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列車求生:我能預知死亡>第032章【缺席的原告(四)】

列車求生:我能預知死亡 第032章【缺席的原告(四)】

作者:明月老賊

# 第032章【缺席的原告(四)】

法庭,臨時牢房。

  一個臉上滿是陰影的陽光記者,從陰影之中走出,柔聲問道,

  「請問是危不良先生嗎?」

  牢房裡,危不良正在打遊戲,被打擾後,滿臉的不耐煩,

  「怎麼,要開庭了?原告這次來了嗎?」

  說完最後一句,危不良哈哈大笑,被自己逗樂了。

  在動手之前,危不良就調查清楚了,不會有任何人代表原告出席,之前的幾次開庭也驗證了他的想法,危不良看網上把他的案子成為『缺席的原告』案,那個死人完全搶走了自己的風頭嘛!

  危不良對此很是不滿。

  說這句話,只是為了嘲諷亡者,以此為樂。

  「原告沒來。」

  陰影之下的陽光記者搖頭,自我介紹道,

  「我是一名記者,想要採訪一下您,您看這會方便嗎?」

  哪怕是臨時牢房,這裡的待遇也很好,有網絡,有大屏電視,還有遊戲玩...

  當地的牢房都是這樣的,福利待遇很好,理由也很正當,為了保障犯人的人權。

  危不良冷哼一聲,「沒看見我正忙著在嗎?滾!」

  換做還沒坐牢的時候,危不良還會對他人客套幾句,如今深陷牢獄,沒必要偽裝,破罐子破摔,直接暴露了最真實的本性,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記者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繼續勸說道,

  「外面都在討論您的案子,如果把您的事跡寫成訪談錄,再出版成書,一定會大受歡迎...」

  記者的聲音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魔力,而且,他的提議也確實讓危不良有些心動。

  危不良有些走神,連遊戲裡的自己被打死都沒注意到。

  是啊,為什麼不出一本書呢?

  危不良很清楚,自己絕對不會被判死刑,運氣好的話,關不到十年就出來了!

  出來以後,會有專人盯著他,想要再作案,無異於天方夜譚。

  如果危不良再次犯案,大概率會被看守當場打死,這個地方沒有死刑,但抓捕過程中出現傷亡,也不會對看守責罰太重。

  畢竟,每一個人都有人權嘛。

  想到這裡,危不良就很不爽,憑什麼不能對自己多照顧一點?這群混蛋。

  如果還想回味作案時那種獨一無二的緊張和刺激感,回味那美妙的滋味,把這段經歷寫成書,大大方方向世人揭露,甚至有一種挑釁的意味在其中...似乎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而且,危不良還要操心,出獄以後的生活問題。

  在監獄裡,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連想玩的遊戲都不用自己買,任何不滿足他要求的行為,都是對人權的侵犯!

  可出獄以後,這些都要花錢,在囚牢之外,就要自己保障自己的人權了...

  稿費,也很有誘惑力。

  危不良暫停了遊戲,放下了遊戲手柄,第一次看向記者,斜著瞥了對方一眼,

  「你想幫我出書?」

  危不良打量著記者,看不出什麼端倪,不過記者證上的照片和本人長得...咦?他怎麼長的滿臉陰影?

  危不良疑惑道,「這照片是你嗎?」

  記者點頭,「是我,那時候我還很陽光。」

  危不良打趣道,「後來黑化了?」

  說完,他又是一串誇張的大笑,和他相比,這世界上還有誰能算黑化?

  記者似笑非笑,靜靜看著。

  危不良漸漸收攏了笑意,獅子大開口道,

  「出書以後,稿費我要九成!」

  記者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十成,錢都給你。」

  危不良不解,「你不是為了錢?」

  記者正色道,

  「身為一名記者,還原真相是我的本職,稿費是你應得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記者指了指手錶,「我們時間不多,你快開庭了。」

  「好!」

  採訪總共花了不到15分鐘,一共分為三部分:

  第一部分,記者反覆確認了危不良的身份,用古代的話來講,這叫驗明正身。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記者的解釋很簡單『必須讓讀者們堅信你就是兇手』,不然的話,各種陰謀論會應運而生,會有人盜走屬於你的榮譽。

  這是危不良絕對不能允許發生的事,因此,他非常配合,提供了各種有力證據,充分證明了這一切都是自己幹的,而且是精心謀劃。

  錄音筆,記錄了這一切。

  第二部分,危不良還原了自己作案時的各種真實細節,有些在檔案上沒有標註的細節也被提起,還有作案時的心理活動:

