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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城客棧 第五章 走廊盡頭有個無頭怪

作者:安東野

第五章 走廊盡頭有個無頭怪

“當然是人啦!”冷若顏納悶道:“她若不是人,怎麼會有人類的身體?”

“如果她果真的是人,”四更依舊狐疑地道:“那她怎麼走得如此之慢?左相府李大人養的那隻‘孫亞斌’大烏龜,爬得都比他快!”

“走廊裡這麼黑,只要是人,自然都得步步為營,步步當心的啊!”冷若顏耐心講道理道:“只有鬼魂才會飛,只有鬼魂才能在烏七八黑裡飄啊飄的,鬼魂才不用走的!”

“就算你說得對,就算她是個人,”四更還是有疑竇的道:“你們又怎麼知道她不是壞人、不是敵人?”

“怎麼會是壞人和敵人呢?”冷若顏反駁道:“你不見她是從樓下上來的,樓下的豈可能是敵人跟壞人?”

四更再怎麼說也沒有用了,因為血鳶尾已經揚聲和對方打過招呼了。

那‘女’子呆了呆,終於,拖著步足,向他們這兒移了過來。三人都覺察出她走得的確有點艱辛,而且,她還得一路‘摸’索前進,看去,好像年紀非常老邁,又似病得甚重,就是別人看了她走路,都會也覺著吃力費力。

冷若顏不忍心得道:“我過去扶她過來吧。”

四更一把扯住了好心腸的冷若顏,阻止道:“現在不是發善心的時候,最近出了這麼多的怪事,在沒搞清楚她身份之前,我們還是小心點的好。”

血鳶尾冷哼道:“真是個多疑的膽小鬼,有什麼可小心的?既是樓下上來的‘女’子,不是小詩、小詞、小曲,就是梔子小妹妹,都是自己人,還怕個什麼!”

四更反詰道:“你們兩個是豬腦子嗎?如果是梔子她們,怎麼會這般不熟悉路徑?怎麼會不回應你們的招呼?這裡面分明是有鬼!”

冷若顏怔了一怔,雖然不確定四更所說的是否準確,最後她還是沒堅持走過去扶對方一把。

三人爭論的檔口兒,那‘女’子儘管走得慢慢騰騰、磨磨蹭蹭,但還是帶著微弱的月‘色’走近了。她走得越近,三人就越能感覺出來,她走得極不自然,也很不正常,更不妥當。

血鳶尾乾咳了一聲,問道:“姐姐是哪一位?”

冷若顏雙手按住銀環,四更只覺心裡發‘毛’,他開始後悔,剛才上樓時,應該將自己的大砍刀和大盾牌帶在身邊的,現在遇到危險情況了,手裡連個自保的趁手傢伙都沒有!

那‘女’子的雙手,還在黑暗裡‘摸’索,她‘摸’呀‘摸’呀的,慢慢的、慢慢的‘摸’近三人的眼前來了,光線還是太暗,來人還是看不清楚五官和輪廓。

血鳶尾只覺頭皮發炸,冷若顏更是手足冰冷,退也不是,進也不是,打也不是。

四更見那‘女’子靠得近了,三人都擠到‘花’牡丹“八號房”房‘門’前,往後退已無路,又怕房間內有埋伏,他極目靈光一閃,往那那‘女’人的衣袂‘胸’‘花’一看,當下“哈哈”大笑一聲,大刺刺地轉回頭向冷若顏跟血鳶尾笑道:

“都別自己嚇唬自己了!你們且瞧這套牡丹衣裙是誰的?原來是牡丹姐姐的!大家找得她好辛苦,原來她這個調皮鬼,躲在這兒專程悄無聲息的,扮鬼嚇唬我們!幸好本大人膽大包天,心細如髮,明察秋毫,一眼便認得這件裙子――”

他還待繼續吹噓下去,可是他發現似乎有點不對頭。

因為他得意揚揚的自吹自擂時候,看到冷若顏和血鳶尾,兩個‘女’孩子都張大了口,也瞪大了眼,甚至連耳孔也張大了,鼻孔更掀得奇大無比,看她們的表情,連肌膚上的‘毛’孔,都在一張一闔中,甚至愈張愈大。

她們眶毗‘欲’裂,指手畫腳的,她們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喉嚨裡只一直髮出“咯咯咯咯”的古怪聲響,兩人四手二十根手指,一個勁的直往四更背後‘亂’指,好似急著要告訴四更什麼……

四更的背後?

他的背後是……

――不是‘花’牡丹嗎?有什麼可奇怪、可緊張、可恐懼的?

於是,四更暗笑著回頭。

他徐徐轉過身子,扭過頭。

這個時候,那‘女’子已經跟四更靠得很靠近的了,近在咫尺,以至衣袂都可以在走廊過堂風的作用下觸及他。

是以,四更一回頭,就看見她了。

這次是真的看見了她,因為他跟她距離太近了,簡直是緊貼著粘在一起。

四更不但可以看見她,甚至也可以觸‘摸’著她,嗅‘吻’著她,這一下,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真真切切了。

人,確實是‘花’牡丹無疑。

――但是,她是沒有頭的。

沒有頭的‘花’牡丹,正向他伸出了手,‘摸’索著,像是要討回一件東西,並且還不知從哪裡還發出沙啞的聲音:“我的頭不見了……還我的頭來……”

――我的天啊!

四更“轟”的一聲,好像天邊的巨雷,正砸在、炸在他的腦頂!

