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女纖雲 第19節 填平湘岸都栽竹
更新時間：2013-10-11
“湘妃竹有一個美麗的傳說，舜繼承堯的王位後，治理洪水，平定天下，之後又巡視南方，死於蒼梧之野，葬在九嶷山。舜的兩個妃子娥皇和女英，本來是堯的兩個女兒，起初沒有跟隨舜南巡，後趕到洞庭湖的君山，得知舜已經死了的訊息，便南望痛哭，她們的眼淚就成了湘竹上的斑點，故現在的湘竹又被稱為斑竹，淚灑斑竹之後，她們終究情思難捨，最後也投湘水殉節了。仙子就是被這個悽婉的愛情故事深深地感動著，甚至把她們當作心目中的偶像來崇拜，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夠遇到一個像舜一樣的英雄，然後喜結連理，共同在湘水邊守護著斑竹，守護著她們的愛情。”在再一次聽到仙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之後，纖雲還是忍不住纏著紫衣姑姑，要她說出神仙姐姐的心病，面對這麼屁大一點的小孩子，跟她說這些情啊愛的，這不是對牛彈琴嗎？但是一想到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可思議的事情太有可能了，她可是親眼見到纖雲的一個小花籃子就輕而易舉舒展了仙子的柳葉眉，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故事就讓仙子釋懷了很多，這些不都是不可思議的奇蹟嗎？她們這一群七尺高、八尺長的姑姑、姐姐妹妹們，不都是束手無策、望洋興嘆嗎？紫衣說了這些，就住了嘴，有些遲疑，面對這麼一個小孩子，能夠說得通大人們的心思嗎？
纖雲是何等的聰明，那雙滴溜溜的大眼睛早就看穿了紫衣姑姑的心思，她小嘴巴一動，又說出了讓紫衣大感意外的經典語言來：“心病還需心藥醫、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在這裡，終究只是能夠治療她一時半會兒，像她這種積累了幾萬年代頑疾，早就在心裡化成了磐石了，想要把她心裡的這麼大的巨石搬走，那可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隨隨便便打發走的，你還是如實對我說吧，我一個小孩子，也不會到處說三道四的，你啊，就放心好啦，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的。凡事情不去做，就一點希望也沒有，去做了，希望總還是有的，姑姑你看我的話是不是有道理啊？”
一番肺腑之言，把紫衣說得特別感動，她情不自禁的把纖雲摟在懷抱裡，歡喜極了：“你這個丫頭片子，我算被你說得茅塞頓開。仙子的心病又不是什麼遮遮掩掩的秘密，都是婦孺皆知的事情。”
“既然如此，都婦孺皆知了，也不多我一個聽眾。你就快快說吧。”纖雲仰起小臉，眼睛清澈透亮，純潔無暇用在小孩子的身上，那真是恰當不過了。紫衣看了看她，終於鼓足了勇氣，把自己所知道的點點滴滴都毫無保留的徐徐道來：
仙子原本是湘江洞庭湖裡的一條鯪魚，在碰到娥皇女英為情殉節的那個時候，還剛剛是一個情竇初開的美少女，所以就被她們夫妻三人感動得稀里嘩啦，那眼淚啊，不知道流了多少，原本她就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子，偏偏又讓她見到了世人都不敢招惹的情魔，我們這些稍微得道的生靈，為了自己能夠有一條好的歸宿，一般都對那些情啊愛的唯恐躲之不及，哪裡還敢去深入接觸她啊。可是我們家這個傻姑娘，偏偏就是要往裡面鑽，而且越鑽越來勁，還痴心妄想，自己如果也碰到了那麼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她寧願住茅廬、脫仙道，你看看，她當時這樣荒唐的想法，不是要嚇死我的老主人嗎？
女兒思春了，這可是一個得道成仙的人最為難過的人生關卡，老主人害怕了，剛好龍王的第九子要選擇王妃，老主人想了，與其讓她在那裡胡鬧，不如讓她嫁給了九王子，那也至少省了許多的煩惱，她還可以繼續在水裡生活。萬一碰到了神啊、鬼啊、凡人啊什麼的人和她產生了情愫，那不就玩完了嗎？老主人的良苦用心，仙子哪裡能夠體會哦，世人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一句話用在老夫人的身上，也是恰如其分的。仙子那時候一門心思都在照顧著湘江兩岸以及君山上的那些斑竹，也活該她倒黴，偏偏這山裡也住了一個修道的仙君，也被這舜和娥皇、女英的事蹟深深地感動了，他也天天照顧著這湘江兩岸和君山上的斑竹，你想想，天下怎麼有如此傻的一對青年男女，就因為娥皇女英的故事，她們居然都放棄了修行，去弄什麼斑竹，我們是實在不能夠理解。也不想去理解，眼睜睜看著她們兩個墜入了愛河。你想想，哪個少女不善懷春，哪個男子不善鍾情，這不是老天爺故意在捉弄她們嗎？兩個年輕人都是把愛情首推至上的，還能夠有什麼力量可以把她們兩個分開啊。鬧到最後那真是翻天覆地、亂糟糟一個攤子，沒有人去收拾，也收拾不了啊！
