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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城客棧 第二章 八十二個失蹤村姑

作者:安東野

第二章 八十二個失蹤村姑

就在此時,隔著山坳。有人喊道:“好像是九斤的叫聲?獨孤,殺豬的,你們聽見沒有?九斤!”

“是他!九斤――”

“九斤,九斤!你在哪?”

山坳那邊聲起,山坳這邊,胡僧與一高一矮兩個抄刀僧人,互覷一眼,把蔡九斤按入溪澗中,再光頭一伏,潛在水裡,像三條游魚,――自水底迅疾遁走。

有人轉處山坳,從橋的另一頭尋來。

人有三個。

一個年輕緇衣捕頭,一個滿身油膩的屠夫,一個穿著‘花’‘花’碌碌的戲法師。

三個人很快發現了索橋破碎的木板,和木板上的血跡。

然後他們看見了被血水染紅的溪酵血溪浮面的浮屍,接著殺豬的和變戲法的飛掠下溪,把蔡九斤抱了上岸來。

只半日工夫不見,蔡九斤就變成了一個斷手斷腳,四肢不全的人。

快要死的人。

他的舌頭已斷,他有話說不出來;他的手腳盡斷,他有話也寫不出來。

他內心掙扎著最後一點點清楚,他試圖將自己心裡知道的秘密告訴同伴,他知道,如果他不能讓同伴知道這個秘密,這個秘密就有可能永遠消失了,他的犧牲也將白白葬送了……

“九斤,那個天殺的把你害成這樣子?”朱四兩一臉的橫‘肉’怒得直跳。

“誰害得你,兄弟?”彩戲師‘激’動的連問話的聲音,都變了怪異的腔調。

他們等到的是,蔡九斤不甘心的頭一歪,含恨的斷了氣。

三個人怔住,看著被殘害得不‘成’人形的好友,一時之間,都難以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殘忍現實。

良久,“北涼”九縣最年輕的總捕頭獨孤殘峰,表情痛苦,澀聲道:“九哥他死了。”

彩戲師‘激’動地道:“九斤是被人害死的!”

朱四兩顫聲吼道:“誰!是誰害死他的?”

獨孤殘峰無言,只嘆了一口氣。

忽然有人‘插’口道:“我知道是誰。”

走近的是一個冷‘豔’‘挺’拔的青衣少‘女’,當她出聲的時候,她人還在橋頭,當三人發現她時,她人已在眼前。

“若霜姑娘。”獨孤殘峰彬彬有禮的打過招呼,看向少‘女’的時候,年輕捕頭的表情,莫名的有些緊張,就連聲音都有些微微的輕顫抖。

“二姑娘,你怎麼來了?”朱四兩詫異的問。

“是誰害了小蔡?他是‘神兵閣’鐵面蔡家的弟子,他的功夫我清楚,殺他的人絕對不簡單。”彩戲師頭腦恢復清晰地道。

冷若霜向獨孤殘峰略一點頭,避開他明亮而有含情的目光,忽而道:“殺害小蔡的兇手,是三個和尚。”

三人驚詫:“你是怎麼知道的?!”

冷若霜用尖尖的下巴指了指地下的屍體,聲音冷怖地道:“是小蔡告訴我的。”

朱四兩嚇了一跳:“二姑娘,你開什麼玩笑?九斤已經死了,如何告訴你?再說他的舌頭和指頭都斷了……”

“小蔡是無法告知我真相,”冷若霜冷聲道:“但他的鬼魂可以。”

“什麼?!”彩戲師驚詫道:“九斤的鬼魂?”

冷若霜冷冷點頭。

“獨孤明白了,”獨孤殘峰恍然道:“想不到若霜姑娘竟然通曉‘驅鬼’之術,太讓獨孤佩服了!”

冷若霜正‘色’道:“我剛才攝到小蔡徘徊飄‘蕩’橋上,久久不願散去的三魂七魄,瞭解到向小蔡下毒手的,是三個和尚,而且其中一個相貌怪異,不似‘中原’人士,還有兩個水‘性’極好的和尚,他們能在水底憋氣很久,他們的刀都極快。”

朱四兩惱道:“可是,逞兇的和尚都跑了。”

冷若霜冷聲道:“有句話叫,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你們沒聽說過嗎?”

“附近只有一家和尚廟……”彩戲師慢慢抬頭,幾乎與獨孤殘峰同時出口道:

“流‘花’寺!”

冷若霜不答反問:“你們可知道,這山下附近幾個鄉鎮,最近發生好幾起聳人聽聞的怪事?”

