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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愛 1414 足足有一個星期,我都對雷一楠視而不見。

作者:丁丫

1414

足足有一個星期,我都對雷一楠視而不見。

不過經過這件事兒,我隱隱察覺到了什麼。那晚將我耍在大街上的翔,耳朵上也戴有一顆閃亮的耳釘。

雷一楠屬於典型的陽光男孩,身高一米八,愛打籃球,愛穿紅色的24號籃球服,露出小麥色的皮膚和勻質的肌肉。梳著簡單的寸頭,濃眉大眼,笑起來有一口潔白整齊的牙。照例說,應是花邊新聞不斷的人物。可從大一到大三,我都沒看見他跟哪個女孩傳過緋聞。

倒是有大膽的女生給他拋過媚眼、遞過情書,卻沒有了下文。

幾件事串聯到一起,我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吃驚和震驚是巨大的,隨後伴隨著深深的同情。雖然現在社會已經十分開放,但是公然出櫃,還是需要很大的決心和勇氣的。

所以在雷一楠誠心道歉,且請我吃了一頓大餐後,我決定大人不計小人過,和他恢復革命友誼。同時我也決定暗地裡幫他隱瞞這個秘密。既然他沒有說,我也不能去捅破。有了這層默契後,在和他的交往中,我變得開放和包容許多,他漸漸成了我唯一的男閨蜜。

雷強的事務所雖小,但裡面精英可不少。除了帶我的胡姐是賓大的研究生,隔壁坐著的徐超john畢業於國內建築學的龍頭老大q大,徐超隔壁的馬可心marry畢業於老四校裡的t大,還有馬可心隔壁的張叔,資歷最老,從業已經快20年。可他人老心不老,保持著一顆童心,居然是事務所裡最早開始玩蘋果系列產品的人。

當然,這裡最牛掰的人還是我們的大老闆雷強,哈弗大學建築學畢業,又在美國建築大師斯蒂文霍爾的工作室工作過,那履歷和經歷,可是一般人望塵莫及。

上午我正坐在事務所畫圖,董白白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小寧,你查成績沒有?聽說建築學概論的分數出來了。”

“是嗎?”我一聽便坐直了身子。

那日白白扶著我離開之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顧長熙。論文是白白幫我交的,之後顧長熙也沒有再找過我,一切都平靜無波。

我掛了電話便開啟網頁,登陸學校的網頁查成績。輸入學號和密碼之後,便是一陣長長的等待。學校的教務系統老舊又緩慢,每逢學生選課和查閱成績的時候,總會出現傳說中的“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舒服”的症狀,要不是“402 bad gatway”就是“伺服器忙,請稍後再試。”

我刷了一遍又一遍的網頁,填了無數次驗證碼後,螢幕上終於出現“歡迎!程寧同學”。

我開啟這學期的課表,在樹形列表裡找到了“建築學概論”,然後深吸一口氣,點了滑鼠左鍵。

時間停止了。

我想顧長熙很可能給我一個70分,要是還有良心的話80分,90分我是不敢奢想了,再不濟60分我也認了,只要不給我不及格,大家何必要撕破臉皮鬥個你死我活呢。

可是我睜大眼睛,成績那一欄卻寫著:

預設配置。

天靈靈、地靈靈,誰來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

我怕是瀏覽器的問題,又下載了一個最新版本的谷歌瀏覽器,倒騰半天登進系統,成績那一欄幾個字清晰明確:預設配置。

我愣在那裡,像是不認識漢字一般,等著螢幕瞧了老半天。

估計是我這番的忙乎引起了隔壁胡姐的注意,她湊過來問:“怎麼了,小寧?”

我把情況如實告訴了她。

“怎麼會這樣?”她疑惑,“可能是學校系統出了問題吧?要不要打電話問問你們老師?”

這句話提醒了我,我想起那日陶青給了我顧長熙的電話。我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g的那一欄。

可就在要撥出去的時候,我又猶豫了,說心裡話,我實在是不想和顧長熙再有什麼交集,這通電話打過去,不知道又會受到他什麼樣的嘲笑諷刺。

胡莎在一旁似乎瞧出了些端倪,給我打氣:“小寧,沒事兒,你就跟老師實話實話,他能理解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找狼,我一咬牙,心一橫,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便接通了。

“喂――”

“喂!顧老師,”我深吸一口氣,挺著腰桿,用不卑不吭地語氣道,“顧老師,我是程寧,就是上您建築學概論課的那位大三的同學。”怕他想不起來,又加了一個定語,“就是上次一見您就吐了的同學。”

“哦,”他似乎記起了我,公事公辦地問,“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聽同學說課程的成績出來了,就上網查成績,結果發現成績那一欄寫著‘預設配置’。”

“預設配置?”他似乎在笑,“怎麼會?”

你問我我問誰,成績是你給的好不好。

我不吱聲。

“這樣吧,”他在電話那頭道,“成績是我給的,但是是教學科的老師輸入電腦裡的,可能在輸入的時候出了點問題。我幫你問問。”

“哦――,謝謝顧老師。”我鬆了口氣,又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便有點小心翼翼地問:“顧老師,您還記得我是多少分麼?”

