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的北宋 126紈絝千金(下)
朱七郎就是朱村的村民們選出的報答趙千金的禮物,一個長相端正,性格溫和的男人,最難得的是,他竟然還是個秀才!秀才,秀才是什麼?一百年裡朱村才出了兩個,這是多麼了不起的成就啊!朱七郎絕對就是朱村最寶貴的財富了,把最寶貴的財富送給他們的恩人來報恩,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辦法了麼?
朱七郎是有理由委屈的,儘管他同樣非常感激趙千金,可是在此之前,他真的只是感激她尊敬他,從沒想過把自己的一輩子拴到她身上啊!他雖然窮,可是上門女婿什麼的,他想都沒有想過的。他的前途他的理想,為了這個報恩的行為,將全部化為烏有――此時的朱七郎,跟他的鄉親們一樣,對趙千金的印象只是很古怪的好心小娘子,至於縣裡人說趙千金家很厲害,對於窮鄉僻壤的朱村人而言,名震大宋的趙千金未必就比縣太爺的千金聽起來更威風。而且,家裡厲害有什麼用啊,連個婆家都找不到。
朱七郎是以一種豁出去的態度去接近趙平的。他知道這位趙千金的弟弟似乎出了許多的書,她的父親,似乎官職也不低,這樣的家庭,應該喜歡讀書人。他努力的在趙平面前表現他最好的一面,說起話來都文縐縐的――天,雖然他是個秀才,可是也真對這些之乎者也的說話方式受不了,可是不這樣子,讀書人家出身的趙千金能喜歡他麼?
事實上,即使他努力的按照“趙千金”的喜好來要求自己,趙千金也未必會喜歡他。
“雖然總是被人賴上,不過這次的情況似乎特別糟糕……”趙平的手指輕輕的敲著:“這麼個滿口之乎者也的酸秀才,能幹什麼啊,這次真的賠大了。”
趙平一路摸爬滾打的長大,她有個非常顯著的優點,那就是不為亂七八糟的事情鬱悶太久,她很快就不擔心這個事兒了,管他呢,先回家再說!這次出來玩的時間太長了。
外面的自然風光雖然很美,但是開封的熟悉的繁華景象還是讓趙平心情舒暢了起來:“一陣子沒回來,再看這滿街的人,居然也不覺得心煩了!”
朱七郎目瞪口呆的看著大街上攢動的人頭,放眼望去,鱗次櫛比的樓閣連綿,街上的人穿綢裹緞,似乎隨便一個人都不比他們縣裡的首富穿的差。迎面來了一個帶著穿著整齊的隨從的英俊少年公子,見到趙千金的時候,忙下了馬,端端正正的唱了個大喏:“趙小娘子回來了?”趙千金愛答不理的擺擺手:“行了行了,玩你的去吧,我今天累了,沒精神跟你寒暄。”
那少年點點頭,輕聲說:“早點休息。”牽著馬正想轉身,卻看到跟在趙平身後拱背縮頭,騎馬騎的快要趴在馬上的朱七郎,忍不住道:“你又帶回來一個?”
趙平病懨懨的說:“你少說一句會死麼?”
少年咬咬嘴唇,輕聲說:“他長得還不如前頭那個呢!”
趙平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朱七郎從馬上下來,還是噁心的要命。都說君子六藝,騎射是君子的必修課程,可窮人家的孩子,誰有馬騎?他當初去考秀才,揹著行李乾糧,走了幾十裡的路。他們的村子太窮了,全村連頭驢都沒有,更不要說馬了!其實趙平提出過給他僱輛馬車讓他在後頭慢慢走,朱七郎死活沒有答應。這麼點事兒都要人照顧的話,到底是報恩啊還是給恩人添亂啊!
儘管趙平教了朱七郎騎馬的要領,可畢竟是臨上轎子現纏腳,他騎馬騎的暈頭轉向,連著幾天,下馬的時候腿是僵的頭是暈的。今天也不例外,暈馬這個糟糕的病症讓朱七郎的腦袋已經成了一團漿糊,並沒有意識到如今已經到了趙平的家所在的城市,而她卻把他領到了一個顯然不是大戶人家住宅的院子。
朱七郎被領進個整齊的單間,他見到床便一頭栽了過去。
趙平把朱七郎丟到了自己名下的文具鋪子,這件事兒立刻被拋到了腦後異界兌換系統。類似的人類似的事兒太多了,她哪裡有時間面面俱到的挨個操心,她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呢!
