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 22 當婚?
“肯定有陰謀!”艾蓮娜在房間裡揹著手走來走去,裙襬像是有了生命似地隨著她的轉身不斷的舒展落下,急促的步伐在房間裡帶起一陣香風。
“你用了薰衣草?”一天沒睡的趙英雄把腦袋靠在床柱上,一臉的痛苦“越聞越困……”說著,腦袋順著床柱就要滑落在艾蓮娜的枕頭上。
“怎麼,困了?”艾蓮娜眼疾手快一把捏住趙英雄的耳朵“我愁的飯都不想吃,你還有心情睡覺?”
“你不想吃飯是因為你剛剛吃完……”趙英雄從艾蓮娜的指間奮力搶回了自己的耳朵,憤憤的捂著耳朵指責道“我都一天多沒睡覺了!”說完,一頭倒在床上裝死不動了。
艾蓮娜嘆了口氣,低聲罵了一句“懶豬”後,也不再折騰趙英雄,而是轉身走到了陽臺上,對著窗外的薄霧發呆,不論出於什麼身份,似乎自己也太過熱心於喬治的事情了,自己以前似乎不是這樣的啊,還在梵蒂岡住著的時候……
正胡思亂想著,艾蓮娜的房間門被推開了。
回頭看去,杜阿夫人悄悄進屋,繞過正在床上睡覺的趙英雄,四下打量了一下,看到正在盯著自己的艾蓮娜,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自己出來。
“帕瑪爾大人來信了,過幾天聖王廳會有幾位大人來馬賽。”杜阿夫人憐愛的摸了摸艾蓮娜的小臉“你今年15歲了,也該準備婚事了。還記得你剛到的時候,才到我胸口,如今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杜阿夫人後面說的話艾蓮娜一句都沒聽進去,只是怔怔的不斷想著那句話“該準備婚事了……”
艾蓮娜完全不知道杜阿夫人究竟是什麼時候走的,在走廊中愣了很久之後,急匆匆的跑回房,從書桌中翻出自己的日記本,低下頭快速地寫著什麼。
可憐的趙英雄被艾蓮娜弄出來的動靜驚醒了,他費力地睜開眼睛,一臉困惑的看著伏案奮筆疾書的艾蓮娜“怎麼?突然想起來寫小說了?寫的什麼題材啊?讓我看看。”說著從床上爬下,晃晃悠悠的向艾蓮娜走去。
“別過來!”愛蓮娜沒有回頭,依舊在寫著什麼。“你要是睡醒了就回自己的房間去吧,別在這礙事。”
趙英雄惑地四下看了看,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妨礙到了艾蓮娜什麼。不過憑藉著自己以前的經歷,趙英雄做出了明智的選擇――老老實實的閉嘴向屋外走去。
正當他要推開門的時候,趙英雄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頭對愛蓮娜說“你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是不是感冒了?最近天氣涼,要注意身體。我那裡有一張新做好的熊皮,睡覺的時候墊在床上很暖和,要不然……”
艾蓮娜迅速的打斷了他的話“不用了,出去吧。”
可憐的趙英雄就這樣被轟出了房間,呆呆的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想了一會兒他撓了撓頭,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後艾蓮娜終於忍不住趴在了桌子上,臉上滑落下來打溼了最心愛的日記本。而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同樣一句話“我不要。”
艾蓮娜來到總督府的時候只有七歲。梵蒂岡的生活並不盡如人意,沒有同齡的玩伴,也沒有鬱鬱蔥蔥的樹林或者,精緻的玩具。那個時候的艾蓮娜所擁有的,只是,各個版本的聖經,聖器。主角之間的勾心鬥角,政治交易。還有瑞士衛兵,以及他們明晃晃的長毛。
在這種環境下所成長出來的任何人都會有些“與眾不同”。艾蓮娜也不例外。
她從小就被教育“不要說話,不要信任,不要思考。”於是剛剛來到總督府的時候,艾蓮那活像是一個玩偶。擁有精緻的臉龐,完美的禮儀,以及冰冷的內心。
但隨著趙英雄的各式各樣的小玩笑,追逐打鬧,照夕相伴,愛蓮娜的內心重新活了過來。梵蒂岡的生活漸漸成為了她內心之中最大的夢魘。就像一個從來沒有上過戰場的人不會畏懼戰爭一樣。只有經歷過那種痛苦的折磨後,人才會更加珍惜現在的生活。但這並不是艾蓮娜拒絕重新回到梵蒂岡的唯一原因。
在不知不覺間,趙英雄――作為她的童年玩伴――已經在艾蓮娜的心中佔領了很大的一塊位置。這塊位置佔領的如此之大,以致於艾蓮娜完全不能再想象沒有了他的日子。和一個陌生的人結婚,並且共度一生?這種假設讓她只覺得一陣不寒而慄。
我們很難判斷艾蓮娜現在的想法,究竟是出於孩子的執著,亦或是少女對純真愛情的幻想。但是有一點十分確定。愛蓮娜不願意就這樣離開,離開這個自己住了八年的地方,離開這個和自己打鬧了八年的男孩。
“我不要。”艾蓮娜努力的將自己的哭聲埋葬在兩臂之間,不斷的念道“我不要。”
窗外原本霧濛濛的天,漸漸變成了烏雲,一道電光閃過,帶來的雷聲徹底掩蓋住了房間內少女的哀傷。
趙英雄睡的並不踏實。
雖然上輩子自己到死都是個純情少年,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的情商是零甚至負數。艾蓮娜在哭,他很清楚這點。但他不明白的是,到底為什麼。
因為決鬥?自己和小胖子都用的是細木棍,連受傷都不太可能。
那就是因為今天的經歷,她被嚇到了?也說不通,要是艾蓮娜是因為害怕,那早就該躲進房間裡哭了。哪還有什麼精力去馬廄找棍子?
想著想著,睏意襲來,趙英雄的眼皮終於合在了一起。
窗外雷聲漸起,一場蓄勢已久的冬雨即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