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 47Reality
47Reality
於現實與迷夢的罅隙之中有一條彩色寶石鋪就的道路大財色全文閱讀。
路旁矗立的燈柱上懸掛著玉蘭花般綻放的燈盞。裡面有天上盜來的月光,輕盈潔白,使夜色搖曳生姿。
在這道路盡頭便是傳說中的白銀王座。相傳王座之上的身影不可被人間界的眼睛所見,王座下自有衷心的屬臣在其下隨侍。
在漫長歲月中有幸踏上這條道路的人寥寥可數,但好歹留下了諸般傳說。於是詩人同歌者便在日後有幸流傳的諸多傳奇詩句中這樣形容這白銀王座上的王者――他無處尋覓又無所不在――世人尊稱他為烏有之王。
傳說總是莊嚴肅穆空靈而神秘。但現實時有殘酷。
此時此刻,那隨侍烏有之王座前的藍髮侍官正暴跳如雷。
“那個流氓!騙子!色魔!小偷!混賬!你看到他想做什麼了!他腦子裡只有一團汙穢!”
“貝爾沙明。”一個清朗溫柔的聲音無奈嘆息一聲。“那畢竟是梅利思安的伴侶,他這樣想也沒什麼不對的。”
“他還沒恢復記憶!”
“你也沒恢復記憶呢。”
“可我什麼都知道,但那個混蛋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誰!想想吧,他會對著路上每一張漂亮臉蛋發情,你能想象把梅利思安交給他嗎?”
“但是梅利思安選擇了他,”那個溫柔的聲音有點尷尬地說,“況且……嗯,你知道,他們從前的關係也挺亂的。”
“所以他一直都是個混蛋,梅利思安怎麼可能會看上他!那是因為他強迫!強迫!”
“唔……”那個聲音含糊地應著,顯然說話人在安撫貝爾沙明這件事情上不太拿手,他思索了一會兒說道,“至少你該相信梅利思安,他很聰明……”
“那是狡詐!”貝爾沙明惱火說道,“我當然知道沒人比他更狡詐!可他學不會愛惜自己!我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把自己弄得渾身狼狽,第二次……想想他在那間破酒吧做了什麼!”
那清朗柔和的說話人發出一陣無可奈何的輕笑:“你既不接受厄洛伊斯,又想要梅利思安為他守貞呢。”
“這算什麼?我怎麼會要梅利思安為那種混蛋守貞!我是在批評梅利思安生活糜爛!”
“容我打擾,您以前也有不少一夜情物件。”一個新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這是黑歷史。貝爾沙明啞口無言。
他惱火得瞪著走近前來的灰衣騎士蘭斯洛特,然後底氣不足地狡辯道:“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貝爾沙明!”
“您現在也不是。請恕我直言,您跟天空之主的相似之處只有令人無法忍耐的高傲。但天空之主至少高潔尊貴,但您卻養成了吹毛求疵的惡劣性格,當然我不得不承認您新得回的潔癖實在也令您自己吃了不少苦頭。”
要說這不是挑釁又有誰相信呢?
貝爾沙明被氣得滿面通紅,他那俊美的臉孔彷彿要燃燒起來。
這隻該死的忠犬!裝出一幅溫良的樣子,但就是喜歡向別人找茬。
蘭斯洛特卻並沒有在乎貝爾沙明怒火熊熊的視線,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鬥的人,但凡是朝他的殿下大吼大叫的傢伙都得得到一點兒教訓。
“請恕我直言。”騎士朝那藍髮男人說道,“除了厄洛伊斯以外再無人能接近梅利思安春水全文閱讀。耶和華選他作為我們共同靈魂及情感的容器,只要你我接觸他的軀體,他的靈魂就會產生□。”
藍髮男人愕然地瞪大眼睛:“你們沒跟我說過!”
灰衣騎士為他的質問的語氣蹙起眉來,但那虛無之人卻並不介懷。
他嘆息一聲:“那麼現在你知道了……蘭斯洛特,他們來了嗎?”
“是的殿下,”灰衣騎士向那虛無之人這樣回答道。然後他朝那白銀王座望去。只有虛無映入他的眼睛,卻忽然從那虛無中睜開了一雙潔淨淺海般藍色的眼睛。騎士恭敬地朝白銀王座上的人行了騎士的禮節,稟報道:“要令他們進來嗎,陛下?”
