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愛 80 番外
80 番外
六月份畢業後,我和顧長熙一起回了國。
臨走前我問顧長熙,他母親就這樣留在英國了嗎?
他回答地有些艱難,看得出他心裡也有些掛念和擔心。但是我和他都知道,他的母親,執意想留在這裡。
她喜歡這裡自由的空氣,就像沒有任何往事的牽絆和回憶。
我想起那張會常常在國內電視上見到的臉,心裡嘆一口氣,前塵往事要隨風何其難。回國,真不一定就對她好。
我對顧長熙說,我們可以經常來看他前妻有毒。
顧長熙彎起了眼角,眼色很溫柔。
我們住到了顧長熙在b市的那個老房子裡。
沒有電梯,不是複式,但是我卻覺得異常滿足。
這裡有顧長熙生活的氣息。有一日我一個人在家,膩歪在沙發上無所事事,陽光懶懶散散那地從窗外斜照進來,室內一片溫暖。我眯著眼睛不厭其煩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從我這地方,剛好可以看到門口的那個櫥櫃,我想,這就是顧長熙每天出門換鞋進門脫鞋的地方;櫥櫃旁邊有個茶几,我便想,顧長熙可能會在這裡用過電腦;再看到這扇窗戶,我又想,顧長熙可能會端杯咖啡,在某個時候,立在窗前看窗外的景色;再瞄到臥室內的書桌一角,我想,十七八歲的顧長熙,也曾經唇紅齒白,正經危坐地做著彷彿永遠做不完的卷子。
我忽然覺得,雖然這裡並沒有我的烙印,但是看到這一切,我好像就已經早已融入了他的生活。
那段時光,我們生命中還沒有彼此,但我卻並沒有空缺。
和顧長熙在一起後,我發現他有許多我以往都不知道的方面。他極為好相處,有著自己的原則,但偶爾也會不按常理出牌,有時候冒出一個狀況讓我措手不及。有次我和他一同去買蘋果,那大叔很會做生意,把我誇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而顧長熙非但沒覺得誇張,11塊錢的蘋果給了人20還說不用找了。
還有一次,我和他手牽手走在路上,忽然他毫無徵兆地停住腳步,一臉深情地看著我:“小寧,我愛你。”我很感動,同時也當場被嚇得魂飛魄散。
更離譜的是有一次,我和他一同去郊遊,所到之地是一片人跡鮮有的青山綠水。熄火後,我不禁為郊外清新的空氣所陶醉,忍不住開啟車頂天窗,伸了個懶腰,享受地道:“這就是大自然的氣息!真好!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道,“車震,或許更好。”
……
我和白白說起時,她在那頭笑得前仰後伏,含著眼淚給我分析:“這就是失而復得後知後覺綜合症。”
當然,我沒有和她說那日的郊遊。
一日,我與外婆影片聊天,她問起我的個人問題來。
外婆一直都很關注我這方面的動向。本科的時候我是確實沒有男朋友,英國的時候開始是沒有,後來有了吧……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一旦問及這個問題,我都還只是支支吾吾說沒有。每當這個時候,她老人家都會在那頭沉默半晌噓聲嘆息,好似我真的滯銷了一樣。
甚至有一次,外婆居然旁敲側擊地問我是不是不喜歡男的。我一聽腦袋就大了,立馬跟她豎起三根手指保證自己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她老人家將信將疑地盯了我好久,才冒出一句:“我想我們家小寧也不可能,你從小就對男人好奇,小時候盡往男廁所鑽……”
……
可沒過兩天,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邀請我去參加一個國內著名的電視相親節目。我一頭霧水,還以為是詐騙電話。誰知那頭對我的資料瞭解地清清楚楚,從姓名到家庭甚至三圍血型說得頭頭是道。我心下駭然:這主辦方怎麼莫名其妙地就找到我了?還瞭解地這麼詳細?誰知主辦方更是疑惑:你自己提供的資料、自個報的名,自己怎麼會不知道?我雲裡霧裡地婉言拒絕,第二天便接到外婆的越洋電話。她老人家興致勃勃地問:“怎麼樣,小寧?那xxx節目組給你打電話沒?”
……
事到如此,我只能跟外婆坦白,我談戀愛了。
外婆在那頭噎了一下,然後居然——喜極而泣行腳商人的奇聞異錄全文閱讀。
……我難道就真的那麼地那麼地,看上去,不像能憑自個本事,討到如意郎君的麼……
好吧,這畢竟也是一件好事兒,舅舅很快也參與到我們的談話中。我既然都說了,就乾脆把顧長熙的情況跟他們都一一交代了。可話題不知怎麼又被扯開了,從我家庭離異,到母親去世,再到一個人在英國艱難留學,再到終於單身二十多年頭一次找到男朋友,細數了我的成長經歷後,四十多歲的舅舅在那邊和外婆抱頭痛哭……
……
我的這群可愛的親人們吶……
我不過就是談了個戀愛而已。
只有在一個地方我做了點技術處理,舅舅在國外呆了多年,我留學也知道,國外對師生戀是嚴禁禁止的,我有點擔心說出來會遭到反對,所以在交代如何和顧長熙認識的這個問題上,我沒敢說實話。
我學著顧長熙,只對外婆說:“我們是一個大學的。”
外婆瞅了瞅我傳過去的顧長熙的照片,眯起眼角,由衷地讚歎道:“這小夥這真是俊,跟電影明星似的……”
我聽了心裡那個美呀,嘿嘿。
不過外婆接下來一句差點沒讓我噴出一口老血來。
她盯了半晌,略有遲疑地問:“不過看著,他……莫不是留了好幾級吧?”
