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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愛 40煉愛

作者:丁丫

40煉愛

日子隨著顧長熙的離去,漸漸恢復到原來的平靜。

週末的時候我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和兩毛錢的公交車錢,例行公事般的去父親家吃了一頓不知所味的晚餐,然後又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和兩毛錢的車錢,原路返回。

這次大家氣氛都好的不能再好,只是父親從此之後再沒有提出給我錢的事兒。

一路寒風肆虐,寒冷一直吹到心裡。

路過球場的時候,看到雷一楠在打籃球,便向他打了個招呼。

他興致勃勃地跑過來。

“大冬天的還打戶外籃球,冷不冷啊你?”我縮著脖子問。

“生命不息運動不止,懂不懂啊你?”他笑嘻嘻地回答,還伸出手準備扒掉我頭上的帽子,被我識破奸計,及時制止。

“看我打會兒籃球吧。”他忽然說。

我皺著眉頭看向他,籃球場高高的高壓氙燈把場地照的如同白晝,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額上因為運動冒出了溼溼的汗意。他脫掉了外套,穿著一件棕色的薄薄的圓領毛衣,領口立著裡面的襯衣。袖子被捲起來,頭上冒著騰騰的的熱氣,像蒸著要出籠的包子。

“完了一會兒請你吃夜宵去。”他又說。

這句話著實打動了我,晚上在父親家確實沒有吃飽。我擤了擤鼻子,嘟嘟嘴,道:“那你得快點,凍死我了。”

雷一楠大方又爽快地道:“瞧你那弱不禁風的身子,跟林妹妹似的。接著!”他甩過來他的羽絨服,讓我披在身上,又指了指球場邊背風的角落,“坐那兒去,看哥哥我是如何風靡全場的!”

雷一楠說話一向自大,我聽了只覺好笑,也沒有反駁,走過去安安生生地坐好。

我覺得男人的世界和女人的世界是兩個完全不同卻平衡的世界。就像男人看女人的審美水平和女人看女人的審美是不一樣的。男人看女人大多時候倒是很符合素描的美學理論,很有邏輯也很科學,先看整體大關係:比例如何,腿長不長、屁股翹不翹、腰細不細、胸大不大,如果這裡面每一項都能只用最後那個形容詞來形容的話,那基本上男人就可以下結論――這是個美女,當然如果長得不錯,那就是個尤物了。而女人看女人,多半都是從區域性開始,從臉龐便可以下結論:若是大眼睛高鼻樑白皮膚櫻桃嘴,便是美女;若是塌鼻子三角眼黑得很大嘴巴,類似於鳳姐,便是醜女。頂多最後加一項註釋:臉挺好看,就是身材不行,但結論仍會是“美女”。其實這也挺好理解,男人是很多時候用下半身思考,他們最敏感的是異性身上的荷爾蒙味道,因而自然屬性做了主導;而女人喜歡三五成群、拉幫結派,是最最典型的群居動物,因而社會屬性做了主導,而同性的好身材又絲毫不能帶給她們生理上的快感,於是隻能從樣貌管中窺豹便可以一錘定音。

而我看著雷一楠在球場上活動的身影,有些犯了愁:雷一楠看男人和女人又是以什麼角色去看的?我暗自琢磨著,他身材高大身姿矯健,應該不屬於下位的角色,那麼在他的眼裡,世界上就應該是三種人,男人攻――男人;男人受――女人;女人――博士,即為第三種人。

我被自己這個無聊又新穎的想法逗樂了,攏了攏雷一楠寬大的羽絨服,悄然笑起來。

這個時候,雷一楠正好進了一球,靈活地左躲右閃,帥氣的三步上籃,場上一陣吹口哨之聲。他回過頭來衝著我的方向得意一笑,像是在炫耀,正好對上我笑容。

我朝他招招手,表示鼓勵。

他用眼神向我示意,又返身投入球場。

旁邊有兩位女生的話語傳來。

甲問:“那男生是誰?剛剛上籃動作挺帥。”

乙答:“建院的雷一楠,你不知道?”

甲:“他就是雷一楠啊!我以前聽說過,但是對不上號。”

乙:“嘿嘿,今天見識了吧?不過你看了就看了,別有其他想法。”

甲嘻嘻哈哈哈地道:“為啥?他有女朋友了麼?就算是有,也沒關係。我去給他鬆鬆土,沒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乙道:“別瞎非功夫了,我認識好幾個姐妹都或明或暗地跟他表白過,都沒有下文。”

甲問:“為啥?!莫非……他是gay?”

