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求生：我能預知死亡 第172章【頭狼（九）】
# 第172章【頭狼（九）】
心師必須承認，救下火鍋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火鍋是一個極具才華的人，他有著天馬行空的想像力。
火鍋加入之後，拍的第一部公益藥片，就打開了新銷路：
劇情很簡單，還是和往常一樣，某個人即將被回收，拇指哥來了，心師出面攔下拇指哥...
正當觀眾以為這是正常劇情準備快進的時候，畫風忽然一轉！
心師殺戮的真正目標，是拇指哥！
突如其來的反轉，讓人震驚之餘，直呼過癮！
哪怕只是看藥片，心師都過了一把癮！
毫無懸念，這部藥片一炮而紅，榮登銷量榜榜首，心師也獲得了本周最佳男主角...
火鍋更是結合實際情況，開創了另一個流派：隱身流。
在罪惡之都，忽然來了一個外來者，沒有合法身份，被心師收留，幫助心師作案，拇指哥一直在追查外來者的存在，而雙方配合無間，屢屢化險為夷...
新角色的加入，又掀起一股新的浪潮，不少人原本已經厭倦了心師的獨角戲，現在變成一個組合，顯然更加吸引人。
這不比相聲好聽多了！
事業蒸蒸日上的同時，心師也沒有忘本，他還在做著心理諮詢師的工作，甚至會專門匿名去往一處無證經營的心理諮詢室。
原因？
他還在找蘇白夜。
火鍋固然很優秀，在公益上也有自己的獨到理解，總能給心師帶來新的驚喜和點子。
但是，蘇白夜才是這一切的源頭。
打一個不恰當的比喻，蘇白夜是心師的白月光。
這一天，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心師坐在辦公桌後，頭也不抬聽著客戶的絮絮叨叨，時不時敷衍地點一點頭。
自從心師的事跡流傳開以後，所有的心理諮詢室都要求先談話，後開藥，據說這樣能夠顯著提升銷量。
不過，掌握一手數據的心師知道，從長遠來看，談話之後，客戶的用藥量會平緩下降。
但是，銷路更廣，藥品的整體銷量也會更高，更何況心師如今專注於藥片的研究和開發，藥品只是順手賣一下，利潤不高。
不知道為何，本該是尋常的一天，心師總是有些心神不寧。
等這位客戶走後，心師拿起座機，這裡的前臺是火鍋，客戶也是火鍋安排的。
心師有些疲憊地開口，
「讓下一位客戶進來，把後面的預約都取消了。」
火鍋回道，「這是最後一位客戶，今天只安排了這麼多。」
心師滿意點頭，火鍋辦事總是如此麻利，很多小事都能辦到人心坎兒上，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下一位客戶進來了，和之前的流程一樣，客戶口中有一個讓人無法忍受的傢伙，該死的傢伙。
換做以前，心師還會興奮，還會生出殺戮的渴望，可現如今的心師只剩下麻木。
沒辦法，同樣的事經歷多了，換做誰都會麻木。
按照慣例，心師開始詢問起這個該死傢伙的信息，準備輸入到AI裡來製作視頻。
客戶顯然早有準備，對答如流。
心師很滿意客戶的配合，做完一切後，通知客戶，
「在授權書這裡籤字，15分鐘後樣片就會發到你的郵箱裡，確定意向之後再來交全款，12小時內出片...」
客戶拿著錢上前，卻在籤字的時候猶豫了。
心師不解，「有什麼問題嗎？」
連錢都願意出的客戶，卻會在其他地方猶豫，是自己的服務有什麼不到位的地方嗎？
客戶如實答道，「這份個人肖像授權書，我沒辦法代籤，要不我讓他本人來籤字？」
「本人也可以...等等，本人？」
心師愣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眼中滿是詫異，
「他本人還活著？！」
客戶反倒受到了驚嚇，怯生生說道，「對呀。」
該死的傢伙...竟然沒有死？！
心師一時間無法處理這麼複雜的信息，只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問題：
他怎麼會沒死呢？
該死！
等心師回過神來時，客戶已經走了。
而心師面前，被貼心地放著一塊白板，上面貼有各種客戶的資料，準確來說，是之前那些AI視頻裡被殺目標的資料。
這些人都是該死的，他們也都死了。
黑板最中間，放著今天那份客戶資料，一個該死卻沒死的人。
白板顯然是火鍋放的，至於火鍋為什麼會如此貼心，心師沒空思考這個問題，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暴力傾向，家暴，打斷了老婆2根肋骨，踢壞過一扇車門，酗酒，酒後縱火一次，要求汽車以最快速度在市區內前進...」
心師復盤了這個人的資料，他很肯定，這個人就是該死！
心師不是要自己殺掉對方，他只是說，在罪惡之都，這樣的人根本活不下去。
以往的資料裡，有比這情節更輕的人，都被拇指哥回收了。
到底是哪裡發生了變化...
