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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之血肉熔爐 第11章小諸葛上套了

作者:嶺南小後生

# 第11章小諸葛上套了

讓我們將時光回溯,故事再往前推推。

  彼時坐鎮欽州灣防線的,正是國府中素有「小諸葛」之稱的白重喜。既然有白重喜坐鎮,那麼為何這座看似穩固的海上門戶,竟會在短時間內土崩瓦解呢?

  此時正是第一次長沙會戰打的熱火朝天之際,五百多公裡外的桂林行營內。

  白重喜獨自俯身在巨幅軍事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他保持這樣的姿勢已經研究了整整兩個多時辰。

  「日軍若攻廣西,必由此處登陸。」

  他突然指著雷州半島南端的廣州灣(今湛江港)聲音在寂靜的作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幾位參謀頓時聞聲迅速圍攏了過來,只見白重喜意氣風發地道:

  「廣州灣水深港闊,可容納萬噸級艦艇停泊,此處又毗鄰粵桂交通要道。日本人一直妄圖速戰速決,斷不會捨近求遠,去啃欽州灣那片淺灘暗礁的。」

  他的這一番分析當然不是憑空而來的......數月來,日軍諜報組織精心編織了一張巨大的欺騙之網。

  首先,日本特高課的特工通過香港的黑市軍火商人,以二十根金條為代價,「無意」中讓桂軍的情報人員獲得了一份絕密作戰計劃。

  那份用日文精細標註的文件明確顯示:日軍第21軍正在廣州灣周邊大規模集結。

  幾乎同時,軍統電訊處連續截獲了日軍的加密電文。日軍的無線電波在南海區域頻繁調度,甚至「意外」洩露了多份關於登陸廣州灣的詳細指令。

  軍統局的破譯專家們熬紅了雙眼,最終得出了與白重喜不謀而合的結論。

  更令人確信不疑的是,在廣州的漢奸報紙連日來大肆渲染「皇軍南下劍指雷州」的論調。這些經過精心炮製的「專家分析」,通過層層渠道,最終都準確無誤地擺上了白重喜的案頭。

  「日軍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白重喜對親信副官斷言。

  「欽州灣水淺灘多,暗礁密布,大型運輸艦根本無法靠岸。日軍若從此處登陸,輜重補給必成死局。」

  最終他籤發了加固廣州灣防務的手令,卻不知道此刻的欽州灣外,日軍第5師團的登陸艇已經悄然完成了集結。日軍當然不傻,他們特意選擇了大潮之夜,就是為了避開那些致命的暗礁。

  1939年11月14日深夜,正當白重喜在桂林宴請英美政要,自信滿滿地宣稱「廣州灣固若金湯」時,日軍第5師團的先頭部隊已經悄然駛向欽州灣的灘頭。

  欽州灣,潮水正在緩緩退去,露出猙獰的礁石群,但在這個夜晚的漲潮,卻足夠讓日軍的登陸艇直接衝上沙灘。

  歷史的諷刺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白重喜所有的理性推演和自信的判斷,都撞上了日軍不惜代價的軍事冒險。

  而戰爭,從來沒有理所當然。

  白重喜的誤判,並非源於庸碌,反而恰恰源於他對軍事地理的熟知與對日軍「理性」的預估,他以為他的對手會遵循成本與效益的戰爭公式,卻未曾料到對方竟願以巨大的風險,押注於一個看似不可能的選項。

  這一次,命運的天平沒有傾向算無遺策的「小諸葛」,而是倒向了更為詭詐、也更不惜代價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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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9年11月15日,黎明時分。

  第16集團軍第46軍新編第19師(桂軍)的哨兵正裹著破毛毯縮在碉堡裡打著盹,他們誰也沒有料到,遠海的那片無盡黑暗之中,正有無數「鋼鐵巨獸」露出了猙獰的炮管。

  5時許。

  日軍艦隊開始了傾瀉炮彈,炮口噴吐的火光將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橘紅色,艦炮的炮彈裹挾著駭人的尖嘯聲狠狠的砸進了海岸線上的碉堡群,大地開始了劇烈的震顫。

  新編第19師的陣地瞬間就化為了一片煉獄,土木工事如紙屑般飛揚,暴露在外的士兵們被爆炸所產生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殘肢斷臂混著泥沙猶如雨點般落下。

  「是艦炮,日本人從海上殺過來了!」

  有士兵開始嘶聲哭喊,卻馬上被更猛烈的爆炸聲所徹底吞沒。

  7時許,日軍的航空兵集群開始加入了轟炸的行列。它們不斷俯衝而下,飛機貼著浪尖掠過,機槍子彈在灘頭犁出一道道血色。

  許多桂軍士兵甚至從未見過飛機,驚恐地舉著老套筒步槍開始對空射擊,然而卻連日軍飛機的影子都夠不著。

  7時30分,第一批日軍登陸艇已然衝上了灘頭。

  日軍第5師團的鬼子兵們如潮水般湧了上來。他們踩著齊膝深的淤泥,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動作嫻熟。與之相比,桂軍新編第19師的陣地上還擊的槍炮聲卻稀疏得可憐。

  一個剛入伍不久的桂軍士兵單膝跪在戰壕裡,他顫抖著拉動漢陽造步槍的槍栓,卻因為緊張總是無法將第二發子彈順利上膛。

  當他終於笨拙地推上子彈時,日軍飛機正從頭頂俯衝而下,他驚慌失措地舉槍對空射擊,完全不知道需要估算提前量,子彈徒勞地消失在蒼穹之中。

  不遠處,重機槍班班長拼命搖動老式馬克沁的曲柄,隨著一聲巨響,這個為數不多的重機槍陣地就這麼消失在日軍艦炮的火力覆蓋之下。

  傳令兵懷揣師部「死守待援」的手令在炮火中狂奔,這個幾個月前還在田間插秧的農家子弟,根本不懂得如何在炮火中尋找掩護。一發艦炮落下,將他連同那份永遠也無法送達的命令一起炸得粉碎……

  新編第19師師長黃顧在指揮部面如死灰。在他的望遠鏡裡,日軍已經成功的突破了他的第一道防線,守軍士兵如稻草人般不斷倒下。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一個箭步跳上吉普車狂吼:

  「全體都向南寧撤退.......快!」

  隨著最高指揮官的臨陣逃跑,新編第19師頓時潰不成軍,一瀉千裡。

  失去指揮的士兵們徹底崩潰了,有人丟槍解綁腿,試圖泅渡逃生;有人跪地舉槍,卻遭日軍瘋狂的屠戮;更多人或鑽入山林,或沿公路狂奔。

  在他們身後,日軍工兵已在灘頭架起了浮橋,日軍的重型裝備已然開始了登陸。

  1939年11月17日黃昏,日軍的膏藥旗插上了欽州的城頭。

  這場戰役的結果是懸殊的,日軍傷亡不足百人,而桂軍新編第19師卻遺屍三千餘具,百餘裡的國防工事在短短數天之內盡數易主。

  欽州灣的陷落,不僅撕開了南寧的門戶,更暴露出古老農業國與近現代工業國的巨大代差。

  當日本的武士道精神裹挾著鋼鐵洪流席捲而來之時,血肉之軀與忠勇赤誠,這一次.....終究沒能填平這時代的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