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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請教我戀愛 第423章後日談·夏一則

作者:水生西瓜

# 第423章後日談·夏一則

一、《緣》

  初夏。

  杭城自打開春起,就一片綠景,到了夏季更是如此。

  初夏還多雨。

  細雨一淋,綠色更加的鮮豔奪人眼球。

  許澈聽陸以北說,他去過那麼多的地方,光是拿城市裡的景色來說,就杭城綠的最好看。

  許澈感覺陸以北這人對杭城,也就是對他自己的家鄉,有種偏執的偏愛。

  但哪怕他說的有點過分,也不可能否認春到初夏的這段季節,是杭城一年中最美的時光。

  許澈將車停在信誠校門口。

  他來接未婚妻下班。

  今天許澈找葦一新有事,一早就從床上爬起來,就順便送小白老師來學校。

  下班後,兩人又想要嘗下一家店,他又直接來校門口接她。

  他之前給小白老師發送過「我進來找你」的消息。

  對方回。

  【:不用,帶傘了啦,你在校門口等一會兒就行,我自己出來】

  許澈就在傳達室待機。

  還沒到正式放學的時間,門衛老秦一如既往的搓王者。

  等鈴聲一響,他正好打完一把,把手機一放,起身去校門口站崗,給即將下班的教師開門。

  這行雲流水的操作給許澈看的神乎其技,頗有一種歐陽修所寫的《賣油翁》裡面「惟手熟爾」的既視感。

  白麓柚回辦公室收拾了下,很快就出現在許澈的視野裡。

  她撐傘快步走到傳達室。

  老秦早就知道許澈與白麓柚之間的關係,今日見到這小子就猜到白老師準不用帶晚自習。

  他跟白麓柚問了聲好,又瞧見白麓柚捏著傘柄的手指指節上戴著的那枚戒指,金燦燦的。

  今年開春,許澈這小子向白老師求了婚,而後者也同意。

  對此,老秦早就知曉。

  他跟許澈挺熟。

  這個學期開學還沒多久,這小子溜達咣過來,一開口就是,

  「老秦,你怎麼知道我求婚成功了?」

  「……?」

  老秦:「誰問你了!」

  但每每看到,老秦還是要情不自禁的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沒想到許澈這小子都快要結婚了,要知道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毛頭小子。」

  白麓柚抿唇笑笑,又看看神情有些散漫的許同學。

  老秦繼續說:「我也老咯…」

  白麓柚想說點「秦大叔您還精神得很呢,哪兒老了」的場面話,可老秦沒給她插話的機會,繼續自怨自艾:

  「…可能也沒個七十來年好活了。」

  白麓柚:…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位門衛大叔應該是五十多,六十沒到,再活七十年…

  「你當妖怪啊。」

  許澈罵著他,接過白麓柚握著的傘,兩人從簷下走到雨幕中。

  他還忍不住回頭,說老秦:

  「還再活七十年,你有這個能耐嘛,我說你最多也就五十年頂天了。」

  身後的老秦背著手,嘿嘿一笑。

  …

  收了傘,進入車裡。

  「你知道小湯跟陳老師發現了什麼嗎?」白麓柚在副駕系好了安全帶。

  許澈同樣系安全帶:

  「終於發現他倆加一塊兒的智商都沒我一個人高嗎?」

  白麓柚一拳砸他胳膊上。

  「誒誒還開車呢。」許澈趕緊說。

  「還不還沒啟動呢嗎!」白麓柚說。

  下班後,她總喜歡和許澈說些家長裡短,或是學校裡的事兒,有時候是小湯和老陳,有時候是圓神妹妹。

  沒什麼實際意義,就是說著玩兒。

  但就是這樣的言語,組成塵世的煙火氣。

  「小湯說她和陳老師發現原來他倆是在同一個醫院出生的呢。」

  白麓柚嘴角泛笑,想起小湯嘰嘰喳喳的和她說「柚子姐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時的興奮樣兒。

