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血肉熔爐 第74章老頭子下野了
# 第74章老頭子下野了
總裁開始喃喃自語起來,聲音裡都帶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既像是在誇耀,又像是在嘆息;更像是在期盼,最後又像是在絕望。
「我給他起這個名號的時候,是真的這麼想的。我以為只要有他在,黨果就還有希望的。我以為有我那四十萬江浙子弟在,我們就還能守住這半壁江山。可是……哎!他怎麼就不回來呢?」
總裁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他發出了一聲濃濃的嘆息聲。
太子爺站在那裡,忽然想起小時候聽人講過的一個故事。說是有一個人,手裡握著一把絕世寶劍,這把劍是他最鋒利的武器,他永遠相信這把劍可以幫他戰勝一切的敵人。可是有一天,敵人來了,他拔劍的時候,卻發現劍鞘是空的。
他不知道父親此刻是不是就是那種感覺。
「父親,也許……也許顧總司令是在等待時機。也許他覺得現在回來,正好可以……」
「正好可以給我收屍?」
總裁忽然輕笑了一聲,很輕,也很苦。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心裡有數的。」
他走回到桌前,重新坐了下來。那雙筷子還在碗沿上,可粥已經涼透了。
「顧振國會不會回來,什麼時候回來,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他不回來,只要我那四十萬家鄉子弟兵不回來,我這心裡就還有一點點的念想。」
他抬起頭,看著兒子。
「這點念想,就是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下去的東西。你......明白嗎?」
太子爺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父親!」
「你繼續給他發電報。告訴他,我要回溪口了。告訴他,金陵還在,長江還在,我們還在。告訴他……他們的父母妻兒,都還在這片土地上。等著他,我會一直等著他!他回不回來,自己看著辦吧!」
太子爺應了一聲。
「今天的事,不要對外人說。任何人,都不能說。」
「是,父親。」
「精國,你知不知道,李德鄰他們現在在幹什麼?」
太子爺當然知道。李、白這些日子來一直在逼宮。他們紛紛通電要求停戰議和,要求父親下野,說只有這樣,共產黨才願意和談。他們甚至還搬出了美麗國人,說美麗國人也認為,只有父親下野了,他們才願意繼續援助。
「他們想要我下野!」
總裁的臉上居然浮起了一絲絲的苦笑。
「美麗國人想要我下野,桂系想要我下野,就連共產黨也說了,我是頭號的戰犯,他們不跟我談。好....好的很啊!」
「父親……」
「我發的那個文告,你知道他們是怎麼回應的嗎?」
太子爺當然知道。父親所說的那份公告是《新年文告》父親提出的條件是「保住國體,保住法統,保住軍隊」。可那一邊的回應是什麼?《評戰犯求和》,頭號戰爭罪犯,下野是前提。
「他們叫我戰爭罪犯?」
總裁的聲音變得縹緲起來。
「打日本人的時候,我是他們口中的抗日領袖。現在,我倒是成為戰爭罪犯了,豈有此理!」
太子爺的心裡也是一陣的酸楚。他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安慰父親,可那些話都到嘴邊了,又全部被他咽了回去,這個時候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精國,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讓秘書給你念傅宜生的消息?」
太子爺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因為我想讓你也記住這一天。」
總裁的目光落在兒子臉上,這目光很深沉,也很重。
「記住這一天吧!從這一天起,黨果的北平沒有了。從這一天起,黨果的長江以北,全沒有了。」
他突然變得自語起來。
「從這一天起,我這個總裁,也不應該繼續存在了」
太子爺聞言心頭猛地一震:
「父親……」
「他們不是要我下野嗎?好,那我就下野好了。」
總裁抬起手,制止了兒子要說的話。
「我下野,讓他們去談。讓他們去跟共產黨談,看他們能談出什麼花來。笑話,沒有軍隊......沒有絕對的力量誰會和你談。」
太子爺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他忽然明白了。這不是放棄了,而是父親以退為進的方略。父親他從來都不是那種會輕易認輸的人。
「我下野,我回溪口去,讓他們在金陵去折騰。等到他們都折騰不下去了,等他們知道那一邊不會這麼容易妥協的,他們就還得要來找我的。」
總裁的聲音也漸漸的恢復了往日裡的沉穩。
「長江天險,不是那麼好過的。他們沒有海軍,也沒有空軍,他們想要過長江,也沒那麼容易。我們還有時間,還有機會。只要我的振國能回來,我就有信心維持住這半壁江山。」
可他的聲音裡,卻讓人聽不出具體有多少的信心,更多的還是一份........期盼吧,總裁還在期盼著奇蹟的到來。
「你去準備一下。這幾天,我們就回溪口老家去。」
太子爺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卻又停住了腳步。
「父親,那個《新年文告》我們........要不要再發一個?」
總裁聞言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他們不是說了嗎?我是戰犯,他們不跟我談。那就讓他們去跟李德鄰談吧,我這個戰犯就不參與了!」
他的聲音裡,忽然又帶上了一絲說不清的味道。
「我倒要好好看看,我的這位副總統,到底能談出個什麼結果來。」
太子爺退出餐廳的時候,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就這麼坐在餐桌前,卻一動也不動。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落在地圖上,正好落在長江邊上。
從這一天起,黨果的長江以北,就沒有了。
今天之後,自己還能見到這金陵城的春天嗎?他不知道,可能會,也可能不會吧。
沒有人知道答案,只有那牆上的掛鍾,還在嘀嗒嘀嗒地走著,走著,一刻也不停。正如這時代的潮流,一直滾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