島秋繪過來了,山崎晴子自然是醒了,許文平在房間外面等著,可是不一會里面就傳出來了山崎晴子哭聲。這次沒有壓抑,哭的很大聲,她一直在忍著,可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你哥哥的屍體現在放在憲兵隊,你想看的話可以過去,我先離開了。”堂島秋繪說完就走了,山崎直樹的死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影響,死人她見得多了。
這次的事情自然而然算在了游擊隊的身上,而且山崎晴子也能證明許文平的清白,堂島秋繪就沒有再去懷疑許文平。
“你負責照顧她。”對許文平說了一句,堂島秋繪就走了,本來是她要照顧的,但是她覺得許文平比她更合適。許文平當然不會推辭,進到房間裡面,山崎晴子已經用被子矇住自己的頭,肩旁在微微鬆動。
“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許文平對山崎晴子問道。
“你走,我不想看見你,你走。”山崎晴子的聲音從被子中傳出來,許文平並沒有理會山崎晴子的話,而是出門去準備吃的了。
聽到許文平離開的聲音,山崎晴子才將頭從被子裡拿出來,低聲的說道:“哥哥,你會怪我嗎?”
“肯定會吧,我知道誰是兇手,但是沒有為你報仇,你應該怪我的。”
“對不起哥哥。”說著說著,山崎晴子又是留下了眼淚,她覺得自己一輩子的眼淚,在今天已經流乾淨了。
沒一會許文平就回來了,看到山崎晴子又想逃避,將頭縮回去。不過這次許文平沒有讓她如願,直接攔住她,說道:“先吃飯,吃完飯,你想幹什麼都可以。”
“我不要。”山崎晴子喊道。
“必須吃。”許文平堅定的看著山崎晴子,或許是許文平的眼神起到了作用,山崎晴子的掙扎漸漸的小了。德德
看著安靜下來的山崎晴子,許文平鑰了一勺子熱粥,用嘴吹了吹遞到山崎晴子的嘴邊,不過山崎晴子卻偏過頭不肯吃。
“張嘴。”許文平低聲的說道,雖然很不情願,但是山崎晴子還是不自覺的張開了嘴,吃了一口熱粥。然後就是一碗,吃過飯一之後,許文平照顧山崎晴子從新躺在床上。
“休息吧。”許文平說道。
“明天我想去憲兵隊看看我哥哥。”躺在床上的山崎晴子突然說道。
“我陪你。”許文平說道,然後沒有話語了,許文平回了家,留下山崎晴子一個人在家裡。
許文平不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事情算什麼,算是補償嗎?可是正如許文平對山崎晴子說的,他不認為殺了山崎直樹是做錯了,所以不會道歉,更不會補償。
但是今天所做的事情,不能不說是一種補償,最後許文平告訴自己,這不是因為山崎直樹,這僅僅只是因為山崎晴子罷了。
第二天一大早許文平就去找了山崎晴子,她已經起來梳洗好等著許文平,兩人去到憲兵隊,見了山崎直樹,山崎晴子自然免不了一陣哭泣。
許文平覺得有點諷刺,自己殺了他,卻又陪著她的妹妹來看他,他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麼樣的身份。
昨天晚上山崎晴子就決定了,她讓人火化了山崎直樹的屍體,說是要將骨灰帶回日本去。在這裡她是山崎直樹為一的親人,沒有人會反對,包括堂島秋繪。
火化完成之後,山崎晴子就抱著山崎直樹的骨灰盒,呆呆的出神。她說她要走了,她要帶著自己的哥哥回家去,堂島秋繪給她安排了車,會送她離開的。
這個生活了一段時間的北平城裡,山崎晴子不知道她有什麼留戀的,或許以前有吧,但是現在好像真的沒有了。並沒有戀戀不捨,有的好像只是一種解脫,一種釋放。
第二天一早,山崎晴子就要離開,在城門口送行的人中有許文平,也就堂島秋繪。她既然答應了山崎直樹幫他照顧妹妹,現在山崎晴子要走了,她也是要來送一送的。
許文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無言,堂島秋繪則是說了幾句客套話。這個早晨一切都顯得很冷清,山崎晴子消瘦憔悴的臉龐,就和這個早晨一樣。
和堂島秋繪告別之後,山崎晴子就準備走了,她扭頭看了看一旁的許文平。許文平就那麼站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只是眼神讓她感覺很慌張。
山崎晴子突然做了一個這輩子,她認為最荒唐的事情,她跑到許文平身邊,一把抱住許文平的脖子,踮起腳尖在許文平的嘴上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逝,許文平只是感受到了一股清香,帶來的一抹溫潤。做完這一切,山崎晴子連看都沒有看許文平,就跑上車,抱著山崎直樹的骨灰準備離開。
只留下許文平還呆呆的站在原地,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味。堂島秋繪當然看到了這一幕,對許文平曖昧的笑了笑,不過許文平並沒有看見。
車子已經發動,慢慢的離開,許文平覺得自己可能以後都不會見到山崎晴子了。
“嘭……”一聲刺耳的槍聲劃過天際,遠去的汽車也戛然而止,停在了那裡。
許文平突然臉色一變,叫喊著:“晴子。”然後就衝向那輛停下來的汽車,打開車門,山崎晴子斜斜的躺在座椅上,手上還拿著不知道從那裡弄來的手槍。
山崎晴子這輩子,第一次開槍打死人,沒想到就是自殺。
“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傻,你其實不用這樣的……”許文平抱著山崎晴子的屍體喊道,他知道山崎晴子為什麼選擇自殺,因為她覺得她對不起她的哥哥。
因為她覺得她放過了許文平,沒有為她的哥哥報仇,所以她只能去陪她的哥哥,她希望她的哥哥不要怪她。
走過來的堂島秋繪當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可是她只是以為山崎晴子是傷心過度,才選擇了自殺的。
她看到了山崎晴子手裡的一張紙條,或者說是遺書比較合適,堂島秋繪拿起來看到,上面寫道:“請將我火化,然後將我的骨灰和哥哥一起送回日本,如果可以,請埋葬在一起,就埋葬在櫻花樹下,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