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冤家 204204
為免手伸得太長,賴雲煙也沒全走近,只遠遠地看過兩眼,招呼冬雨帶司笑過去就回來了。
賴家的事,只要有她兄長在,比她瞎操心要強。
“就回來了?”賴震嚴又哼了哼。
賴雲煙在他身邊坐下,笑著說,“您也是個狠心的,都不讓侄媳婦來給我請安。”
“以後,許是少不了。”賴震嚴淡淡地道,沒掩他的無情。
看不中,便什麼都不是,要是像樣,就會給她相應的地位和身份。
自知兄長性情,賴雲煙微笑不語。
“你要教她?”賴震嚴淡淡地問了一句。
“世朝媳婦?”賴雲煙看向他,隨後點了下頭,“帶身邊幾天,讓她看看別人是如何辦事的。”
賴震嚴頷了一下首。
過了一會,他轉頭對妹妹道,“煦陽他們與世朝到底是有些生份了,煦陽他們要是做得不好,你多擔待點。”
在他這裡,他已盡力幫扶世朝,算是彌補。
“小輩的事,由他們罷,”賴雲煙笑著說,只是笑容有點淡,“我們管不了那麼多的事。魏家裡有嬌嬌,嬌嬌又疼煦暉,您就別擔心了。”
“傷心了?”賴震嚴看著妹妹的臉,頓了一下。
賴雲煙笑意加深,“尚好,哥哥,尚好。”
“再經點事,他們會變。”賴震嚴說了句話安慰妹妹。
“嗯,我知道。”賴雲煙知道兄長非常不喜司笑,能說出此話來安慰她已是勉強了,便轉過去話,說起了別的事來。
晌午賴震嚴跟賴雲煙回了魏家住處,前方早有下人去報了,等到了自家屋樓,賴雲煙回身讓冬雨帶司笑到白氏那去。
“榮夫人要是問起,就說我不朝她問要弓箭的謝禮了。”白氏是個小氣的,可不會憑白幫她的忙。
“去吧,跟你嬸孃多學學,她說話急,你不要上心,教你什麼便用心聽著,讓你跟她一起用膳也不是為難你,你要想著,她的話你都能對付過去,下次遇著族裡的妯娌了,你豈會落敗?”說是要教便是教,賴雲煙儘量按司笑能接受的方式與她說話,“我也是知道你也是對世朝傾心的,想為著他好,但只有你學著厲害了,在族中不受欺負了,他才能在外面安心為你和上佑打拼。”
沒料,司笑聽了這話只一會就哭了,又瞬間了會到賴雲煙不喜人哭,她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抽泣著道,“您能知道我是對世朝傾心的就好,以後就是有人再作賤我,媳婦也認了。”
說罷,止不住心中以來的委屈,真真是捂臉嚎哭了起來。
她知道她做得不好,便是前次的吃食,她想著這傷是為世朝負的,心中也是有著幾分自持,想著傷口疼要吃幾口精細的,哪料無人見到她對夫君的用心,卻都道她的難聽話。
等父親找她去說過話,她說她只是想讓人知道她不是看上世朝的身份才嫁給他的,便是如今他不再是下任族長,她就算是死,也不會離開他,她對他也是同樣會生死相隨,可回應她的是父親憐憫的眼睛,與她道,“這是你的想法,便是為父,也要等你這樣說明白了才能明瞭的你意思,你跟人要精細吃物,有誰能借此明瞭你對世朝的心意?”
司笑回去想了一夜,才想明白父親所說的話。
可等她再想跟人好好說話了,卻已無人搭理她了,便是冬雨這之前教她的大姑姑,每次見她都一臉不耐煩,不想跟她講話。
她以為無人知她的真心了,哪想還是有人知,還是那個向來不喜歡她的婆婆。
賴雲煙聽她哭得頭大,前面正門,剛進去的兄長還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但司笑的話著實討好了她,就算不喜,也多了幾許耐性,聽她哭得差不多了就把袖中帕子給了她,嘆了口氣,又多叮囑了兩句,“以後便是想哭,回屋躲在被窩裡哭,回你夫君懷裡哭,要哭也要哭給會憐惜的人看,就別在我們跟前哭了,沒用還惹人生煩,你道你委屈,哪個女子心中沒點委屈?誰都不欠你的,你給人找了晦氣還想讓人對你有好臉色不成?”