  「...一共是三十刀,因為我今年三十歲嘛,就想著捅三十刀慶祝一下,就像蛋糕上三十根蠟燭一樣...」

  聊到這裡,記者貼心補充了一句,「生日快樂。」

  「謝謝!」

  收到祝福以後,危不良快樂地沉浸在回憶中,

  「其實捅到後面挺沒意思的,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有些惱火,有時候會連刺幾下,我也記不清我到底捅完三十刀沒有...」

  對此,記者顯然有自己的獨特見解,

  「您第一刀捅在大動脈上,人會因為失血失去意識,對疼痛的感知也會降低,就算感知到了也沒辦法回應。」

  危不良連連點頭,「這樣麼?你懂得還真多啊,我也該多讀點書的...」

  他言語之中有些懊悔。

  記者點頭,謙虛道,

  「嗯,我只是學過一點急救的知識,您繼續。」

  危不良又說了一些細節,確定沒有遺漏。

  最後一部分,是關於作案動機、謀劃,事後心路歷程的討論。

  「我就是故意的!」

  危不良沒有任何遮掩,直言不諱,

  「目標是精心挑選的,我諮詢過律師,沒人會當他的代理人,我也問過法庭,我們這裡已經不判死刑很久了,就算我把市長殺了都不會被判死刑...」

  聽到這裡,記者好奇問道,「那為什麼不以市長為目標呢?」

  危不良理直氣壯道,

  「市長有保鏢啊!」

  危不良自問沒有能力刺殺市長,但欺負一個流浪漢的能力他還是有的,不僅有,而且很大。

  帶著幾分惋惜的口吻,危不良感嘆道,

  「早認識你的話,第一刀就不用捅大動脈了。」

  記者提供的知識,對他真的很重要。

  記者也出謀劃策,「如果目標是流浪漢的話,你可以準備一些食物,等他失去反抗能力後再動手,這樣就可以刺完三十刀了。」

  危不良搖頭,「我也考慮過這種情況,但我怕用藥太少不起作用,用藥太多,就像死豬一樣,殺起來也沒意思。」

  記者拿出一個證物袋,介紹道,「這是一起下藥案的證物,類似藥物可以做到讓人失去四肢的控制權,但保持意識的清醒,疼痛的感知甚至會提升。」

  危不良驚訝道,

  「還有這種東西!真該早點認識你的!」

  聽著律師各種建議,危不良連連點頭,表示贊同,又帶著幾分惋惜的口吻說道,

  「真可惜啊...沒機會重新體驗一次。」

  採訪接近尾聲,用記者的話來說,還有一點細節需要處理。

  這是一個很專業的記者,各個方面都考慮周到。

  記者說道,「關於稿費所有權的問題,你的直系親屬會獲得其中一部分收益...」

  「不行!」

  危不良反應很激烈,雙手扒著欄杆,咆哮道,

  「絕對不行!如果不是那兩個老東西想要把我趕出家去,我怎麼可能淪落到今天這一步!

  把我培養成這樣,他們也有責任的吧?對,為什麼不抓他們!他們是我監護人對吧?

  沒把他們抓起來坐牢已經是法律的不公了!他們休想趴在我身上當吸血鬼!寄生蟲!這群渣滓!」

  聽著危不良的咆哮,記者面露為難之色,很快有了主意,

  「我認識一個律師,可以幫您發一份斷絕親屬關係書,這樣一來,您的稿費就全歸您所有了!」

  危不良當場拍手稱快,

  「好!好!就該這樣報復他們!...可他們還有一套房子...」

  記者貼心說道,「解除親緣關係是單方面宣布的,當您需要繼承遺產的時候,可以撤回之前的解除。」

  「太好了!就這麼辦!」

  危不良想都不想,滿口答應下來。

  記者繼續說道,「至於版稅的問題...」

  「還要納稅?!」

  危不良更急了,在牢房裡如同熱鍋上螞蟻,來回走動,嘴裡不停念叨,

  「瞧瞧他們把納稅人的錢都浪費在什麼地方!看看監獄裡的環境,比我住在外面還要好!他們這樣花錢,我憑什麼納稅!難道我納稅就是為了養這群好吃懶做的犯人嗎!

  其他人可以這麼蠢,我絕對不行,絕不!」

  很顯然,危不良有著自己獨立的思考,成熟的思想,批判性的思維...

  記者又是面露為難之色,很快又刷新了一個好點子,

  「誒!您可以註銷國籍呀!」

  危不良重複道,「註銷國籍?」

  記者點頭,解釋道,

  「對,國籍註銷之後,您就是無國籍人士了,他們就無權收您的稅了!」

  這一次,危不良有些遲疑,「可我的官司...」

  「請您放心。」

  記者恰到好處地拿出一張律師證,

  「我是一名公益律師,專門為被告辯護,我以我的職業操守向您擔保...法庭對外國人更包容一些。」

  危不良上網一查,發現還真是如此!

