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愛 77 如果扎小人真的有效的話,我真想綁一個,上面貼上顧長熙的名字,把他紮成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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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扎小人真的有效的話,我真想綁一個,上面貼上顧長熙的名字,把他紮成刺蝟。
週一我按時抵達他辦公室的時候,他居然不在。
天知道我是頂著多大的壓力才告別宿舍那幫人的,特別是在喬娜和吳歡都不能理解的表情襯託下,董白白看我的眼神是有多麼的犀利和意味深長。
可是當我按時到他辦公室時,他卻不在!
但這次他對面桌的老師卻在了,好巧不巧,竟然是我們的班主任,陶青。
大學班級也是有班主任的。但是這個班主任和中學的已經大不一樣,每學期開學和期末的時候,陶老師會跟我們開班會,大一大二的時候,平日裡會請我們喝點咖啡聊聊家常,和同學們都挺親。只是因為目前她懷孕快6個月,行動不便,即便是在系裡,也很少看到她了。
沒想到顧長熙居然和陶青是一個辦公室,而且還是面對面的座椅!
忽然就想到那日初到他辦公室,當他得知我是一班的同學時,眼神卻笑瞥了一眼對面空空的位置,我現在才明白,那一眼是有多麼的危險。
如果他要打我的小報告,比抿一口茶還要簡單。
“程寧,怎麼了?”陶青問。
“陶老師好,”我決定速戰速決,“我是來找顧老師的,他好像不在?”
陶青扶了扶眼鏡,思索了一下,“本來是在的,接到個電話,剛走。找他有急事?”
“沒有,”我擺擺手,“我是想找他借兩本書,參考著寫論文。他不在就算了,我另找時間再來。”
“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我們班主任一向人美心靈也美,說著就掏出了電話。
“不用不用。”我趕緊搖頭,“真不用。”
陶青似有不解,我意識到動作有些激烈,靈機一動,想了一個權宜之計。我做了一個聽筒的動作,道:“打電話有輻射,對胎兒不好,要不您把電話告訴我,我待會自己打給他?”
“也行,”陶青笑道,“那你自己和他聯絡吧。”
說著,就唸了一串數字,讓我記下。
我道完謝正準備離開,陶青忽然想起什麼,道:“程寧,你的論文是不是和天壇有關?”
我心裡一動,難不成顧長熙真的跟陶老師說了這事?
我不動聲色,又聽見陶青道:“今天早上我看他整理來著,聊天時他說要借給某個同學寫論文,那,”陶青指了指顧長熙桌子靠窗那側,“顧老師就放在那裡的,你看看是不是?”
我走過去,果然有一本嶄新的天壇專著和一本建築學雜誌。
陽光照在精裝的硬皮封面,天上面是一張天壇的照片,天高雲淡,祈年殿坐落在漢白玉的基座上,紅牆金瓦,熠熠生光,讓人感到一種聖潔感。
可底下幾個燙金的字幾乎亮瞎了我的眼。
“templeheaven”
――為什麼是英文的!
“是嗎?”陶青好心地問。
“是的。”我艱難地點點頭,抱起那兩本書,艱難地離開了辦公室。
白白她們唱歌這會兒也沒回,我決定去教室呆會兒。
專業教室在五樓,每個同學都有一個自己的天地。有愛學的同學還自己買了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
當然,大多數都是落滿了灰的。
不知是不是真的有這麼一個規律,買書的人都很少翻動自己的書,反而找別人借來的書,卻會認認真真的看完。
基於這個想法,我的桌子上面非常整潔,一本多餘的書都沒有。
只有一個孤單站立的老式竹製筆筒。
我剛一把書放到桌面,鄰桌的雷一楠就湊了個腦袋過來。
“咦,你居然也買書?”他問。
“不是。借的。”我信手翻了翻那一頁頁密密麻麻的紙,出了圖片,其他的一點都不能引發我的閱讀欲。
雷一楠起身過來,瞧了瞧,“天壇的,我靠!中國古建看全英文的!程寧,你丫要逆天了不是?”