一時間,四更的腳發軟,腦子一片空白,一副小心肝,幾乎要跳出了口腔,她的確是他們要找的‘花’牡丹,但卻是一個沒有頭的‘花’牡丹!

而這個沒有頭的‘花’牡丹田,居然一步一步、一級一級的‘摸’索尋上來,跟他們要索回她的頭!

有鬼!

在無頭‘女’鬼出現的這一剎間,四更很想拔‘腿’就跑,什麼憐香惜‘玉’、什麼英雄氣概,他統統都不要了,他已經嚇得‘尿’了‘褲’子,距離不遠的冷若顏跟血鳶尾,都也聞到了了一股‘尿’‘騷’的異味。

他想逃走,可是不知怎的,他的一雙腳。一直在發抖打顫,已然完全不聽他的使喚。

那個無頭‘女’鬼貼得太近了,他想用手推開她,但他的兩隻手,也一直髮麻,一點動彈不了。

四更就像是陷落在一個無涯的噩夢裡,當噩夢噩到盡處時,他想動、動不了,他想醒、醒不來,他就連想叫、也叫不出,甚至最後連眼睛、都眨連不成。

這已經不是夢,因為噩夢變成了現實,現實中的噩夢,遠比夢境更可怕。

冷若顏在這個時候,決定做一件事。

――不管做什麼事,總比被動等待夢醒要好。

這三人中,冷若顏並不是膽子最大的一個,她偶爾也會相當膽怯,但她這個時候告訴自己:不能害怕,不能退縮,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鬼,牡丹姑娘人那麼好,即使變成了無頭厲鬼,也沒有理由難為曾經幫助過她的這些人。

所以,冷若顏大膽的做了個嘗試――

她直接揭開了‘女’鬼罩在外面的牡丹‘花’裙子,並且往她頸項上‘摸’一‘摸’。

沒有頭!

確實是沒有頭!

她仍然不相信,牡丹會不會‘精’通“下三濫”何家的“障眼法”,將自己的頭藏在衣服或者別的地方了,若顏不信邪的又‘摸’了幾下。

還是沒有頭!

現在,冷若顏已經完全可以肯定,站在面前的‘花’牡丹,是一個會走動的、但沒有頭的‘女’鬼!

冷若顏回過頭來,臉上出現了一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詭怪表情:“小尾巴、四更,她真的沒有頭……”

那無頭‘女’鬼伸出了兩條冰涼的手臂,鬼音飄忽的喚道:“還――我――的――頭――來――”

一下於,發顫的冷若顏、發麻的四更、發抖的血鳶尾,幾乎同時尖叫了一聲,譁然而走、速然而避、倏然而散,只留下一具無頭‘女’鬼,直‘挺’‘挺’的站在那一束月‘色’下。

她以僵直、僵硬的姿態,在反覆重複哀求著一句話:“還――我――的――頭――來――還――我――的――頭――來――還――我――的――頭――來――””

膽戰心寒,魂飛魄散的三個人,驚恐的一齊疾退,這往後一退,就撞在牡丹的“八號房”房‘門’上。

也不知是因為三人都太害怕而至太用力,還是房‘門’根本就是虛掩著沒關好,只聽“轟”的一聲響,房‘門’竟倒塌了!

二‘女’一男三個人,一齊跌跌撞撞、磕磕絆絆、牽牽扯扯,倒撞著跌入了‘花’牡丹的“八號房”。

三人一起防備不及的退著,側著,摔了進去,血鳶尾跌到一半,立刻滾過一旁;四更趴倒在地,一彈而飛;冷若顏身形一歪,借勢飛退,斜飛躍開。

一時間,糾纏一團的三個人,都驟然分開!

牡丹姑娘的房間,比走廊裡更黑,誰也不知道夥伴在哪裡?無頭‘女’鬼又在哪裡?周圍一片漆黑,漆黑一團。

四更實實在在跌了一個大“狗搶屎”,他下意識的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個粘溼糊糊的、圓了咕咚的東西,他就是給這東西給絆倒他的。

他將那物事眼前湊近一看,那圓球上,一雙‘女’人的流血眼睛,正對視著他,嚇得四更“媽呀”狂叫一聲,拋了開去!

――那是一顆‘女’人的頭顱,頭髮長長的,臉額涼涼的,正是房間裡那虞美人的頭顱。

虞美人的頭顱,在空中留下一個美麗的拋物線,落在地板上,一路上“咕嚕嚕”疾響,不知又滾到了房間哪個角落裡。

四更緩了一口氣,黑暗中隨手劃拉幾下,抓了一個圓凳,擋在身前壯膽,他一面連爬帶滾站了起來,一面揮舞圓凳‘亂’打,打著旋、喊著口號,往返了十多個來回,就怕有人、更是懼有鬼欺近身邊、傷害到自己。

一通橫掃‘亂’打下來,房間裡只聽到圓凳的破風聲和他歇斯底里的喊叫,別的什麼都沒有。

幸好沒有!

四更感到累了,圓凳越舞越吃力,他漸漸地收了手,他稍稍喘定了氣,心中卻‘亂’得一團糟糕。

糟糕的是房間裡完全是黑暗的。

黑得他完全不知虛實,暗得他人鬼難辨、

最糟糕的是,現在他只有一個人。他不知道冷若顏跟血鳶尾,現在是什麼位置,一點也聽不到她們的回應。

半點兒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