  原本他還有些遲疑,但記者說,如果危不良現在籤下文件,可以獲得50元的現金!

  誰又能拒絕V你50的請求?

  爽快籤下兩份協議,與記者告別時,危不良不忘提醒,

  「下次採訪記得帶樣稿給我看看!」

  記者溫和說道,「請您放心,下次見面,我會送您一份難忘的生日禮物。」

  記者前腳離開沒多久,看守很快進來,帶著一份飯,客氣放在危不良面前,

  「上庭前吃點東西,這應該都是你愛吃的吧?」

  危不良瞥了一眼,裝作滿不在乎地說道,「還湊合吧。」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給這些看守好臉色,自己才是這裡的主人,其他人都是來服務他的,一旦給他們好評,這些人就會蹬鼻子上臉,欺負到自己頭上來!

  因此,即使看到心儀的美食,危不良也要在口頭上把它們貶的一文不值,這樣,廚師才會有繼續進步的動力!

  這套帝王心術,是危不良中二時期無師自通的,他時常感到可惜,自己沒有出生在古代帝王之家,否則也是千古一帝的待遇。

  又幻想了...

  總之,危不良感覺自己運氣確實不錯,剛和記者說過自己愛吃什麼,美食就自己送上門來。

  他吃了一口天婦羅,發出一聲讚嘆,有些酥酥麻麻,法院提供的貨色果然比家裡的更高級啊...

  這調料從沒見過,撒一點,嘶——更美味了!

  危不良又撒上不少調料,吃下一大口,滿臉的享受。

  危不良還想再吃一口,卻發現自己的舌頭有些不聽使喚。更準確的說法是...舌頭被麻痺了。

  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喉嚨,呼吸變得急促,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四肢仿佛不是自己的,想要站起身卻從沙發跌落在地。

  「看守...看守...」

  法庭是有配醫生的,讓醫生來救我!

  我不能死,我才三十歲,我還在青春年華,法庭還沒判我死刑,我怎麼能這樣死在這裡,我比你們都優秀,該死的是你們才對,這不公平......

  危不良的意識格外清醒,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腦海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過,卻始終抓不住核心,就像一堆雜亂的拼圖擺在面前,無法窺見完整的真相。

  直到,那個男人從陰影之中走出,危不良看見那張滿是陰影的臉。

  他叫什麼來著?

  火鍋?

  他要做什麼?

  拼圖的碎片一點點湊齊,似乎預示著危不良的結局。

  危不良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打開牢門,向自己走來,然後拿出一個證物袋。

  袋子裡裝著的,正是危不良行兇用的兇器,一把小刀。

  危不良感知到危險在靠近自己,但他卻對此無能為力。

  那人取出刀,把驗傷報告平攤在地面,用腳踩著危不良的身體,固定好,溫和說道,

  「危不良先生,您好,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您還記得嗎?我說過的,會送一份讓你難忘的禮物。」

  「我想了想,樣稿什麼的,還是太難還原現場,沒辦法給您營造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還是這樣比較直接一點,我想您肯定會喜歡,如果您不喜歡,可以提,我在聽...」

  案情重演,只不過這一次,危不良扮演被害人的角色。

  那人拆開證物袋,取出兇器,洗掉上面的血跡,拿出屍體驗傷報告,

  「第一刀是大動脈,這刀留到最後。那就從第二刀開始好了...您好,我要開動了。」

  聽他的語氣,就像是一場家常便飯擺在面前,即將開飯時一樣平淡。

  話音剛落,利刃刺入體內,劇烈的疼痛襲來,讓危不良在心底如同野狗一般哀嚎!

  危不良想要呼救、求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偏偏疼痛的感受格外真實,甚至被擴大...

  被連刺了幾刀,失血的緣故,危不良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反抗是沒沒指望的,但說幾句話的力氣總算有了。

  「你...無權...審判我...法庭...不會判我...死刑..」

  陰影那人點頭,認可道,

  「我確實無權審判您。我沒有對您的行為做任何審判和評價...」

  那人話鋒一轉,

  「我只是把您做的事重複一遍罷了。」

  他不忘補充道,「而且按照您的意願,我做的更好了。」

  危不良眼底泛起絕望,他很清楚,自己如今是待宰的羔羊,用盡全身力氣,他嘲諷道,

  「你...算什麼...公益律師...」

  那人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噓,我在除害,只是一點微小的貢獻。」

  那人的手很穩,每一刀什麼角度,刺入多深,都做到1比1還原,沒有任何差錯。

  「對了...」

  陰影之下忙碌的那人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了下來,露出一個笑臉,對著危不良真心說道,

  「提前祝你三十一歲生日快樂。」

  「哦,不對。」

  那人改口道,

  「忌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