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愛 44煉愛
44煉愛
過完年,還沒有在家呆到元宵,學校便開學了。
到了大四下,每個人明顯都不同了。建築學雖說是五年學制,但我們實際呆在學校時候,還是在集中在前四年。大五的上半學年是去單位實習,下半學年是畢業設計。但往往在大四下,最後一門課出了成績,大家的去向就基本明顯了:要出國的同學忙著去學校教務處開證明、算績點、 提前實習碰瓷找各種渠道請著名教授寫介紹信……決定留在國內的同學,先看自己能不能保研,若能保研,ok,順利透過高枕無憂,大五一年也會格外輕鬆,上半年實習,下半年遊遍中國;若不能保研,兩條路: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
所以大四這一年尤為重要,特別是最後一學期頗有點一錘定音的意思。正因這樣,大家都卯足了勁,希望最後成績單上的分數能高一點。學院輔導員給我們開過幾次動員會,各種政策和公示也陸陸續續地在三樓公告欄貼出來:有先支教兩年再回來保研的、有先參軍再保研的、有獲獎保研的,當然名額最多的還是靠自然綜合排名取前20名保研的。
我私下估量了一下自個的分量,支教、參軍保研的就別想了,一是自身不太願意、二是即便我願意也沒有份――條件之一便是要求報名學生是優秀幹部;競賽保研也沒戲,因為大學四年我忙著接私活,根本都沒有正兒八經參加過什麼競賽。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排名了,我的成績是屬於中等偏上的那種,高不成低不就,建築學我們這屆4個班百來人,要排到前20名,我還是有點困難。但最關鍵又最慶幸的是,排在前面的諸多牛人同學都會不屑地放棄保研資格,選擇出國,這樣一來,排在後面的同學便順利前進,參加保研。
只是不知道我們這屆前面會走多少人,幸運之神會不會降臨到我頭上。
從內心來說,我還是挺想保研的。一是咱學校建築學不錯,牌子挺硬,許多外校的同學考研擠破腦子想考進來,而本校的同學不用加入考研大軍,只輕鬆考個快題、面個試就可以順利讀研,相比起來我們真是撿了很大的便宜;二是現在為瞭解決就業壓力,政策鼓勵大學生讀研,保研的研究生不用交學費,每個月倒還有幾百塊的補貼,導師一般也會按月發點錢,自己再接點私活,生活自給自足是完全沒有問題;三是經過一番國內國外艱難的思想工作,外婆終於點了頭,四月份的時候舅舅會把她接到美國去,如果我順利讀研,她老人家也會放心許多。
能順利保研當然挺好,但是我還是得做好兩手準備,要是沒有資格,我還得去找工作。思來想去,還是回c市比較適合我。留在b市固然挺好,但生活壓力大、節奏快,我一個小姑娘留在這裡沒有多大意義,還不如回家鄉去,至少,母親還在那裡。
理清楚思路後,我便給陶青發了條簡訊,一是想詳細跟她諮詢下保研的事兒,二是也想問問她有沒有好點的人脈關係,如果找工作,老師幫著介紹會很有優勢。
很快,時間約定在週三上午,地點305。
九點鐘,我如約推開305的門,室內透著陽光,一片敞亮。陶青從案前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朝我溫柔一笑。
“陶老師好。”我打著招呼走進去,發現她的對面,意外地還坐著一個人。
其實理應說,這時情理之中的事兒,只是我沒想到,顧長熙回來了。
初春的季節,春寒料峭,怕冷的人都還沒有卸下厚重的羽絨服,他卻只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格子襯衣,靠背上搭著件薄薄的深色風衣。在我的印象中,他總是穿很少,即便是在冰天雪地的時候,也是穿著稍微厚一點的呢子大衣。我進來的時候,他正在伏案改著學生的作業,長睫低垂,神情認真而專注。明媚的陽光從他寬厚的肩膀流淌到桌面,跟前作業紙白花花一片,襯出此人俊美的側面,透明的塑膠簽字筆反射了陽光,一下跳到我的眼裡。
頓時,眼睛一花,心跳一停。
誰說的,工作時的男人,有一種不能抗拒的魅力。
顧長熙聞聲轉過來,看見是我,淡淡點了點頭。
我沉心靜氣,禮貌叫了聲“顧老師好”,走到陶青桌前。
陶青笑著向我推了推桌前一張銀白色錫箔紙,上面放著幾塊的巧克力,道:“顧老師從美國帶回來的巧克力,嚐嚐?”
我餘光掃了掃顧長熙那邊,他打完招呼後便又低下了頭,專心改作業,我道:“不了,我吃過早飯的。”
陶青道:“每一塊味道都不一樣,我剛剛吃的那塊酸死了,從沒有吃過那麼酸的,牙都疼了,你嚐嚐,看看還有些什麼味道。”
我擺擺手,委婉拒絕:“手沒洗。”
陶青表情略有遺憾,一旁靜默的顧長熙忽然冒出話來,“我這裡有牙籤。”說罷,便放下筆,從右邊的抽屜裡,拿出一盒牙籤來。
我有些意外,但恭敬不如從命,抽出一根,照著紙上散落的黑色小方塊,隨便戳了一個放到嘴裡。
“什麼味道?” 陶青問。
我小心翼翼地抿了一下,“有點甜。”
陶青好奇地看著我:“還有呢?”