趙平跟趙安才進門,便聽到母親李清照的嘮叨聲:“這麼多,你犯得著全都自己去弄麼?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年紀了!”
兩人忙撩開門簾走進去,只見趙明誠趴在塌上,李清照正在給他的腰上抹藥油。一問情況,原來老頭子跑去給家裡的花木修剪枝葉去了,一不小心扭了腰。
趙平接過母親手上的藥油,給父親的腰上揉著,邊揉邊吐槽:“還說阿爹什麼事兒都要親力親為,阿孃你還不是一樣?抹個藥油而已,又不是沒有女使。”
趙明誠小聲吐槽:“她就是不想讓女使動手麼,醋缸!”
姐弟兩個險些笑出聲來,這兩位如今一把年紀,反倒越發的肉麻。趙安思忖了一下,還是在此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阿爹阿孃,依我看,咱們也建個玻璃溫室吧!玻璃紙大棚實在不好看,而且總要來來回回的搬進搬出,太累人了。過去是嫌玻璃貴,又怕被人說咱們家奢侈,可現在這個問題還算是問題麼?阿爹早就退休了,誰不知道咱家的錢都是我們正經轉來的,如今玻璃的價格一天比一天便宜,江北但凡講究點的人家都要弄個玻璃花圃種些南方的花果。這東西還是舅舅弄出來的呢,怎麼咱們自家人反倒不去建一個呢?”
李清照道:“玻璃紙也是你舅舅弄出來的啊!”說完自己也笑了:“我這是抬的哪門子的槓啊!”
玻璃溫室的事情很快就確定了,這事情簡單得很,只要到玻璃坊交代了式樣付了定金,自然有人過來把溫室建的漂漂亮亮的。所以姐弟倆也並不多操心,他們的事情多著呢!
趙安回家的第二天就開始閉關寫小說,開什麼玩笑,大江南北幾百萬的人眼巴巴的等著他的最新更新呢!敢斷更,當心半個開封的人把趙家圍了啊!
趙平的事情更多,她總有忙不完的事兒,這一次,是工部的官員們找她商量玻璃燈罩的事兒。
玻璃燈罩這種東西,實用性實在是很大,尤其在開封這種建築物密集,很容易發生火災的城市。油燈什麼的一不小心就會釀成大禍,有了一層玻璃罩子,安全性會得到很大提高,但是目前的玻璃在耐熱性上很成問題,一不小心就炸的話,還有什麼安全可言?所以工部的官員們想到了跟她舅舅當年一樣愛折騰的趙小娘子。
“你們當我是不花錢的勞力對吧!”趙平抓狂的叫道:“這玩意不會讓你們的工匠自己研究啊!”
一臉正氣的年輕官員義正言辭的說:“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兒,還請趙小娘子……”
趙平怒道:“呸,我從來不做好事!”
“玻璃燈罩很好看啊,囡囡……”那年輕官員見趙平發飆,忽然放緩了聲音,露出迷人的微笑“你想想,明年的燈會,別人都是各色的紙罩子,只有你,用了玻璃罩……”
“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趙平的眼神迷茫,似乎是在幻想自己的玻璃燈在元宵燈會上大放異彩,卻又冷不丁沉下臉,“馮大郎,你又來哄我,少在這裡到處拋媚眼兒,你當我不會跟馮叔告狀麼!”
姓馮的官員笑嘻嘻的說:“咱倆誰跟誰啊,你才不會告我的黑狀呢對吧?再說了,三叔什麼時候管過我啊……”
趙平嘴角抽了抽:“也是,馮三叔從來不管別人,都是別人管他!”
糊里糊塗的送走馮大郎,趙平意識到自己又被坑了,居然應承下這麼麻煩的事情,我的天,又要做實驗,該死的馮大郎,專坑自己人!