“媳婦知道了。”司笑以前腦中只有詩詞歌賦,以為冰清玉潔,不沾塵埃的一生才是她的一生,等捱到了西地,以為進了魏家就會好,可哪樣比西行途中的艱難還要差,人人都在著急下一頓吃什麼,天寒了要去哪弄厚衣才能不挨凍,她是主子,活得卻連以前家中的奴婢都不如,為此她確也憎怨過,但她現在也在學著不給世朝添麻煩了,可是,一直以來,就是冬雨姑姑,秋虹姑姑所教她的話,她總是要用很長的時間才能體會,魏家內眷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最初也往往嚇得她下意識就想逃,便是如今,婆婆說的一翻話,她也不是聽了就懂,得記在腦海裡,回去翻來覆去想幾遍,才能明瞭一些,還得找父親問,才能把背後的意思聽個明白。
現在她確也有學乖,如父親所教一樣,不再說她不懂,不了,只是說知道了,回頭不解,再找父親問去。
“去吧。”見司笑拿帕迅速拭乾了淚,朝她福了身,賴雲煙臉色總算好看了點。
秋虹陪了她回屋,賴雲煙走到門前,還有點不太相信媳婦冷不丁地這麼受教,便停下腳步訝異問老僕,“真能變好?”
不比主子和另一個姐妹的性格,秋虹是個隨和的,氣極了才會說幾句急話,平時都是看見什麼才說什麼,“我看這些日子她老實得很,除了愛哭點,但主子想想,她現在這處境,她又不是個捱得住事的,除了哭還能如何?”
“先看看吧,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賴雲煙說是這樣說,但秋虹還是看到了主子嘴角翹得比平時要高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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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教她?”屋內靠窗邊,賴雲煙一進門,賴震嚴就朝妹妹道。
賴雲煙知道兄長的意思是她太放低身份了。
“還能如何?”賴雲煙笑著往桌子走去,坐顧不語的魏瑾泓身邊,“不這樣,他們父子會當我生生世世都欠他們的。”
說罷,眼睛往魏大人身上一放,笑著問,“是不是這樣,魏大人?”
魏瑾泓握拳清咳了一聲。
“過段時日,我和雲煙要去養病,”見賴震嚴臉色不好,魏瑾泓便朝舅兄溫言道,“這也盡最後之力了。”
“你要盡就盡你的,拖她下水幹什麼?”賴震嚴眯眼,額上的皺紋兇惡地皺起。
“哥哥,”看賴震嚴兇了起來,賴雲煙笑著道,“您還跟魏大人計較什麼啊,他慣來愛把我的當他的。”
賴家兄妹從來都不如惹,如此魏瑾泓還是溫和地朝妻子低聲說了一句,“你是我的妻子,我希翼你的都是我的。”
其實讓她教司笑,是他求來的,但他說此話,也還是想說他想與她做一世的夫妻。
“怎麼要去養病?”賴震嚴怒過後就回了神,又看向妹妹,“你今日找我來是說這事的?你們要退?”
“嬌嬌成婚後……”賴雲煙欲要解說,但被魏瑾泓拍了拍手。
“我來。”魏瑾泓示意妻子停話,由他來說。
“我們這幾年過於操勞了,族中的事,小輩也能接手,我便想與她一道找個靜處隱居,也好過幾年悠閒日子。”自知道族人的安全有了一定的保障後,魏瑾泓就知道自己差不多不行了,帶著他們來到此處,其中種種讓他疲憊至極。
“你贊成嬌嬌的婚事,便是打的這主意?”
“魏家不會撇下賴任兩家,三家是一家,還請舅兄放心。”魏瑾泓淡淡地說,“世宇的能力你也是看在眼裡的,他比我還要強上一些。”
他有時還有些懦弱,顧忌甚多,當斷不斷,世宇就要比他強硬許多了。
“你也贊同?”賴震嚴荒謬地看了魏世朝一眼,轉向妹妹。
“都這把歲數了,我也是想過幾年輕鬆日子,養養身體,看能不能多活幾年。”賴雲煙笑著說。
“你放得下?”她掌權多年,她真放得下!
賴雲煙笑笑,與兄長道,“老而酸臭,由我管著幾家,不比小輩管的好,哥哥,這已不是我的時候了,下面的人敬畏我,害怕我,但這些還能管多少年的用?等我老邁還要專權,不會有多少人會服的,到時我的報應就要來了,如此何不先避退,得個名聲,還能有個像樣的晚年。”
“不是,嬌嬌……”
“哥哥。”賴雲煙打斷了他,微笑看著他。
他們在塵世打滾這麼多年,經歷這麼多世事過來,哪會不知人性。
誰都是會變的,他們一直在變,也要允許別人,知道別人會變。
兄長知道她的選擇是於她最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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