我輕輕嚼了兩下,忽然感覺唾沫加快了分泌,舌尖一股發麻,忍不住微微皺眉,臉頰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含糊著口音道:“有點苦。”
陶青被我的樣子逗笑了,遞過來一杯水,“我的那個是酸的要命,你的這個是又甜又苦,老顧你帶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我微微側過臉去,揹著顧長熙,不想讓他看到我臉頰抽搐的樣子,只聽見他淡淡道:“別人送的巧克力,我也沒嘗過。”
又甜又苦,我默默地回味著。
陶青無奈笑笑,轉了話題,問:“小寧是要跟我聊聊今後的打算?”
我這才想起今天來的真正目的,便坐下來一五一十地跟陶青說了自己的想法,也想聽聽她的意見。一席話完,陶青贊同的點點頭,道:“找工作我能幫你。我可以介紹你大五上學期的時候去設計院實習,我有個同學在那裡,實習完一般就可以留下來。你是想留在b市嗎?”
我搖了搖頭,道:“還是回家。”
陶慶有些遲疑,但還是問:“為什麼?你父親在b市……”
我打斷她,表情輕鬆地道:“b市生活壓力太大,我可不想當一輩子房奴。”
陶青心裡明白,也不在說什麼,只點點頭含蓄地道:“小寧,現在我們需要給自己定位一個清楚的人生規劃,選擇那條路、怎麼走,一定要想好,做出的決定一定是要經過深熟慮的。”
“我知道,”我順著她的話往下講,“所以我還琢磨著另外一條路,想跟您諮詢下今年保研的情況。”
“保研也是一條不錯的路,”陶青稍微鬆了一口氣,道,“你算過自己的績點了麼?”
“算過,3.8的樣子,不算太高。現在成績還沒有全部出來,所以年級排名也不知道,我只能算自己的。”我實話實說。
“一般來說4是很穩妥的。但是每年情況都不一定,今年政策還不知道……”
“至少得六月底。”顧長熙忽然抬起頭來,冒出一句。
我以為顧長熙一直都在認真地改作業,沒想到他會冷不防插一句。
顧長熙停下筆,壓了壓手中的一疊紙,放到一邊,抬起頭看著我,緩緩道:“等6月份你們成績、排名全部出來,系裡會研究相關政策,然後上報學校,批示下來後就會公佈。這個程式進行的時候你們已經放假,所以9月開學時你們才會真正知道。”
我不知為何顧長熙會忽然接這茬,疑惑當下又聽見陶青解釋道:“今年是顧老師在負責保研的事情,你可以多問問顧老師。”
我有點吃驚,心裡默了默,轉過身去,斟酌著開口:“顧老師,那這名額……”
顧長熙十指交叉放在桌前,沉吟片刻,道:“每年保研的名額,我是說正常保研的,都維持在20個上下,是按年級總人數的前20%算,不出意外的話,今年也是這樣。你們年級四個班一共101名學生,排開3名留學生不算,一共98位,保研的名額算下來就是20位,也就是說,年級前20名都是有保研資格的,前5名還有保送外校資格。”
“前20名……”我喃喃道。
“你是想保送外校嗎?”顧長熙又問。
“不是。”我搖頭,“咱學校就挺好的,”心裡卻道,外校也挺好的,換個環境認識新的人,不過自身沒有那個資格。
顧長熙似乎滿意我的回答,接著道:“那可以爭取保送本校,咱學校各方面都挺好,你也沒有那麼大壓力。”
我想著自己的績點,有些沮喪地低下頭,手掌中有三條清晰橫線,我想起以前曾有個高僧給我算命,說我這輩子不會有大風大浪,只是年輕時小坎不斷,25歲之後才能安定。我當時對封禁迷信相當反感,笑言年輕就是要多折騰,不然對不起這大好年華。外婆在旁趕緊搖頭,還問是否有什麼破解的方法。
而回想著這一路走來的日子,早年父母離異,去年母親去世,不久外婆也將要去美國,而自己如今前途未卜,飄搖未定,竟覺得應驗了大半,心中一陣唏噓。
或許是見我許久未言,顧長熙以為是名次的問題,又聽得他略帶磁性的聲音送來安慰:“每年排在前面的同學都有出國的,會空出來不少名額。”
我心裡明白,但總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道:“前20名還是有點困難,得看前面出國的同學有多少。”
能走多少就走多少吧,我默默祈禱,國外有更廣闊的空間,不要留在國內和我擠獨木舟了。
正想著,眼前的身影動了動,聽著上面顧長熙的聲音傳來,穩定又清晰,一個字一個字地嵌入我的心裡:“這學期加把勁,希望還是很大。每年政策都會有細微的調整,說不定,”他頓了頓,補充道,“今年會有別的照顧政策。”
我不敢抬頭 ,悶著“嗯”了聲,嘴裡殘留的苦澀巧克力味,又慢慢透出一絲甜來。
作者有話要說:顧老師回來了,西施們在哪裡?!
顧老師回來了,西施們在哪裡?!
一般情況是,留言給力,我更新就有動力;
沒有留言,我以為沒有人看,哎,心裡就拔涼拔涼的,不想更文……【捂臉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