不管怎麼鬱悶,實驗還是要做的,趙平一頭鑽進實驗室,徹底把可憐的朱七郎忘了個乾乾淨淨降龍破天。
朱七郎糾結的發現,他們縣裡那幾個據說見過大世面的公子哥說的話是真的,趙千金果然是個女紈絝,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他現在所在的店裡,塞滿了鶯鶯燕燕的男人。
原諒這個從小認真讀書的年輕人亂七八糟的形容詞吧!他現在早忘了自己還是個秀才了。這會兒朱七郎正在跟店裡開門的掰手腕,沒錯,就是看門的!不要以為他掉價,朱七郎本人現在也不過就是這個店裡的一個夥計――還是那種官話說不好只能搬東西的最次等夥計。
“就你這小樣兒的,也想覬覦我們趙小娘子!我一定要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男人的力量!”滿胳膊都是腱子肉的大漢嗷嗷的叫著,可是無論他怎麼用力,朱七郎的胳膊都紋絲不動:開什麼玩笑,我可是來自連一頭驢都沒有朱村啊!男人全都當牲口用懂不懂,沒有一把力氣我能被選中來報恩麼?光憑我是秀才,別開玩笑了,在我們村兒,不能手提二百斤的男人不算男人啊!
朱七郎心裡瘋狂的吐槽著,然後右手略一用力,啪的一下把那大漢的手拍到了桌上:“從明天起,我就是看門的了”看門,是個好工作,趙千金過來的時候,看門的人有機會第一時間發現並接近他。這是除了掌櫃,端茶小弟之外,這家店裡競爭最激烈的工作。
沒錯,就是競爭,這家店裡各種工作崗位上的工作人員的目的都很一致,那就是接近趙千金,讓趙千金喜歡自己……
雖然朱七郎一開始十分鬱悶,但他很快就認清了現實,報恩,不是這麼容易的事兒!瞧瞧這店裡的二十二個人,就有八個是打了報恩的旗號過來的(當然,敢拿到明面上說的肯定不是朱七郎這種報恩,人家是理直氣壯的過來當跟班報恩的),另外還有五個是欠債不還自己把自己押給趙平做夥計還債的(最久的一個已經還了六年的債還沒還完),還有四個是死皮賴臉在恨不得抱了趙平大腿哭訴說他們沒活路了請趙小娘子一定收留自己(這種事兒他們怎麼就好意思大咧咧的講出來,還敢理直氣壯的說,臉皮不夠厚,怎麼能混進這裡來啊!),居然還有因為被家暴不肯回家的離家出走的富家少年……來路最正常的是兩個在街上乞討,快病死的被趙平撿回來的孩子,當然現在已經不是孩子了,小的那個都二十一了,還有一個雙腿殘疾,只能坐著輪椅的沒有親人的退伍士兵。
朱七郎覺得,這裡頭,除去完全對趙平只有一顆感激之心的老兵,其他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對趙平有點意思。當然了,大部分是普通人對偶像的傾慕――追星族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生物。但是他想報恩,粉絲什麼的絕對會變成可怕的敵人的。更不要說這其中有幾個人根本就與他的目的相同!
雖然對手很多,但朱七郎反而被激出了鬥志,一開始的那點不甘願早被他扔到了腦後。他從來就是個倔強的人,凡是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底,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要不是有這樣子的精神,在那樣的窮鄉僻壤,連寫字的紙一年都買不了幾張,光憑所謂的天賦,怎麼可能考得上秀才?此刻他的鬥志又一次被激發了起來,村裡人之所以採取這樣的報恩方式的前提早被他拋到了腦後。他已經明白了趙千金其實並不是嫁不出去,但這不重要,他要報恩,所以,不管對手有多少,他都一定要讓趙千金喜歡他!
或許,朱七郎心裡也明白,他跟他鄉親們的報恩方式根本不是趙千金需要的,這位好心的小娘子,並不是沒人要的老姑娘。但這些都不重要了,他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用這樣的方式報恩,那就一定要做到底!
說起來,趙平的婚姻,確實是一件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一方面,趙平的父母親人愁的快要掉光了頭髮,我們囡囡這麼好,怎麼就沒人來提親?一方面,她的傾慕者能從開封的東門排到西門去,卻沒有人敢大大方方的去追求。
“如果她看不上我,那以後是不是連朋友都做不得了?”家財萬貫的葉桂的表白代表了許多人的心聲,趙千金都二十六歲了,要不是挑剔,怎麼會拖到現在?若傻呵呵的去提親,人家不同意,以後還怎麼跟她說話?就像現在這樣,起碼,她會對著自己笑,所以這些人寧可鑽破了腦袋擠到趙小娘子的小鋪子裡等候她三五不時的巡視,卻不願意大大方方的請個冰人去說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