並沒有聲音傳來。過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合了起來。
虛無之人清朗溫柔的聲音在殿堂內響起:“讓他們進來吧蘭斯洛特。”
“是的,殿下。”
・・・
這個小偷以及詐騙犯抱著人魚走進門扉。
那實際上算不得一道門扉,因為欺詐師既沒有看見門框也沒有瞧見門檻,甚至連門都沒有。就像一路上看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一樣,他適才其實只看到那個灰衣的男人停下馬車,然後消失在一片――也說不清該叫迷霧還是別的什麼――總之那地方好像覆蓋了一層霧花玻璃牆一樣。
過了一小會兒,那灰衣的男人向他做了個請進門來的手勢,那好吧,就當作是走進門扉吧。
――這小偷以及詐騙犯抱著人魚走進門扉。
威嚴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還有一兩道並不那麼友好的視線。
哦,這樣接待客人實在太沒禮貌啦!
“嗨~”他毫不在意地殿堂裡的人打著招呼。
“輕浮!”一直深蹙眉頭的藍髮男人厭惡地瞪著他。
欺詐師摸摸下巴。他既不惱怒也不慌張,像是一個遊客朝四周打量。
――這是個浮華奇妙的殿堂。但最令他驚奇的卻是那空蕩蕩的王座。他看見它,心裡忽然升騰起一種奇怪的渴望。就像一枝藤蔓在心海發芽,細小的藤蔓枝葉延展進血液骨骼裡,想要撓一撓又不得其法。
真奇怪……
欺詐師不由自主地垂頭看了一眼懷中的美貌青年。不知道他被何種疼痛侵擾,在沉眠中人魚仍舊蜷緊軀體,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大汗淋漓。
但他仍舊很美,這種美在欺詐師眼中無法形容。欺詐師覺得自己在看見他第一眼的時候就好像中了某種惡毒的魔法。還有別的解釋嗎?欺詐師自認為見過無數珍寶,但很少有什麼令他這樣掛懷。人魚……欺詐師沒有辦法形容他,就好像身邊的空氣,對他產生的愛慕與眷戀都非常平淡,但又怎麼都離不開。
這一定是某種惡毒的魔法!
我還沒有談過戀愛,我的感情是清白的,我怎麼可能會這麼簡單就一見鍾情!
――美人也不行!
欺詐師在心中天馬行空,沒有注意到他所身處的殿堂就像他前來的那個世界一樣在他面前分崩離析。
一個聲音――並不以通常的形式傳達進他的耳朵然後被大腦接收。就像是一段思波直接在他腦海中形成那樣,那聲音以最原始的形態在他腦中組合起來極品桃花運全文閱讀。
[奧術師,厄洛伊斯。]
欺詐師抬起眼睛。
那聲音在他腦海中形成,他當然看不見說話的人。他所見過的那種離奇的銀白色霧氣出現在了這個虛無的空間裡。
無法形容虛無這個詞。既沒有光也沒有暗。
所以那些出現在虛無的霧氣令欺詐師驚訝不已。
多麼有趣的事情!他有些期待起來。那個‘聲音’再次出現了
[奧術師,厄洛伊斯,我要你聽一個故事。]
銀白色的霧氣開始在他面前翻滾起來。它們鉤纏又離散,聚攏又分開,慢慢在欺詐師的面前堆砌出一個無比真實的微小幻境來。
那是在日月星辰誕生之前,生命的水中誕生世界上最初的生靈。
[那是代表天空的天空主宰與代表大地的大地主宰。這是這個世界誕生之初。]
“嗯。”欺詐師在鼻子裡哼了一聲表示回應。相比於那些霧氣奇妙的運作方式,他對故事本身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不過那個聲音似乎也並不打算給他上一趟神學歷史。似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劃過,那些霧氣微微震顫,在霧氣包攏中那個精緻的小小幻境飛速地改變著。荒蕪的土地開始產出,日月星辰終於走上正軌,生靈開始變得種類繁多,又不知為何經歷了一場毀滅。然後就像日升月落週而復始,這一切又重新來了一遍……又或者比一遍更多?