雷一楠是b市本地人,說話一口本地腔。從大二起就開始和我坐鄰桌,我曾戲稱你將是我最後一個同桌,並因此敲詐了他一頓飯。
“哎,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長嘆一口氣,“寫論文用的。做做樣子吧。上廁所的時候可以翻翻圖片。
“你也太奢侈了吧?”雷一楠笑著將書扣過來,“靠,怎麼貴,100多刀的書你當《知音》用?”說罷又提了提那厚厚一本專著,“你怎麼不說你是借來練肱二頭肌的?”
“別說我了。幾天不見,幹嘛去了?”我奪過他手裡的書,這麼貴,我可不想弄壞了賠給顧長熙。
“想我了?”雷一楠身子一歪,坐到我桌面上,嬉皮笑臉地問。
“可不是,”我笑道,“方案還有好多沒有弄呢,正缺打下手的。”
“別介,”雷一楠朝我擺手,“我自己還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呢,上個星期方案剛剛被老喬斃了。這會兒痛苦著呢。”
說到老喬,是我們學院挺嚴厲的一名老師,四十多歲,頭上頂一地中海。剛上大一那會兒,我們有個課是平面構成,授課老師剛好有他。我本著一顆愛學習的赤子之心,整整一個國慶節都在專教畫圖,沒想到一上課他只虛眼瞄了我圖一眼,皺眉問道:“你覺得美嗎?”
當時我差點以頭搶地耳。
除此之外,他還有如下著名句式。
“你覺得這可行嗎?”
“你覺得你天真嗎?”
“你覺得我是你媽嗎?”
……
還有:
“墨線不分線性,我要扣分哦。”
“水彩成次不分明,我要扣分哦。”
“設計有硬傷,我肯定要扣分哦。”
……
於是,私底下,我們也叫他“扣老師”。
而這次的設計課,雷一楠的指導老師剛好是老喬,於是我同情地拍拍雷一楠肩,“節哀順變。另外,別太完美主義,送你一句話。”
“什麼?”
“設計就和婚姻一樣,永遠不可能完滿。”
晚上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外婆,我是小寧。”
“找小寧?她不在。”外婆耳朵有點不好使。
“是我,我是小寧,外婆。”我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大聲重複了一遍。
“哦哦,是小寧呀。呵呵。”外婆在那頭笑,“我還以為是同學找你呢。”
“外婆,我給你買的助聽器您沒有用嗎?”
“那個東西戴著不舒服,而且我又不聾。”
“不聾不聾。外婆您最近身體還好吧?有沒有天天去測血壓?”
外婆年近七十,外公去世得早,現在就她一人住,身體還算硬朗,就是血壓有點不穩,時而有點飆高。
“測的測的,你放心吧,最近學習辛不辛苦?”
“還成。”我怕她不放心,又補充道,“挺好的。”
“就是身體最重要,千難萬難千萬別為難自己的身體,別熬夜,對了,你爸爸有沒有叫你去吃飯?”
“叫了的。”
外婆在電話那頭“哼”了聲,“讓他給你弄點鴿子湯補補,每次你放假回來,都瘦的跟什麼似的。對了,那他有沒有給你錢?”
“……給了的。我沒要。”我不想跟外婆說實話。
外婆又“哼”了一聲,“別要,誰要他那臭錢,當初走時那麼決然,現在看你長大了,漂亮了,出息了,就知道有個女兒了,想認你了,理都別理他……我們寧寧也是命苦,遇到這麼個父親……他們那家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幸虧你媽媽……偏偏……”
“外婆外婆,”我一聽不對勁,趕緊切換話題,“天氣變熱,您別不開空調,捨不得錢。”
老年人一向節約,要是我不在家,三伏的天氣都只吹電扇,空調常年都用一個布罩子給罩住。
“我心裡有數。寧寧,你差不差錢?我過兩天讓阿聰幫忙再寄點過來?”
“我還有的。您別擔心。”
“哦,那就好。”外婆似不放心,又叮囑道,“千萬別苦了自己。”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