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劈柴妃 第142章 吾愛宮
第142章 吾愛宮
蘇蒲柳前腳剛滿月,後腳便一紙詔書下令抱著孩子去給皇上看看。
滿滿三十天沒有出門蘇蒲柳素手握在綾波南燭手心裡,只覺得天地大好,她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
身後兩個嬤嬤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將一雙兒女抱的很緊,生怕雪天路滑,若是出了一丁點的差錯,可就真的罪該萬死了。
蘇蒲柳和綾波南燭牽著手慢慢的走在前面,女子止不住‘嘶嘶’的倒抽氣,偏頭想了兩秒,又覺得想不明白,疑惑的去晃綾波南燭的大掌:“哎,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到皇上有沒有什麼。。異常?”
她輕咳幾聲,有些謹慎的回頭看了兩眼頭顱垂得很低的嬤嬤,才趴到綾波南燭耳邊開口。
綾波南燭聽蘇蒲柳這般說,眉毛也擰得很緊,不理解女子話中的意思,只是搖頭,再搖頭,確實沒什麼奇怪的啊?
“為什麼這麼問?”
蘇蒲柳朱唇半咬,只是晃著小腦袋怎麼也想不明白:“你看吧,好好的,叫我們去幹嘛?”
綾波南燭鬆了一口氣,只是輕笑:“你別多心,說不定父皇只是想孩子了,別忘了你當初生孩子的時候父皇有多高興,好不容易等你滿月了,還不趕快把孩子抱去?”
蘇蒲柳一雙大眼睛看著綾波南燭只是嘖嘖的搖頭,臉上的神色擺明瞭是不信。
若是皇上想的跟他似的這麼簡單就好了。
前面帶路的公公很有分寸的弓著腰,自覺的隔出一段小小的距離,既讓身後的人有了私密的談話空間,又不會讓他們找不見自己的身影,分寸拿捏恰好。
一段路走的陌生又熟悉,綾波南燭只覺得心裡‘哐當’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砸在了自己的心上,生疼。
當下握著蘇蒲柳的小手也一緊,疼的蘇蒲柳呲牙咧嘴的喊了出來:“哎,綾波南燭,疼。。。你幹什麼啊。。。怎麼不進去?”
她轉頭,突然發現綾波南燭有些艱難的定在門口,喉嚨有些激動的上下翻滾,一雙泛紅的眼睛只是盯著那碩大的牌子看。
蘇蒲柳一眼便知道事情不對,但具體哪裡不對,她又說不上來,綾波南燭這副樣子讓她心裡沒底,摸摸鼻子倒是不叫了,也學著男人的樣子卻凌虐那三個深深的大字。
吾愛宮。
“綾波南燭。。你怎麼了,恩?”蘇蒲柳看了半天仍是不解,一雙詢問的眸子去問帶頭的小太監,他也只是躲躲閃閃,連個眼神都不肯給自己。
她沒法,心裡又擔心綾波南燭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只得輕晃晃男人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開口。
怎麼反應這麼大?
綾波南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復波瀾的心緒,良久,男人終於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眼滿臉緊張的小女子,才淡淡的開口:“這是我母后的寢宮。。。我已經有十年沒來了”。
自他母后去世,這裡便也成了他的一塊傷心之地,十年未見,沒想到今朝會在這種情況下想見。
蘇蒲柳心裡一頓,握著綾波南燭的手只是繞的更緊,“綾波南燭。。。”
她想開口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綾波南燭強扯出一抹笑,反倒為她寬心起來:“我沒事,進去吧,外面風大”。
他依舊是拉著女子的手,可是步伐卻出奇的慢,好似還在回味當年的一點一滴。
院子十年未歸,雖然他明白父皇是不會任它荒廢,可是今日一見,綾波南燭還是忍不住唏噓。
這裡像是被時間定格了一般,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宛若母后在的模樣,甚至紅牆邊那道搖搖欲墜的鞦韆,也被儲存完好。
綾波南燭悵然,拉著蒲柳的手長籲短嘆:“吾愛宮是我父皇賜給母后的寢宮,母后生性不喜奢華,雖然貴為皇后,也只欣於平淡於此。。。吾愛宮,吾愛宮”綾波南燭反覆唸叨這三個字,只是無奈的笑,“父皇真是愛母后愛到了骨子裡”。
院落裡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領路的太監好似也只是負責將兩個人領到這裡便算完事了,對著綾波南燭和蒲柳躬了躬身子,先行告退了。
綾波南燭深吸一口氣,以手叩門,卻遲遲未得回應,轉念一想,也許皇上也還沒來,便大著膽子拉著蒲柳走了進去。
屋子裡溫暖如春,一股撲面而來熟悉的味道幾乎讓他險些掉下淚來。
安排了兩個嬤嬤去內室照顧孩子,綾波南燭牽著蒲柳的手慢慢在屋子裡走。
蘇蒲柳屏氣凝神,看著這屋子裡的一杯一碗,都覺得宛若神境,高貴得不可侵犯。
綾波南燭拉著她一路走一路走,拐了個彎,手一伸便進入了一處不大的屋子。
屋子裡煙香嫋嫋,三根香燭還噼裡啪啦的閃著紅光,而面前的牆面上赫然掛著一副女子的肖像。
蘇蒲柳看得幾乎發呆,這怎麼是一個‘仙’字了得?
她以往對綾波南燭的母親充滿了好奇,總是不解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綾波元照念念不忘一輩子,然而今天,她看了這副畫像,便立刻頓悟。
若說容貌,姿色,畫中的女子無疑是上乘中的上乘,但若說是天下第一美人嘛,也不盡然,蒲柳看過的那個瑾妃就有本事跟她平分秋雁,不分上下。
無關容貌,氣質使然,她站在何處,何處便是風景,蒲柳忽然想起這麼一句話。
綾波南燭的母親一身淡綠的衣衫閒閒的靠在硃紅色的欄杆上玩水,墨髮微垂,粉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根通透的簪子隨便一挽便是傾國又傾城的模樣。
蒼勁有力的筆法看出是來自綾波元照的手筆,蘇蒲柳看得呆,看得痴,忍不住輕輕出聲:“凌波水碧風吹皺,佳人淺笑語不休。。。”
綾波南燭眼含笑意,只是垂頭看了眼並肩而立的女子,笑著開口:“這是我母后,你念得詞是我父皇提的。。。”
蘇蒲柳暗暗點頭,她知道這是綾波南燭的母后,女子頭上的簪子她再熟悉不過,只是沒想到原來是這麼珍貴的一件東西。
“來,蒲柳,給母后上柱香”綾波南燭說完便鬆了鬆牽著不放的大掌,微微上前拿起三根香遞到蒲柳手裡,自己則是畢恭畢敬的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