你想想，一個修道的名不經傳的小仙人，又怎麼能夠是九王子的對手啊，他要弄死他，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嗎？幸好太乙真人把君竹救了去，他才倖免一難，現在他在太乙真人門下，我們大家都只道他已經被九王子殺死吞進肚子裡去了，把事情的真相隱瞞了下來。一聽到君竹已經葬入龍腹，仙子也不願意苟且偷生，幾番尋死覓活，被剛好路過這裡的太陽神點化了，我們也就隨著太陽神來到了昭谷，這一呆，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仙子的笑容從此就消失殆盡，再沒有看到過。
我還依稀記得太陽神點化仙子時念的一首詩，裡面有這麼幾句，其餘的我就不記得了：
花柳深藏相思女，雨雲頻頻入夢來。
溺水三千取一瓢，三尺布丁撥霧開。
、、、、、、
我不知道說的什麼意思，但是我照了這意思去稍微探索一下，卻實在是大有深意，你看看，這句花柳深藏四個字，不正好比著你們來的當日情景嗎，仙子在荷花亭裡悶悶不樂，可不是又在思念君竹嗎？雨雲頻頻就更加像了，你們那天和綠衣鬥得是天昏地暗，把烏雲和雨都鬥出來了，這三尺布丁，我看你身長就只不過三尺，又是個無名小卒，你道我分析的如何。可惜後面還有什麼，我就記憶力有限，忘了。
“姑姑分析得入情入理，這個故事我也聽得眼淚婆娑，雖然我對大人們的愛啊情的不能夠理解，但是我是知道好多為了愛情什麼也不顧的人物，什麼七仙女和董永、牛郎織女、梁山伯與祝英臺等等我是知道的。”纖雲煞有其事的數落著那些千古流傳下來的悽美愛情裡的人物，很像特別的老道和在行。
“你可是人小鬼大，這麼一個小不點兒，知道的倒是蠻多的，你這個腦袋瓜子裡都有些什麼啊，稀奇古怪，很像一個礦藏之地，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哪一天我變了一個東西隨著你的血液到你的腦袋裡面去看一看，都有些什麼，這麼厲害！”
“姑姑還可以變化成這麼樣一個東西，你可是不要嚇唬我！”纖雲滿臉詫異。
“這樣的小把戲我們都可以露一兩手的。”紫衣痛愛的對纖雲說道。看纖雲小臉蛋上充滿了羨慕的表情，心裡尋思這個小不點，一定在打她什麼主意了，抿嘴兒直笑，就是不說。她們其實兩個都心照不宣，一個想學，一個想教，就是都不說出來。她們正僵持著，突然綠衣走了進來，狠狠地瞪了一眼纖雲，就把紫衣拉扯到了一邊，竊竊私語了什麼，就看見紫衣的嘴巴越來越大，眼睛也滿是怒意，瀏陽眉也倒豎了，臉色也變了。還把銀牙輕輕地咬在了嘴唇上，看樣子很是氣憤。
纖雲察言觀色是何等的厲害老道，才綠衣進來狠狠地瞪了她那一眼，她就明白妹妹把事情辦砸了，大禍眼看就要臨頭了，她心裡暗暗發慌，小腿兒情不自禁的有些顫抖，冷汗也隨著額頭直朝背後面淌。
“難道我們都是有眼無珠，把敵人當成了坐上賓了，這種欺瞞是可忍孰不可忍！”紫衣怒氣衝衝的一拳向壁柱上打去，那怒火中燒的嬌喝聲，讓纖雲險些暈倒。纖雲強打精神，臉色僵持，眼睛微微閉了起來。心裡搗鼓著：“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她嘴巴里就一直不停的嘮叨著這一句，管它天是不是要塌下來了，她覺得現在最為主要的就是鎮定鎮定再鎮定。
過來好一會兒，才聽到紫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道：“沒有必要去勞煩仙子來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了，讓她心裡寧靜一些吧，你且去，把她們一起押到我這裡來，讓我來處理。”
綠衣應承了一聲，就出去了，出去的時候仍然沒有忘記狠狠地用眼睛颳了一眼纖雲，顯然她心裡十分的失落，為自己活了幾千年，卻被一個三歲小毛孩玩弄於鼓掌之中，心裡正壓抑著一團熊熊燃燒的火呢，如果依了她的性格，纖雲恐怕就被大卸八塊、再碎屍萬段了。紫衣的表現就更加沮喪，連狠狠地瞪一下纖雲一眼的心情都沒有，她沮喪的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看著面前，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整個房間一時間鴉雀無聲，連呼吸都能夠聽得到，一根針掉到地上能夠聽得到也不是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