我心裡一驚,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了麼?

只聽見甲慢悠悠地道:“心裡有人了唄。”

乙無不惋惜地道:“還是個痴情的種子啊。”

我聽了心裡為雷一楠鬆一口氣,又不禁暗自發笑,直為這群無知的小姑娘感到惋惜。我抬眼朝球場看去,雷一楠在場上生龍活虎,動作行雲流水,連連進了好幾球,整個球場就屬他最搶眼,引得觀眾一陣陣掌聲。引得少女的芳心也不足為奇。

上大學之前,我曾經也如同每個花季少女般,描摹著那個心中白馬王子的形象。他沒有實體參照,只有個大概的輪廓,也許會有下列定語:利索的短頭、一米七八的個子,不要太瘦,最好能打點籃球或者是踢足球,不一定是風雲人物,但一定要對我好,對我溫柔……可這樣的人遲遲不出現,直到少女粉紅色的泡泡漸漸被時間戳破,終於一直等待的虛幻人影漸漸清晰,可偏偏越發清晰,我卻越是難過,也越不敢面對。

再回頭一想,雷一楠倒還挺符合我的標準,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還是個不錯的人選,但可惜的是,他又是個gay。

沒來由的,我想到一句話:男人在遇到真愛之前,都以為自己是個直男。

我洩氣地癟癟嘴,頓覺心裡又難過了一分。

一陣風吹過,帶來幾許清爽乾燥的男性氣息。

一場精彩的籃球賽在我的胡思亂想中結束了。

雷一楠興沖沖地跑過來,我起身把羽絨服遞給他,他立馬擺出一副非常不屑地樣子,臭屁地抹了抹頭上的汗,熱得跟剛從非洲回來似的,皺著眉頭道:“你先幫我拿會兒,我熱得要死。”

我討厭他這幅神情,搞得我好像是他的丫鬟保姆,便將衣服取下來,道:“你先披著。”

雷一楠哼哼兩聲,置若罔聞,往旁邊瞥了一眼,又悶頭灌了一大口涼水,慢條斯理地道:“你幫我拿一會兒又怎麼了?”

我奇怪地瞅他一眼,“你少胳膊少腿麼?

雷一楠用極其鄙視的眼神看著我,道:“等我喝完這瓶水。”然後又舉起農夫山泉慢慢地、跟小姐品茶似的抿了一口。

我的遞出衣服的手懸在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正巧剛剛坐旁邊的那兩位女生經過,不由朝我們多看了兩眼,然後竊竊私語地走了。

我趕緊再上前一步,溫柔地好言相勸:“這麼冷的天,現在不披著,一會兒就感冒了。”

雷一楠放下手中的水,抬眼瞅我一眼,緩緩接過羽絨衣,忽而問:“我想到一句話,披著狼皮的羊,聽說過麼?”

“嗯?”

“沒什麼,”他穿上羽絨衣,卻仍是不扣,敞著衣衫,順手拎起我的包,道:“說你過河拆橋而已。走,吃麻辣燙去。”

我憤憤地想跟他爭個明白,可一聽見吃麻辣燙,心裡的小火立馬被澆滅了。我看雷一楠打球的時候,肚子已經毫不留情地提了多次意見,一聽到他說東門外的麻辣燙,嘴裡的唾沫開始氾濫了――這個季節吃麻辣燙,暖和又爽口,要是再辣出一身汗,那就更完美了。剛剛還覺得雷一楠小孩氣,現在再看他一眼,又覺得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小雷同學的形象立馬又光輝高大了起來。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心裡嘿嘿偷著樂。

走到東門九點多,正逢下課,正是店家生意火爆的時候。

我倆在角落裡找了個恰好兩人的座兒,然後他看著包,我便去選菜。

不一會兒我便捧著一大把葷的素的回來了。

“吃的完麼?”雷一楠問。

“這不有你嘛,”油開了,我將選的配菜悉數放進鍋裡,朝他甜甜一笑,“長身體的時候,別虧待自己。”

雷一楠誇張地渾身一哆嗦,“真是花別人的錢捨得啊,”又指著我的包問:“沒見你背過,新買的?”