  「二十多年前,整個禹杭區靠譜的醫院也就那麼幾個,這又不奇怪。」

  許澈操縱著方向盤拐彎。

  外邊兒的雨下大了,噼裡啪啦的打著車窗的前檔玻璃,遠遠的還能瞧見閃電劃破天空的光亮。

  杭城的春雨也會伴隨雷鳴,可總歸一打雷還是會讓人想到——啊,夏天了。

  「你要說這兩人出生時住在同一間婦保病房,那還讓人驚訝點…」

  說著,許澈啞然失笑。

  不過可以理解小湯的驚喜,熱戀的情侶總歸是找出雙方的共同點,光是星座的契合度是99%就足夠讓人傻樂一天,更別說是同一家醫院接生這種「大事」。

  「那怎麼可能,陳老師可是比小湯大上好幾歲。」

  白麓柚繼續說:「不僅是這個,小湯和陳老師一塊兒翻小時候的老照片時,發現她小時候去過杭城動物園,去看過老虎…」

  「多新鮮,我也看過。」

  許澈在紅綠燈前停下,運氣不好,又吃到一個:「虎山邊上還有一個老虎塑像,我坐上去拍過照,我是武松。」

  「可陳老師也去過,而且是同一年的同一個月份,就是時間過得太久,已經記不清是哪一天了…」

  白麓柚說:「小湯說,大概率是同一天呢,那就說明她和陳老師小時候就可能見過面了!」

  「…『大概率』和『可能』這兩個詞聽上去咋就這麼不靠譜呢?」

  許澈笑著說,但正所謂「人只會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哪怕沒見過,因緣際會如此聯繫起來後,即便湯慄與陳博文並不是同一天去的,只要兩人願意相信,那他們在童年時就是有過小小的交際。

  於是,許澈也不去當這個ETC,他輕輕的笑:

  「還挺有緣分。」

  「是啊。」白麓柚也跟著笑。

  ——「我肯定在幾百年前就說過愛你」

  ——「只是你忘了,我也沒記起」

  車機的音樂恰好隨到這首歌,告五人的《愛人錯過》。

  「要不要突然放這麼符合氣氛的音樂啊…」

  許澈笑的挺沒轍。

  白麓柚也覺得車機音樂像是開了智,她剛想說點什麼:「…阿澈停一下。」

  許澈:……?

  他當什麼大事,立刻一腳剎車踩住,又暫停音樂。

  「那邊。」白麓柚指了下前方。

  雨下的挺大,讓視線所及的遠處凝結出一層霧氣。

  但白麓柚所指的非機動車道離得很近,許澈還是能看的清楚。

  他趕緊將車靠過去,然後白麓柚搖下車窗,問淋雨的小男孩兒:

  「…你怎麼不帶傘?」

  每次下雨都會有人淋雨,被逼無奈或者是叛逆到要淋雨一直走的人也是屢見不鮮。

  白麓柚不可能每一個都去詢問。

  會特意停下來的原因是,他們還真認識這孩子。

  剛哥地鍋雞的小孩哥,也是老闆剛哥的兒子。

  以前白麓柚教過他做題,許澈與他一塊兒做過賀卡,之後再去地鍋雞店吃飯的時候,也遇到過他。

  「白老師姐姐。」

  小孩哥看到白老師挺驚喜,渾身溼透還眉飛色舞。

  「現在才放學?」

  許澈也說他,小學放學肯定比高中早,照理來說的話,這個時間點,小學生早該到家了:「上哪兒野去了?」

  「啊許澈哥哥。」

  面對許澈,小孩哥就沒那麼驚喜了,他回答:「——才·沒·有,今天萱萱沒帶傘,我就把傘給了萱萱,本來想著雨停再回家,沒想到越下越大——」

  許澈打斷小孩哥,他解鎖車門,朝後一指:

  「上車吧,我把你載回去。」

  小孩哥愣了下,然後哐哐搖頭:

  「不用了,走過這條街就到,我上車會把車子弄溼的,而且你還得去繞路掉頭呢。」

  許澈開出來後,很不幸的連吃了好幾個紅綠燈,現在這地段的確離剛哥地鍋雞很近,他掉頭的功夫說準人小孩哥都退回家。

  白麓柚立馬把傘塞給了他:「那你撐著。」

  小孩哥這倒沒客氣,將傘撐開後,又說:「你們去店裡吃飯吧,我讓我爸少收你們錢!」

  「…臭小鬼還挺機靈,以後考不上清大或是京大就過來找我,一塊兒做生意。」

  許澈樂了,借了你傘,你還得攬一筆生意是吧?

  白麓柚也笑著說:「今天不去了,你趕緊回家吧,改天我們過來吃飯再來拿傘。」

  「那你們一定要來啊!」

  小孩哥說,他剛欲走,又站定:「白老師,你說下這麼大的雨會是刮颱風的前兆嗎?」

  白麓柚一愣,又笑著說:「不是,沒有任何天氣預報說颱風要登入…就是平常下雨而已,你別擔心。」

  聽了白老師的話,小孩哥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終於死了。

  「……嘁。」他不擔心,只是不悅。

  白麓柚:…?