回答的是在衙‘門’做事的獨孤殘峰,他道:“這幾個月來,縣衙接續接到報案,周遭鄉鎮失蹤的良家‘婦’人、黃‘花’閨‘女’多達八十二人,縣太爺席大老爺派了我們三班衙差捕快,調查了小半年,一點頭緒都沒有,因為此事,席大老爺已經被他的上級、‘涼州’知府海上‘花’海大人不知責罵過多少回了,就連我們三班六房的這些頭頭,破案無力,這幾個月的俸米,也被席大老爺扣得‘精’光。”

朱四兩忿然道:“這些‘婦’‘女’失蹤案,和九斤的死有什麼關係?”

冷若霜道:“我走訪過那些失蹤村姑的家屬,那些‘女’子失蹤前,大多給相師、卜童、術士等神棍指出災劫臨頭,她們多數都被指引到‘流‘花’寺’求佛庇佑,結果……”

獨孤殘峰接道:“結果,她們這些信‘女’就相繼失蹤。”

冷若霜頷首道:“我懷疑問題出在‘流‘花’寺’。”

“怎麼可能……”獨孤殘峰懷疑道:“‘流‘花’寺’新來的四位大師,獨孤是見過的,不但一位位法相莊嚴,佛法高深,而且樂善好施,撫卹孤寡,但是每年‘春’秋兩季,施捨義贈鎮上‘瘋人院’的香火錢和‘藥’材,就不下兩千兩銀子,就連州府的海上‘花’海青天,都親自寫了‘普渡眾生,造福地方’八個大字的金匾,高懸於寺院正堂,以示朝廷之表彰,說什麼我也不相信,那些德高望重的禪師,會縱容‘門’人弟子,做下這等苟且無恥的勾當。”

“這是我在山澗之旁拾到的,”冷若霜揚了揚手裡的紅‘色’肚兜:“看上面的繡字,應該是已經失蹤多日的金掌櫃兒媳小‘玉’之物,我曾經問過金掌櫃,小‘玉’出事之前,確實來過‘流‘花’寺’拜佛求子,然後就不知所蹤。”

朱四兩悲傷的道:“這菜挑子是九斤養活一家老小的飯碗,他連這個都丟到山道上,卻要帶著這紅肚兜逃跑,這裡面一定有這麼幹系!”

彩戲師分析道:“九斤臨死前,給人拔了舌頭、斷了手腳,一定是他發現了‘流‘花’寺’的秘密,那些賊和尚為了不使他說出去,才下如此狠手……”

獨孤殘峰怔怔地道:“難道……難道你們是說……‘流‘花’寺’就是擄劫良家‘婦’‘女’的主謀,九斤兄發現了這秘密,就……不可能,‘流‘花’寺’與‘嵩山少林寺’香火一脈相承,新來的四位掌寺也無一不是有道聖僧,不會的,不會的……”

冷若霜打斷道:“我也不相信,所以我們要去求證查實。”

朱四兩焦急的道:“怎麼求證查實?”

冷若霜毅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彩戲師道:“我和殺豬的陪二姑娘‘混’進‘流‘花’寺’去,一探究竟!”

朱四兩大力擊掌:“好!說什麼也要給九斤家裡的孤兒寡‘婦’討回個公道。”

“那我呢?”獨孤殘峰急聲道。

“你是官家人,又和幾個大和尚朝過相,容易驚動對方,不適合這次行動。”冷若霜沉‘吟’片刻,道:“如果大捕頭有心幫這個忙,就馬上下山,回西縣衙調一些有利人手來,接應我們。”

“好!”獨孤殘峰保證道:“這個沒問題。”

結冰染霜的眸子,深深看了獨孤殘峰一眼,冷若霜提醒道:“寺院裡的和尚,十有七、八已經和衙‘門’裡的重要人物有所勾結,事關機密,你千萬要務必小心,再小心。”

獨孤殘峰慎重點頭:“二姑娘請放心,即使原有的差役已不可信,獨孤自‘黑水縣’調任過來時,還帶過來八個舊任上的住手幫襯,他們都是跟隨獨孤多年、膽大心細的好兄弟、好搭檔,我們九人,再加上三位,足可應付一切狀況了。”

冷若霜又看了他一眼,聲音稍緩:“這樣最好。”

臨走之時,獨孤殘峰深感擔憂的道:“‘流‘花’寺’很有財力,從縣衙的席大老爺到州府的海大人,寺廟裡都有不少的捐獻,裡裡外外上上下下的關節都打得通,如果沒有十足證據的話……”

冷若霜冷‘豔’一笑:“如果我用我做‘誘’餌,你們猜,‘流‘花’寺’的那些和尚會不會上當呢?”

若霜這一笑之美,清勁中帶一抹爽朗的英姿,足以讓天下人原諒烽火戲諸侯乃出於衷心,大造酒池‘肉’林摘星樓是情非得已,衝冠一怒為紅顏千里流血無可厚非,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理所當然。

那一笑,冷了山川歲月、‘豔’了日月時光,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