我想,要是掛了科,便不用去改成績了。就寫個“預設配置”在那裡,時間一久,說不定學校就忘了當初到底怎麼回事。每年開學都有很多同學去查成績,希望漲點分,這個時候我也可以跟著去趟一腳,就說之前看到成績有80分,不知為何開學就顯示是“預設配置”了。

說不定人品爆發還能矇混過關呢。

我正盤算著小九九,又聽見顧長熙道:“那麼多同學,我怎麼記得?回頭我問了教學科老師,你自己上網查吧。”

說罷,電話就掛了。

我垂頭喪氣地收了電話。

“怎麼說?”胡莎問。

“老師說幫我查查。”

“挺好的呀,”胡莎抿了一口咖啡,“我們上學那陣,學校老師壓根都不管我們。成績都是隨機給的,好像是要滿足一個正態分佈,有多少人不及格,都是有硬性規定的。”

這話聽得我心驚膽戰,我不禁皺眉,“這不公平啊。”

“是不公平,有同學一學期都沒有來聽課,結果還80多,有同學辛辛苦苦做了一個學期的筆記,最還還不及格呢。”

我想我就是那個一學期都沒怎麼聽課的同學,不過卻不敢奢望顧長熙能給到我80多。

“不服氣的同學還上報教務處,要求查卷子查成績,可是――”胡姐聳聳肩,“卷子上能扣分的地方可多了,就算是這道題他給分少了點,但下道題他隨便可以找出一個理由給你零分。即便是卷面分挺高,但你還有平時成績麼,那也是可以在總成績裡倒扣分的。”

“為什麼啊?”我不解,“老師沒有必要這樣對學生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胡莎一臉高深地告訴我,“若是同學申訴成功,老師確實給分不公,是算教學事故的。所以你想想,哪個老師願意這樣做?”

事務所的空調是立式的,扇葉轉過來的時候,我感到了陰風陣陣。

阿彌陀佛,我希望只是學校網路系統出了毛病,沒有顯示我的成績而已。

見我沉默不語,胡莎總結道:“所以我說你這位老師還挺好的,願意幫你問問。對了,我聽見這位老師姓顧?”

“嗯。”

“我記得我有位師兄畢業後就去了你們學校,”胡姐眼裡閃著光,“你老師叫什麼?”

“顧長熙。”

“ohgosh!”胡莎捂胸呈祈禱狀,“真的是他!”

“你認識?”我被她的激動搞得有點懵。

“當然!哦――不!準確地說,是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噢也不對,其實是我也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

“……我糊塗了。”

“我入學賓大的時候,他剛剛走,沒見過真人,只在各種活動獎勵的照片中見過他。不過人不在江湖,江湖卻少不了他的傳說。”胡姐如數家珍地娓娓道來,“顧長熙本科和研究生都在q大唸的,研究生畢業後,交換到了賓大兩年,然後又在美國蓋裡的工作室幹了一年多,後來我們聽說他回國了。”

“蓋裡工作室?”我有些不相信。

胡姐有些屈才惋惜地道,“是啊,據說他離開的時候,很多公司都向他伸出了橄欖枝,其中不乏跨國大公司和世界著名事務所,還有位賓大教授才貌雙全的女兒向她丟擲了繡球,但沒想到,他居然回國做了大學老師。”

“天哪,”胡莎接著又長嘆,有似還不肯相信,向我確認問:“你的顧老師是不是又高又帥,眼睛深情如一望無際地汪洋,鼻樑挺立如同希臘雕塑,笑起右邊有個酒窩,足以讓全世界陽光都失色?”

“……”我為難地點了點頭。

“ohgosh!”胡莎驚呼一聲,居然興奮地一伸雙臂將我攔在懷裡,“孩子你真是太幸運了!下次照點他的照片給我看!”

我沒有想到胡莎三十歲滄桑的外表下,居然有一顆二八少女的懷春之心。她拉著我的手情不自禁地向我傾吐他認識的顧長熙是有多麼的優秀,在賓大的時候,是多麼的受教授的器重,他的結課作業,又是如何引起了轟動。我甚至開始懷疑胡姐認識的那個顧長熙和我認識的那個顧長熙是不是同一個人,難不成顧長熙會有一個雙胞胎哥哥?

末了,就在胡莎泡沫星子滿天飛快要結束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走到事務所的書架上,從最上面取下一本書來。

那是一本國內響噹噹的建築雜誌。

“哪,”胡莎一邊查閱目錄一邊道,“顧長熙手頭功夫十分了得,他本科的時候,參加了一個全國水彩比賽,得了一等獎,我的老師曾讓我們當範圖臨摹,我印象特別深。”

說著,就翻到了那頁。

早年建築行業計算機作圖還不那麼普遍的時候,一張紙,幾隻筆,就是建築師的敲門磚。建築師要能說,但更要能畫,你說得好聽,吹得天花亂墜的,甲方可能會點頭。若你同時能畫,可以將說得用圖紙直觀的表現出來,甲方可能就直接簽字了。

我探個腦袋過去,只見那頁上畫的是江南的建築,馬頭牆圓拱橋,炊煙人家,白牆黛瓦,雲煙嫋嫋,午後的陽光懶懶散散地灑在這一隅的人間天堂,世外桃源的意境呼之欲出。我不禁有點呆了,我看過很多計算機的效果圖,但遠遠比不上畫圖中那若有若無的寥寥幾筆。

更讓我吃驚的是,我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地方――那是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底下有一行小小的落款:熙,於庚辰年仲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