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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球成名 第五十一章 失落盤桓

作者:夜輕雨暖

第五十一章 失落盤桓

尤墨那次突如其來的受傷,讓看臺上的兩女近距離感受了一把競技的殘酷。<strong>80電子書

假期將至的喜悅,頓時蒙上了一層未知的陰影。

昨天的比賽是尤墨入隊以來第一次單場跑動過萬米,這種要求對他來說並不算高,但心理疲勞是顯而易見的。他從昨晚十一點一覺睡到了早上九點。

兩女沒去喊他,也沒主動問起什麼,只是見他懶洋洋的神態和以往沒有多大變化,就略略放下心來。

如此關鍵的比賽中,首發出場,傾盡全力,最終卻只落個輸球輸人,就連一貫支援他們的球迷都噓聲四起,這種狀況,即使罪不在已,也讓人分外不爽。

而且,擔心的問題遠遠不止這一場失利這麼簡單。

球隊陣容短板明顯,士氣低落,即使更換主教練,也是冬歇期之後的事情,眼下這場比賽如果再拿不下來,排名很有可能跌落到第7位!

他們來這支球隊,既不是把這兒當成跳板,也不是來混德乙來了,連續兩年沉淪的話,再有心氣的球隊,銳氣也被磨的丁點兒不剩!

都說換人如換刀,可換出一片天的不少,換成一團糟的同樣也不少。而且,主教練一更換,整套教練班子必然換血,更衣室秩序肯定需要重建,到時候會是個什麼狀況還很難說。即使奧託大帝真的駕臨,以他那掌控一切的性子來看,清洗也是可想而知的。

其實俱樂部與雷哈格爾有接觸的事情早都上下皆知了。

95年,奧託大帝結束了與雲達不萊梅的14年蜜月,高調執掌“綠茵好萊塢”拜仁幕尼黑。結果買人買的很爽,整個賽季所受的批評更爽,到最後以至於他和拜仁高層的矛盾鬧的人盡皆知,結果在賽季還有四輪結束的時候,被人掃地出門了!

他那高傲的性格。掌控一切的欲*望,在碰了無數次釘子之後,依然沒有屈服。只是這段極不愉快的經歷,嚴重影響了他的心情。於是,他以暫時休息調整為由,拒絕了昆茨的請求。

現在請他出山看來是個不錯的選擇,媒體們也在鼓吹這種可能的一二三四優勢。但身為球員,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都懂。能不能獲得認可,得到重用,沒人敢拍胸口保證。而且不光如此,雷哈格爾治軍向來手段嚴厲,之前和弗裡德爾暴出矛盾,最後導致主教練下課,這種事實他可是看在眼裡的。<strong>求書網

“你說,奧託那傢伙。會對咱倆的德語水平滿意嗎?”

客廳裡的沙發上,尤墨把茶几當餐桌,正在吃蘭管家給他備的早點,抽空問看閒書的盧偉。

“咱倆的身體條件保證不入他法眼,安心看比賽吧。”盧偉從來不怕打擊他。

“明白了,看來學德語不用太著急。”尤墨點點頭,繼續進食。

“能不能不這麼偷懶!”王丹從廚房探了個頭出來,想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卻被嘴角的笑容給破壞了。

還能這麼聊天,說明兩個傢伙沒受多大打擊嘛!

“假期肯定會縮短了。有何感想?”盧偉頭也不抬,問。

“你不回去一趟?”尤墨反問。

“嗯,要回,說好了的。你們呢?”

“沒辦法一起回。她們十月份才開學,放假和我們不同步。”

“看來王老師今年不能回去陪父母過年了。”

“嗯?”正在聽他們閒聊的王丹有些楞住。

“是哦,丹姐!”江曉蘭停了手中活計,心中略一計算,繼續說道:“他們正常情況下是1月31號開始新的聯賽,集合時間大概在1月中旬。那時候我們還沒放假呢。”

“我自己回去嗎?”王丹有些猶豫不決。

“其實我到可以陪你回去,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已經開始訓練比賽了,誰給他們做飯呢?”江曉蘭面帶難色。

“看你們學校啥時候放假,要在年前的話就回一趟,年後的話再說吧。反正明年夏天肯定有機會回去。”尤墨高聲出主意。

“那你呢?放假了準備回去一趟嗎?”王丹心神有些不定,手裡東西放下,走出來看著他。

尤墨哪能不明白她的小心思,於是笑著回答:“放心啦,回的話也不會超過兩星期,最少留一半時間給你們。”

“嗯,李娟這丫頭,到底打算怎樣嘛!”王丹心裡踏實了些,想想又有些不忿氣。

“99年女足世界盃打完吧,她有念想,自己能拿主意,現在又年輕,不放手讓她闖一闖,心思也定不下來。”尤墨伸手拽她坐在身旁。

“又是個3年呢,她可真能狠下心來。”王丹撇撇嘴坐下,伸手挽住他的腰。“你好像胖了一點!”