  她不明白這孩子為何口出此言,但許澈知道的一清二楚:「別妄想颱風放假了,好好念書吧你!」

  「哼!」

  被猜中心事的小孩哥哼了聲:「白老師拜拜!」

  他最後的抗議方式就是沒跟許澈講再見。

  許澈重新啟動車輛,又覺得好笑:

  「下這麼大雨這臭小鬼還把傘借給人女生,這麼會討好人家…」

  白麓柚趴在車窗口,對著窗外喊:

  「別跑,走慢點!小心摔著!」

  然後才回過頭來對許澈說:「…剛講到哪兒了?」

  「說湯兒和博哥去動物園的事兒,已經講完了,還有其他八卦可以聽嗎?」許澈問。

  白麓柚搖搖頭,表示沒了。

  湯慄和她就說了這些。

  其實還挺羨慕小湯的,能挖出這麼點兩人過去的往事——倒也不是攀比。

  攀比是比較過後,會產生難過或是嫉妒的情緒,她沒有,就是稍微的有點遺憾。

  但也沒關係,反正她和許同學能一塊兒創造回憶。

  「……哇,不會真要刮颱風吧?」

  許澈看著雨又大了些,像是喃喃自語:「這個趨勢下去,等徐久久下晚自習了,我還得去接她…對了,還有傘嗎?」

  「有一把。」白麓柚點頭:「媽媽搬家前我從家裡帶來的,就放車裡了…就在後座,你看。」

  「那就好。」許澈說:「那明天…不行,明天你帶晚自修,後天吧,去把那小鬼的傘要回來,攏共就兩把傘,還被那小鬼借走一把…」

  白麓柚抿唇笑笑,一眼看穿許同學的心思:「你是饞地鍋雞了吧?」

  那大好男兒哪都可以軟,就一定地方得硬,就是嘴。

  即便不該硬的時候,也要硬!

  「哪兒就饞了,就是怕你忘記…咱們家可不能有借人傘以後就拿不回來的傳統。」許澈說。

  「傳統?」白麓柚說。

  許澈一開始是沒聯繫起來的,但地鍋雞家的臭小鬼提了嘴颱風,就讓他想到了。

  「十多年前的一次颱風天,在徐久久老家,我借出去把傘,到現在還沒拿回來…那傘還挺貴的呢。」許澈說。

  「是嗎?」

  白麓柚倚著車窗看外邊兒的景色,雨一下,杭城的顏色像是全被塗抹成了青綠,很鮮活。

  她忽然愣了下。

  又驀然想到小湯和她說的,在十幾、二十年前或許與陳老師有過一面之緣。

  十多年前,颱風天,久久老家——淳縣,借傘。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到了一塊兒,又與小湯的話聯絡到一起。

  她睜大眼睛,瞳孔有點放大:

  「…是不是個女孩子?」

  「嗯是啊…」

  許澈不覺得奇怪白麓柚為何會知道。她不是猜男孩子就是猜女孩子,不過是二分之一的概率。

  隨後,他略有些慌張,趕緊解釋:「我跟她可不認識…」

  原因是自己剛說了那句「借傘給女生,這麼會討好人家」。

  白麓柚沉默著,她的嘴唇略微顫了下,繼續看著許澈。

  許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解釋,打算先打開音樂聽下。

  ——「我肯定在幾百年前就說過愛你…」

  「天堂傘?」白麓柚又問。

  「忘了…真忘了,我還不至於記住那把傘是什麼牌子的…」

  許澈還不至於把傘的牌子都記得一清二楚:「…就記得傘是黑色的。」

  「你那時候多高?」白麓柚問。

  「一米六七。」

  許澈以此來證明自己從小學開始就是猛男,但…不管小白老師信不信,連他自己都不信:「好啦…一米四左右,你問這個幹嘛。」

  「是不是頭髮留的很長,像個小女孩兒?」白麓柚又問。

  「怎麼可能…」

  許澈否認:「學校有校規的,男孩兒的劉海不能超過眉毛,發尾不能擋住脖子。」

  「可那是在暑假。」白麓柚說。

  「什麼?借傘?喔,那的確是在暑假。」

  許澈點了下頭,可又奇怪:「…咦?你怎麼知道?我說了嗎?」

  白麓柚沒有回答,她看向窗外,正好前方不遠處有一處泊車區:

  「停車。」

  「…怎麼了?」許澈不懂。

  不過,還是將車停在那邊。

  白麓柚解開安全帶,扭身過去,儘可能的去觸及後座,後座的那把摺疊傘,因為剎車與啟動,已經掉在座位前的過道上。

  「……你記不記得那個女孩長什麼樣?」白麓柚一邊盡力,一邊問。

  「忘了…誒真忘了,就記得那個女孩哭得很傷心…誒我就是看她哭的厲害,才把傘給她的,柚柚你別當想啊,當初我才十一二還是十三四,年紀很小的…」

  許澈趕緊解釋。

  他有些奇怪,他了解白麓柚。

  她不可能對這麼一件小事上綱上線,其中肯定是有點誤會。

  「…你怎麼了?」許澈輕聲問。

  白麓柚終於觸及到了那把傘,抓緊,將其拿到前座後。

  她鬆了口氣,再抬頭看向許澈。

  「那我也跟你講個那時候的故事。」

  「…什麼?」

  「我高二升高三的那個暑假,颱風天,大雨傾盆,還罕有的帶著雷聲。」

  白麓柚抓著那把傘,垂下的眸光也望著傘面:

  「我沒帶傘,被困在了街邊的屋簷下。然後有一個孩子,把他撐著的傘借給了我,我卻一直沒能還回去,我已經忘記了那個孩子的樣子…十年過去了,那把傘也早就已經壞掉,不知道被扔在了哪裡,但我現在好像找到了那個借我傘的人…這十多年裡,我甚至還是懷疑借我傘的,到底是個男孩兒,還是我記錯了,那其實是個留短髮的女孩兒…但絕對沒想到,他竟然是我男朋友…」

  許澈眼睛眨了眨,看看白麓柚,也看看她手上抓著的傘。

  「…也絕沒想到,原來很早以前,我就已經把傘還回去了。」

  白麓柚眼角帶著笑。

  她將傘遞給了許澈。

  ——「我肯定在幾百年前就說過愛你」

  ——「只是你忘了,我也沒記起」

  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前。

  命運已經讓我們遇見,但這份緣要在我們足夠成熟以後才會被發現。

  …

  幕間。

  「這家店是白老師推薦的。」

  季青淺對陸以北說。

  裝修一般,甚至於外邊的「剛哥地鍋雞」,都變成「剛哥也鍋鳥」。

  但。

  「這種店煮出來的東西最香了。」陸以北說。

  客人寥寥。

  一個正在攻讀小學學位的小孩哥正奮筆疾書。

  應該是在寫作業。

  「媽!」

  「媽!!」

  小孩哥吼了兩嗓子,後廚無人應答。

  小孩哥又吼:「爸!」

  「幹嘛!」

  「我媽呢!」

  「成天就找你媽!怎麼了!?你爸我就這麼沒用啊——有什麼事兒你就說!你媽能搞定的,你爸也照樣能!」

  「我這道題——」

  「除了數學題!!」

  「…」

  小孩哥:「…爸!爸!我媽呢!」

  陸以北給自己跟季青淺倒了杯水後,朝小孩哥招了招手:

  「來,過來,我幫你看看。」

  小孩哥先是有些狐疑,但沒轍,死馬也得當作活馬來醫。

  他拿著練習冊走過去:

  「…就是這題。」

  他看著陸以北,隨後又注意到邊上的大姐姐也一直在打量著他。

  小孩哥瞥了一眼…卻只敢瞥一眼,不敢多看。

  這大姐姐好看歸好看,但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太好惹…

  陸以北解答的很快,畫了幾條輔助線後,問:

  「明白了嗎?」

  「明白了。」小孩哥驚喜的連連點頭:「謝謝哥哥!」

  版本更新迭代,小孩哥也逐漸升級。

  他學乖了,比他爸小的,他統一喊哥哥,比他爸年紀大的,再喊叔叔。

  越喊越年輕,別人才會越聽越開心!

  陸以北笑了下,剛欲說不用謝。

  季青淺就黛眉一豎,低聲呵斥:

  「什麼哥哥!都老登了!喊叔叔!」

  小孩哥:……?

  陸以北:「…欸女俠你這就——!」

  …

  …

  Ps,下一章番外還在改,隨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