“嗯,”我應道,之前那個,被人在甘肅順走了。

雷一楠不出我所料地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我懶得搭理他,低頭瞅著鍋裡,又聽見一陣丁丁鐺鐺的金屬碰撞的聲音,抬頭一看,雷一楠跟幼兒園小孩兒似的,不知何時從包裡掏出了我的鑰匙,正炯炯有神地盯著看。

“這是什麼?尺子?”他問。

我一把奪過來,瞪他:“你不知道女生的包是不能隨便翻的麼?”

他毫不讓步,驚訝道:“你是女的?”

“狗眼不識泰山。”我諷刺。

他嘿嘿一笑,換了語氣,討好道:“借我看看,我還沒見著那麼小的尺子呢,你還真專業啊,捲尺隨身帶啊!那尺子有一米麼?”

我徑直將鑰匙串放進了兜裡,又起身將包從他那邊拿了過來,對他比劃了一把叉。

“又不是什麼寶貝,藏著掖著做什麼。”雷一楠不滿地伸手過來要奪,我舉起筷子及時夾住他的手,仰著脖子宣佈:“鍋開了,開吃。食不言寢不語,現在誰再說話誰就是豬。”

雷一楠聞言一愣,然後便盯著我大笑起來,我心裡一陣發毛。周圍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我埋頭吃了半口,只覺得那目光像壓力一般向我湧來。我皺眉用筷子敲敲他的碗,湊上前去壓低聲音道:“幹什麼呢?發瘋別扯上我。”

雷一楠馬上道:“你是豬!”

我愣住半秒,雷一楠趁機又不懷好意地補上一句,“還是頭母豬!”

我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蹦出三個字:“雷、一、楠!”

“食不言寢不語!”雷一楠飛快地重複一遍我的話,“現在誰再說話誰就是豬!”

我的牙咬的咯咯直響,雷一楠說完便埋頭十專心地如同好學生上課般的開始吃東西,一邊吃一邊還忙不迭地往我碗裡夾菜,順帶露出討好地笑容。

我又好氣又好笑,憋了半會兒,終是忍不住笑出來。

他也舒展面容,跟著笑起來,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你知道麼?”我想起之前那岔,道:“剛剛看你打籃球的時候,聽見有女生議論你。”

“說我什麼?”

“討論你有沒有女朋友。有人想挖你的牆角。”

雷一楠聞言一笑,“什麼牆角?我有牆角可挖麼?”

“沒有麼?”我尾音上揚,略有所指。

雷一楠無奈地搖搖頭,悶頭吃東西。

我也點到為止,不好再說什麼。

過了會兒,雷一楠冒了句:“那麼你呢?”

“我什麼?”

“有沒有男朋友?”

我聞言大笑:“雷一楠你今天穿越了麼?才認識我麼?我有沒有男朋友你不知道?”

雷一楠被我笑的有點尷尬,掩飾般的彌補:“也許你有,但是沒有告訴我。”

我有些失語地看著他,仍是忍不住想樂:“怎麼這麼八卦,忽然良心發現關心我?”

他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道:“人即便是沒有精神需要,也會有生理需要,我很關心你。”

我臉上一陣發燙,嘴上卻開玩笑地道:“這話說的,難道我有需要,你還要犧牲自己滿足我?”

雷一楠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露出溫柔如水的眼神,然後鄭重其事地道:“真正的兄弟,就是在你需要男人的時候,做你的男人。”

我放下筷子,捂著肚子笑癱在座椅上。

“有那麼好笑麼?”雷一楠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擺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樣子。

我擦了擦眼淚,努力控制住我的嗓子不讓它破音,道:“你別說了,趕緊吃飯。”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就不問了。”

“十萬個為什麼。”

“沒有男朋友,那你總喜歡過人吧?”

我慢慢撿起筷子,否認:“沒有。”

“你露出破綻了,臉色變得如此之快,回答卻如此遲疑。”他緊緊盯著我,下結論,追問,“快說說。”

我抬起眼皮子看他,“最後一個問題已經問了。”

“那這是最最後一個。”

“沒有最最後一個。”

“女生怎麼那麼小氣?!”

“某人剛說我不是女生。”

“……說一下又不會死。”

“雷、一、楠,”我無奈地連給他夾了堆東西,“沒有就是沒有,吃飯好麼。你不餓我還餓呢。”

“好吧,”他妥協,深深地看我一眼,“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既然你們都點進來了,

那就留個言吧:)

稍後補齊

電腦回來了,補齊了

謝謝木子菲魚和宜吃宜睡指出的錯誤,已糾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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