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血肉熔爐 第15章決戰衝繩島（七）

# 第15章決戰衝繩島（七）

日軍的機槍還在咆哮，子彈帶起一蓬蓬血霧，但第455團的戰士們卻仍在衝鋒，他們衝過彈雨，衝過一切阻礙，向著山頂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一個士兵被子彈擊中大腿，跪倒在地。他咬著牙，用槍撐著身體站起來，一瘸一拐地繼續衝。走了幾步，又被擊中，這次是胸口。他倒下去，眼睛還睜著，看著山頂的方向，嘴唇動了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另一個士兵被炸斷了胳膊，鮮血像噴泉一樣往外湧。他用另一隻手撕開急救包，想給自己包紮，卻發現怎麼也包不住。最後，他索性放棄了，抓起槍，用一隻胳膊端著，繼續往上爬。爬了十幾米，再次倒下，這一次再也沒起來。

　　這就是戰爭。

　　這就是衝繩島。

　　但沒有人後退。

　　一個都沒有。

　　山頂上，日軍士兵們的笑聲消失了。他們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人潮，看著那些明明已經倒下卻還在往前爬的華夏士兵，看著那些被打成篩子的人，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表情。

　　是恐懼嗎？不是，那是敬畏！

　　「八嘎……」

　　山本呢喃著：

　　「這些支那人……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他們都不怕死的嗎？」

　　這一波衝鋒，持續了近四十多分鐘。455團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最終還是被壓制在離山頂僅幾步的位置上，卻再也無法進一步。

　　劉夢龍是被戰士們架下來的，他此刻渾身是血，左臂更是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血肉都翻出來了，白骨隱約可見。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盯著天空。

　　「團座，一營還剩287個人。」

　　他的貼身警衛員過來匯報。

　　「二營只剩432人，三營稍好點，還有600多。重機槍連全沒了，迫擊炮連也損失過半，還有偵察連、穿插連……」

　　劉夢龍沒有說話。

　　「團座，咱們……還衝嗎？」

　　劉夢龍轉過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沒有眼淚，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衝！憑什麼不衝？」

　　警衛員愣了一下：

　　「可是.........」

　　「可是什麼？咱們死了多少人？美軍打那麼多天，死了多少人？」

　　劉夢龍坐起來，指著山頂。

　　「你告訴老子，是咱們華夏人怕死，還是美麗國鬼子怕死？」

　　警衛員沒有說話。

　　「都不是！」

　　劉夢龍喃喃自語。

　　「誰都怕死，但有些仗，怕死也得打。咱們從國內一路打過來，什麼時候怕過死？老子崑崙關那地方都挺過來了，還怕這個？」

　　他站起來，用右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給老子直接接軍座，請求炮火支援。再告訴各營，集合部隊，準備第三次衝鋒。老子就不信了，告訴弟兄們..........」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起來。

　　「告訴弟兄們，今天這55號高地，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那上面，美麗國人打不下來的陣地，我455團打！」

　　「轟隆隆！」

　　第三次炮擊開始了。

　　這一次，炮火更加猛烈。不僅僅是北坡，就連南坡也被美軍飛機投彈轟炸了幾輪。

　　山本率領他的部下再次退回到坑道裡，聽著頭頂的爆炸聲，臉色鐵青。

　　「八嘎……八嘎……」

　　他不斷地咒罵著，也不知道在具體罵著誰。

　　坑道裡瀰漫著一股火藥味。剛才的那一波進攻，華夏軍隊的衝鋒雖然被打退了，但華夏軍隊的炮火也給坑道口造成了一些損壞。有好幾個射擊口都被炸塌了，更有一個小隊的士兵被活生生掩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更要命的是，他們的機槍子彈已經不多了，迫擊炮炮彈也只剩二十多發。如果華夏軍隊再來一次這樣的衝鋒.........

　　「不會的！」

　　山本開始對自己說。

　　「不會的。他們死了那麼多人，士氣肯定早就崩了。美軍就是這樣，衝一次死個幾百人，第二次就不敢衝了。支那人更不行，他們比美軍差遠了......肯定不敢的，不敢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越來越發虛。

　　「滴滴答！滴滴滴！滴滴答！」

　　衝鋒號再一次響起。

　　山本踉蹌著撲到觀察孔前，往外看去，他愣住了！山坡上，那些土黃色的身影，又出現了。

　　比上一次更多。

　　比上一次更密。

　　比上一次更瘋狂。

　　「八嘎……八嘎……」

　　山本的嘴唇在顫抖。

　　「他們……他們怎麼還敢來……」

　　「殺雞給給！快快滴出去……射擊！」

　　日軍的火力點很快再次咆哮起來。迫擊炮的炮彈在山坡上不斷炸開，輕重機槍再一次開始了瘋狂的咆哮。

　　衝鋒的人潮再次一片一片地倒下，鮮血染紅了整面山坡，屍體堆成了小山。

　　但那些活著的人，還在衝！

　　一個士兵被炮彈炸飛了半邊身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他的戰友從他身邊衝了過去，繼續向著那個噴吐著火舌的山頂進攻。

　　一個士兵被子彈擊中腹部，跪倒在地。他捂著肚子，想站起來，卻發現怎麼也站不起來。

　　衝鋒的人流就像潮水一樣往前湧，裹挾著一切，吞噬著一切，把活著的人和死去的人一起推向山頂。

　　「衝啊！」

　　喊殺聲震天動地。

　　日軍的機槍手換了一茬又一茬。打死一個，立刻頂上另一個。打死另一個，再頂上第三個。但455團的衝鋒勢頭這一次卻怎麼也阻止不住了。

　　「他們到底還有多少人……」

　　一個機日軍槍手嘴上呢喃著，可手裡的槍卻一刻不停。

　　「別管有多少人，繼續射擊，殺！」

　　小隊長在他耳邊嘶吼著。

　　機槍手扣動扳機，又掃倒一片。但他剛想換彈匣，一發迫擊炮彈落在旁邊，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他的殘肢落在幾米外，還在微微抽搐著。

　　沒有人去看他，另一個鬼子兵立刻頂上，接替了他的位置，繼續射擊。

　　當455團的戰士們終於衝上山頂的時候，日軍的火力點已經有一半啞了火。迫擊炮的炮彈打光了，重機槍的槍管也打紅了，輕機槍的子彈更是所剩無幾。那些還活著的鬼子兵們，從掩體裡爬出來，端著步槍，準備進行最後的白刃戰。

　　他們知道，考驗他們勇武的時候到了！

　　劉夢龍是第一批衝上山頂的人，他的左臂此刻已經徹底麻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斷了，但他卻毫不在意。

　　他的臉上糊滿了血和泥，眼睛更是被汗水醃得生疼。但他卻顧不上這些，他只知道，自己終於率領部隊衝上來了，終於在付出巨大的犧牲後455團衝上來了。

　　「弟兄們！殺小鬼子啊，乾死他們！」

　　山頂上，兩股洪流猛的撞在了一起。

　　刺刀和刺刀的碰撞，肉體和肉體碰撞，意志和意志碰撞……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