“你也是。”尤墨把湯匙放下,順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要死啊!”王丹臉色一變,卻沒能繃住,嘆氣:“唉,沒有人陪我鍛鍊......”

“切......我要陪你,你又推三阻四的!”江曉蘭果斷揭露真相。

“嗯嗯,有時間了我陪你們一起跑步,週末了還能出去玩兒......”尤墨話沒說完,就被興奮的王丹打斷了。

“買車買車!”

一旁的盧偉實在聽不下去,搖頭嘆息:“買了車,跑步的夢想就放棄了吧。”

“出去玩兒才開嘛!”王丹才不信。

“新手上路,兩百米以上的距離,就會動心思的。”盧偉繼續搖頭。

“難怪呢!昨晚做夢我都在開車!”

“丹姐,不要把我當方向盤了,好嗎?”

“嘿嘿嘿嘿.......難怪那麼軟。”

――――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弗裡德爾開始還以這句話自我標榜,直到噩夢般的現實降臨,他才明白:那只是對弱者的安慰。

競技體育不需要弱者!

同樣,還有心氣的話,就不要那些安慰!

想了一宿之後,弗裡德爾在天亮之前寫好了辭呈。一大早,就親自送到了昆茨的辦公室。

“有什麼打算?”昆茨起身,走近了拍拍他的肩膀。

本打算直接轉身走人的弗裡德爾,覺得腿有些發僵。於是站住了,一臉平靜地回答:“充電吧,這12年把老本都吃光了。順便,也回頭看看走過的路。”

“坐下聊會。”昆茨鬆了手,走向會客沙發。

辦公室不大。沙發同樣偏小,扶手處的花紋已經被磨蹭的薄了一層。

“共事這麼久,說說您對我的真實看法吧。”弗裡德爾大大咧咧的走過去坐下,腰桿伸直的瞬間,忽然就覺得全身輕鬆多了,和自己一直想問卻問不出口的問題一樣。

“勤奮這一塊,你超出了很多人。紀律方面,該收的收,該放的放,把握的也不錯。唯一談的上不足的。可能就是決心吧。”昆茨的一張老臉終於有了些笑意,稍一停頓,繼續說道:“決心這種東西,和信心不一樣,它不一定帶你勝利,也不能保證你獲得成功。唯一的作用,只是讓你不會害怕犯錯,多年以後也不會讓你後悔。”

弗裡德爾靜靜地聽他說完,又沉思了一會,才起身。微微點了點頭,“明白了,多謝您的賜教。”

昆茨握住伸過來的手,嘴角終於有了些笑容。

“最後一場比賽。和大家道個別吧。理念不同,工作上的摩擦在所難免,不用太在意。以後,說不定還能多幾個朋友。”

“謝謝。”

――――

新人笑,舊人哭,這種戲碼每天都要上演。

不過。新人如果是在落魄後需要重新振作的狀況下,也不會笑得很燦爛。同樣,舊人如果找到問題在哪兒了,也不會哭的太傷感。

只是,寒冷的冬季即將來臨,空曠無比的訓練基地看上去蕭瑟成一片。

賽前強烈的期待,比賽中巨大的反差,賽後結果的難以置信......

僅僅一場比賽,就如寒流一般,把熱情聚攏來看訓練的球迷們,吹了個一乾二淨。

以前扎堆過來的記者和球探們,也跑的無影無蹤。

原因簡單著:都踢成這樣了,哪兒還有心思賣人,更別說接受採訪了。

球隊的訓練到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受到影響,看上去依然熱火朝天的。

弗裡德爾需要辦理一大堆交接手續,伯爾尼暫時代理了主教練的工作。老爺子見慣了這種狀況,對眼前巨大的落差沒有任何情緒上的影響,順便,把訓練節奏儘可能的加快,讓這些眼神不夠專注的傢伙們,沒有時間思考不屬於他們的問題。

其實,對職業球員,特別是老傢伙們來說,換主教練這種事情其實再正常不過,因為擔心種種不確定因素而影響自己的狀態,那也太脆弱了點兒。

影響他們情緒的,除了對未來的不安外,就是對弗裡德爾的愧疚了。小城俱樂部開不出高薪,面對豪門的瘋搶,人才的流失,人心的浮動,實在不是單純的感情牌能抵擋的了。

進攻不利的局面其實就是失血加人才斷檔造成的,弗裡德爾這幾年苦哈哈的日子,老傢伙們其實也都能體諒。

人有時候就這樣,對著幹的時候,覺得對方一無是處,處處惹人厭煩,恨不得他馬上滾蛋。可一旦目標真的達成了,對方揹著失敗者的名頭,被人到處指指點點的時候,他們又於心不忍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弗裡德爾和他們朝夕相處了四年時間,雖然人緣只是一般,但一直沒有過度插手更衣室秩序的狀況,讓老傢伙們還是念念不忘。

這些情緒,在離別之即,難免出來做怪,讓他們有些心不在焉。

對錯成敗,彷彿都已不在重要,唯有失落,在心底盤恆,久久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