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偵察兵 第八章 凱子進軍營
第八章 凱子進軍營
“十七。我不像。”高全笑著搖搖頭。“我這裡可是不收不說實話的孩子的。你到底多大了。”
“就是十七。我說的全是實話。”楊潤凱急忙用力點頭。以增加自己說話的可信度。可見高全滿臉不相信的表情之後很快又洩了氣。低低的聲音解釋:“是虛歲。實歲今年十五。”
“十五。你幾月初幾的生日。”
“十一月二十八。”可能是出來生活有了希望吧。少年說話的聲音也比剛才大了不少。
“十一月二十八。今天才是九月初六。離著你過生日還有將近三個月呢。你現在才十四。我這裡可不能收你這麼大的孩子。”
少年聽說不能收。心裡一急。又要下跪。旁邊的警衛員拉著他哪兒能跪的下去。楊潤凱掙紮了兩下。嘴一咧又哭了出來。
“哎。小孩兒。別哭別哭。”對了半天光圈也沒照成一張相的唐文娟不下去了。過來拉住了高全的袖子。“全哥。咱們就收下這孩子吧。他這麼小。一個人在外面遇到壞人可怎麼辦。你要不養。我養著他。我用我的稿費管他吃飯。”
這叫什麼話。什麼養不養的。一個沒結婚的大姑娘就想養孩子。高全氣得哼哼一聲。想要甩開唐記者的手可又捨不得。被唐文娟拽著胳膊搖了兩下。只好無奈的點點頭。“好吧。我收下你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謝謝老爺。謝謝太太。”楊潤凱一張笑臉樂開了花。一張小嘴不住口的道謝。
“別謝了。你是我的人就別說謝了。餓了吧。走。跟我回去吃飯。”見孩子高興的樣子。高全臉上也掛上了歡喜的笑。幾個人全笑了。這還是高全來桐柏以後第一次真心的笑。
“楊潤凱。你這名字起得不錯。你爹以前是幹什麼的。”這社會。能取這麼個文雅名字的家裡都得有點文化底蘊。沒文化的鄉民就只能給自家孩子取什麼大柱、四喜、二孬之類的小名。想要大名。那得等孩子長大以後有文化了自己起。還有人就是一輩子叫這種爹孃給起的小名的。
“我爹以前是鄉裡教的先生。老爺說我這名字很好嗎。”楊潤凱仰起小臉好奇地著高全。
“嗯。你這名字起得很好。你爹是教先生。那就難怪了。哦。對了。以後別管我叫老爺了。我們這裡不時興這個。也別管她叫太太。”高全指了指唐文娟。美女記者小嘴一嘟。顯然有點不太高興了。樣子她是喜歡太太這個稱呼。
“那我叫你什麼。”楊潤凱黑溜溜的大眼睛高全。再唐文娟。小傢伙顯然已經明白。這幾個人裡這位長相最不起眼的才是當家的。
“你叫我。你就跟著大家一起叫我軍座吧。這位。”高全一指唐文娟。“你叫她唐記者或者唐姐姐都行。”
“軍座。糖姐姐。”楊潤凱對這兩個奇怪的稱呼有點理解不了。不過卻也沒有再往下問。而是乖巧的重複了一遍。以便確認自己沒記錯。
“是唐姐姐。不是吃糖的糖。是姓唐的唐。唐朝的唐。”唐文娟趕緊提醒。可別讓這孩子一叫自己。就聯想起什麼牛奶糖、水果糖之類的。
“哦。我知道了。唐姐姐的唐是姓唐的唐。是唐朝的唐。不是吃糖的糖。我小的時候吃過一回糖。只記得好吃。到底什麼味兒早忘了。”楊潤凱的家世也只是比窮苦人家強點。並不富裕。像糖這種奢侈品也不是隨便就能吃得上的。
一行人說著話就到了軍部。小傢伙兒見大門口的持槍警衛顯然有點害怕。是唐文娟拉著手把他領進大門的。所有人見軍座領回來個半大孩子都很驚訝。聽高全講完了事情由來。人們又止不住的嘆息。大災年景。人命如草芥呀。
到了吃飯的時候。高全帶著楊潤凱一起到了軍官餐廳。一人一碗白米飯。一盆冬瓜豆腐粉條燉肉、一盤醃鹹菜。小傢伙著面前的飯菜口水當時就流下來了。抱著粗瓷大碗。就著冬瓜燉肉。眨眼間一碗米飯就下了肚。自己站起來又盛了一碗。等到這碗飯又吃完還想再盛的時候被高全制止了。
“嘿嘿。我從昨天就沒吃飯。餓得狠了。這才吃得多了點。平時吃的沒這麼多的。”小傢伙用手擦著嘴有點不好意思了。說了一頓只吃一碗飯。話才說完多長時候。怎麼一端起飯碗就不當家了。楊潤凱還記得高全說過的話。軍座不喜歡不說實話的孩子。
一起坐著的慧琴已經擦起了眼睛。洪瑩瑩和唐文娟的眼也紅了。高全咳嗽一聲。“凱子呀。這是你兩天來吃的第一頓飯。兩碗米飯就已經夠了。吃得太多會吃出毛病來的。給凱子盛碗湯。再喝一碗湯就可以了。飯留到明天再吃。”高全喜歡給人起小名的毛病還是改不了。楊潤凱才認識他幾個小時。他就很熟練得管人家叫凱子了。
聽了高全的話。楊潤凱才算知道軍座不是怕他吃得多。而是害怕他吃壞了肚子。小傢伙兒也懂事。乖乖的哎了一聲。接過勤務兵給他盛的湯。還叫了一聲謝謝大哥。把勤務兵叫的一臉的笑。
吃完了飯。高全摸摸楊潤凱的頭。“凱子。明天我們去西門外。把你爹給葬了吧。”
縣城門外死了人。入土為安是必然的。就算這人和五百軍沒有任何關係。作為當地駐軍。只要發現了暴露在荒郊野外的屍體也是要挖坑掩埋的。這既是衛生防疫的需要。也是人類物傷其類的天性使然。
這一夜。楊潤凱睡得很安詳。從母親意外去世後。這是他睡得最香甜的一個夜晚。在夢裡。他夢見了爸爸媽媽。一家人又回到了幸福的從前。
第二天早上醒來。臉上莫名掛滿了淚痕的楊潤凱趕緊穿衣疊被。收拾床鋪。跑到外面去洗漱收拾。
旱災只是針對平原地帶的。山區受的影響極小。這個老縣衙大院裡的水井更是從來沒有乾枯過。清涼的井水。給所有大院裡生活的人提供了生活用水。
吃完早飯之後。楊潤凱就跟著高全。他不知道軍座今天會給他安排什麼活兒。也不知道軍座昨天說的今天要去西門外安葬父親的話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