晚上逛街,我把白天的事兒跟顧長熙說了。
說到最後,他眉梢微微挑起,側臉問我:“我有那麼老嗎?”
“沒有,沒有。”我覺得他臉有點黑,連忙安慰,“您這是成熟穩重,是氣質,和年齡無關。”
他瞥了我一眼,沒說話。
逛到男裝區,夏季衣服都在打折,我便慫恿著他買兩件,這會兒淘貨經濟實在。
服務員眼睛很尖,我們稍微停頓腳步,就有個年輕漂亮長髮飄飄的小姐過來,熱情地推銷現在買衣服有多實惠多省錢,那眼睛就跟黏在顧長熙身上似的。
顧長熙的膚色平不算黑,是很健康的那種麥色,對衣服的顏色並沒有特別挑剔。但是他的衣服一般都是深色系,以黑色、深藍為主,淺色的衣服只有一件,還是他表妹送的。
他並沒有察覺服務員的眼神,一貫地在一排深色的襯衣裡挑選。這時服務員道:“先生您看的那排衣裳質量是挺好,但是對於您有些老氣,像您這樣的帥哥,應該穿點這樣的。”
說著,便挑選了一件白色和藍色撞色的襯衣,簡潔大方,正是門口模特身上打板的那款。
“這款是我們今年的經典款,您身材這麼好,穿上肯定效果特別棒,要不要試試?”
照往常,顧長熙會溫和地婉言拒絕,而今天他眯了眯眼睛,看著那件衣裳,竟然道:“謝謝,請幫我拿一件我的型號。”
我有些吃驚,不過不得不承認,這件衣裳上身效果真的還不錯,他穿著一點不比雜誌上模特差。顧長熙問我的時候,隨意轉了一個身,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嗖嗖嗖地在加速。我心裡默默地流了一地哈喇子,無意中看見那服務員也兩眼發直,兩腮發紅,趕緊招呼他把衣裳換下來,結賬走人。
回到家,顧長熙把衣裳掛到衣櫥裡,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怎麼了?”我問謹言全文閱讀。
顧長熙拉開我那邊的衣櫥看了看,轉過身來,看了我兩秒,將我拉到洗手間的鏡子前。
“看。”他指著鏡子裡的我和他。
“怎麼了?”我的目光對上他。
“你真好。”他語氣有些感慨。
我忍不住想笑:“你才知道?”
“我比你大將近七歲。”他沒笑,若有所指。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又看著他,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心覺好笑:“你是在擔心我有天會趁你老了,跟個小白臉跑了?”
“誰那麼沒有眼光。”他沒好氣地道。
“這個人。”我指了指鏡中的他,“他不但沒眼光,還成天瞎擔心呢。”
“你真香。”他忽然轉移了話題,撈開我的頭髮。
鼻息噴在頸窩處,癢癢的,我忍不住躲閃起來。
“你偷偷用了什麼?”他問。
“沒有什麼啊。”我奇怪,沐浴露都是一樣的。
“你的那些護膚品,好用麼?”他指了指跟前的幾個瓶瓶罐罐,簡直成了好奇寶寶。
“還行吧。”他莫不是也想用吧?
“今天車裡播了一首歌。”
“什麼?”
“水木年華的《一生有你》: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我心裡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顧長熙對自己的容顏還挺自信的,只是今晚這情緒卻著實不像平日的他,倒像足了成天擔驚受怕受委屈的小媳婦。
我憋著笑,嘴上只道:“我只能做到一半。”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我繼續道:“我可以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他忽然吻了一下我的頸窩,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臉色紅暈,眼神有些朦朧。
他的手悄悄地環到我的肚子上,聲音低啞地跟我咬耳朵:“曾經有人還跟我說:‘我和你一樣,都是80後’。”
“可是八零後,一頭一尾,也能差好幾歲。”我低聲回道。
“你是在說我老嗎?”他問,居然張口輕輕咬了我一下。
我吃痛,偏過頭來,嘟著嘴瞪他:“你怎麼能咬人?”
“聽說過一個詞嗎?”他毫無愧色。
“什麼?”
“老不正經。”他悶悶地壞笑一聲,一把打橫將我抱起……
作者有話要說:應該還有一個番外。
快用鮮花掌聲來淹沒我吧!
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