[世界是這樣形成的。]那聲音說,[以你能夠理解的方式來說明,那麼就是一種可以被稱為理性規律的東西,它造就了完善的天體系統,有生物圈,有智慧物種,然後這些東西就形成了。但它在創造智慧物種的時候出現了麻煩。最早被它創造的,我們現在稱為神的那些物種沒有自由意志,他們是它的分支,是它死板生硬的複製,是一群由程式操控的機械人而不是生命。為瞭解決這個麻煩,那些神中的一個想出了一個辦法。只要把這些神的強大力量剝除,然後找一個能夠徹底隔絕世界意志的容器存放他們慢慢誕生的自我意志,足夠長的時間以後他們就能夠獨立。於是這個神,你可以叫他耶和華,找到了這麼一個人。]
“跟我有什麼關係呢?該不會那個人是我?”這是種冷嘲熱諷般的幽默。欺詐師確信那個聲音似乎被他逗笑了。這種感覺有點奇特,就好像他和那個聲音的主人之間本應該有某種親密的聯絡似的。
[那不是你。]那聲音說,[但他跟你息息相關。他是你的伴侶。]
欺詐師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在他臂彎中沉眠的人魚的軀體在這片虛無的空間裡顯得格外輕盈。
[或者說你前世的伴侶。你正抱著他。]那聲音輕描淡寫地這樣說道。讓欺詐師覺得這是某種報復。
“喔。”欺詐師乾巴巴地回應了一聲,“那麼你想要我做什麼?聽完這個猜測然後幫助我的前妻去完成他偉大的使命?”
那聲音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這虛無空間裡的那些銀色霧氣活潑地翻滾著,精緻的幻境中那些小巧的小人四處走動,有一些建造起王國有一些則變成石刻雕塑。
[你知道時間的奧術嗎?]
欺詐師挑挑眉毛:“如果你認為我應該知道的話,我會表現得讓你相信我確實知道。這是我的職業。”
那個聲音輕聲笑起來。
[你很敬業。]
“當然火血全文閱讀。”
[時間奧術可以讓人做時間旅行。就像你們一直期待科學能夠為你們做到的時間機一樣。在時間裡穿梭是一件新奇的事情,因為有時候我們能夠先於過程看見結果。我找你來,是因為我已經看見了你會幫助我們的結果。――你還沒有出發,但我已經知道你成功了。這就是時間奇怪的邏輯。]
“我確實很有可能被你用這個有趣的理由說服。”
[我不是以此說服你,奧術師厄洛伊斯。我在向你說明一個事實。而我用來說服你的理由是我認為你非常在意自由。]
“那我有可能就不會答應你了,畢竟答應你之後我似乎會失去某種程度上的自由。”
[你會的,奧術師厄洛伊斯,一旦你知道自己很難長久維持對別人的感情是因為你曾跟梅利思安交換過一小段靈魂烙印的話。]
“你覺得我會非常在意它?在我前世的愛人如此合我心意的前提下?”
那聲音沒有說話,倒是發出一聲輕笑。就好像在嘲笑欺詐師嘴硬的辯駁。
“你確實很理解我。恕我直言,你也好像很在意我能得回自由。”
[是的。]
“你愛上我了?”
這對於那個人來說似乎是比剛才還要更幽默的話。欺詐師幾乎能夠透過那層虛無看見那本來不該被看見的諷刺笑容。
[我當然不可能愛你。]
“那麼你一定愛他。”
[對他來說或許比任何人的愛都要更真實。]
“喔,”欺詐師聳聳肩,“祝你好運。”他看向自己懷中的人魚。“但我想你知道,對於我來說在有了競爭對手之後還主動放棄是不可容忍的。”
[我不介意公平競爭。]
欺詐師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下了結論:“從男人的角度來想,你的思維方式令人難以理解。”
那聲音沒有理會這種挑釁。
銀色的霧氣翻滾起來。
欺詐師看見其中聳立著一座高塔,過了一小會兒之後又有大水將世界掩蓋。這令他想到聖經裡滅世洪水的故事。這也許描述的正式那一段的歷史。但那個操控一切的人似乎並不想讓他繼續觀看下去。銀色的霧氣被驅散了。彷彿帶走一個不能被他知曉的秘密……
只是一種直覺。他猜測那個聲音的主人原本想要他看些什麼東西,但是又忽然推翻了自己的決定。
[我會幫助你得回自由,但這需要漫長的準備。你必須跟他一起跨過時間的門扉,任何向你伸出,希望得到你幫助的手你都不能拒絕,這是一種奧術約束,這個過程中儲存在他靈魂中的自由意志就會被還給主人。在那個剎那,我可以侵入他的靈魂以消除你的枷鎖。]
一扇門扉在虛無中顯現出來。
[跨越這道門你便會前往過去的某處,我無法告知你。奧術師厄洛伊斯,你是奧術的繼承者,是萬法匯聚之身,你自會懂得如何使用那種力量,知曉如何保護自己。]
一枚銀色指環出現在欺詐師右手的小指上。
[奧術師厄洛伊斯,它會指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