沒有頭緒的心師，又一次點開了手機，這一次，沒等他自己發消息求助，好友列表裡有人的頭像開始閃爍。
點開，是那個大拇指頭像的拇指哥，發來的消息也很簡單：
「拇指哥的操作手冊更新了！一手資料只賣888！」
心師二話不說，直接把錢打了過去，然後...
他被拉黑了。
心師：......
這傢伙也有點該死了。
被詐騙之後，心師才反應過來，這種操作手冊在官網上應該是免費的。
心師正準備把新的操作手冊列印出來，卻發現火鍋早就列印好了。
不僅如此，火鍋還把新舊兩版的操作手冊做了對比，裡面的改動內容高亮標了出來。
讀完兩份手冊的區別，心師陷入辦公椅中，眉頭緊鎖。
操作手冊變了，罪惡之都的拇指哥在用一套新的邏輯運轉，原先該死的人現在不該死了，一些不該死的人也要死了...
那自己究竟應該用哪一套邏輯來生存？
如果自己留在舊一套邏輯裡，是不是有一天，拇指哥也會敲開自己的門，把自己帶走？
到那時，有誰會來救自己？
還是說在那之前，自己早就已經瘋掉了？
心師不知道答案...
這一天過後，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失去了激情，失去了幹勁，對任何新鮮事物都無感，對外界的刺激毫無反應...
他不是舊時代的殘餘，也不是新時代的一部分，他更像是一個迷路的幽靈，深陷...迷途。
不管人如何迷茫，日子總要過。
這一天，和往常一樣，心師為自己一位老客戶提供了藥片。
他如今只接待老客戶了，大部分的新業務都留給了火鍋或者其他人，在旁人眼裡，心師是過上了財富自由的愜意生活。
一起看完片，客戶很滿意，爽快付了錢。
心師和往常一樣問道，「麻醉500，戰鬥300.」
老客戶卻搖了搖頭，
「不用了。」
心師抬起頭，平靜的眼神裡又一次濺起漣漪，好奇問道，
「你找到更好的供應商了？」
老客戶搖頭，「我一直在你這裡買藥。」
心師不解，「距離你上次購藥...見鬼...距離你上次購藥，已經過去15天了！」
老客戶點頭，「對呀！」
心師越聽越迷糊，「那你...你是怎麼...」
老客戶耐心解釋道，「我已經不用吃藥了，其實...我也不太需要藥片了，不過你的片賣的很便宜，我也挺喜歡和你定期聊聊天的，所以...你懂得。」
心師不懂。
花了很久，在老客戶的解釋下，心師才勉強聽懂了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是操作手冊裡最後會提到的一種情況：
「你被治好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師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在說什麼，斷掉藥物，連藥片都不需要，竟然能治好一個病人？！
老客戶點頭，「我想，應該是這樣的。」
心師很難用言語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激動？是失落？還是茫然？
不管怎麼樣，作為自己最老一批的客戶，也是藥片的第一批客戶，被治癒這種事，總歸是好的...
出於禮貌，也出於對雙方的尊重，心師和對方握了握手，那隻手很溫暖，很有力量。
心師相信，這個被治好的客戶，不再需要藥物的客戶，一定會有更美好的明天。
他永遠不會回到這個鬼地方！
心師親手，替自己的老客戶開了門，那不是普通的門，那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是通往更美好的大門！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門外，站著兩位拇指哥。
一名拇指哥走到老客戶面前，出示了一份文件，
「你好，你被回收了。」
「咦，心師，你也在這裡，我是你的粉絲，你能給我籤名嗎...」
他們在說什麼，在做什麼，心師已經完全不知道了，他的靈魂仿佛出竅，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外界的嘈雜無法影響到他平靜的心靈。
而他無比平靜的心靈裡，此刻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
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