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高校 第三百七十三章 殺破狼
第三百七十三章 殺破狼
那頭龍狼當然沒有舉起爪子投降。
在這個時間節點，殘留在這些已被宥罪主力獵隊清掃過一遍的大小山脈間的精怪們，絕大多數都只是些靈智未開、或剛剛由混亂氣機催生出的小精怪。它們的行為模式更接近於野獸的本能，或乾脆就是某種自然現象的擬態。
自然聽不懂波塞咚的最後通牒。
反而，因為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毛龍‘毛蟲’身上那股純正而鮮活的龍屬威壓，以及周圍幾頭形象猙獰的怪物散發的魔力波動，讓龍狼愈發顯得焦躁不安。
它伏低嶙峋的身軀，那條石質的尾巴緊緊夾在後腿之間，咧開佈滿尖銳利齒的大嘴，喉嚨深處發出‘嗚嗚’的低沉咆哮，試圖用虛張聲勢嚇退這群入侵它領地的不速之客。
只可惜，這種程度的咆哮，連膽子最小的大精靈們都視若無睹，並未感到害怕，更不用說興致勃勃的波塞咚了。
但這咆哮聽在小狐狸耳中，卻不啻於挑釁。
她精神一振，立刻興高采烈向左右的同伴們確認道：“——你們聽到了？大家都聽到了吧！這頭破狼非但不向我們投降，還膽敢向我們發出威脅！”
“我作證！我也聽到了！它吼得可兇了！”
鄭蘇珊操控的那臺‘迷你版邊緣一型’立刻甕聲甕氣地舉手附和，它那覆蓋著啞黑裝甲、線條凌厲的金屬手臂舉起來的樣子，與此刻略顯緊張的氛圍放在一起，異常違和。
朱思忍不住翻了個隱晦的白眼。
“嗯嗯，聽到了聽到了。”
雖然同樣都是小女巫模樣，但作為臨時監護人，朱思還是用一種哄孩子般的敷衍口吻點了點頭，拿起懸浮的羽毛筆，在記事板當前頁的空白處隨意勾畫了一筆：“行，算你們一個，嗯一個小功？”
“應該算箇中功的。”
波塞咚抱怨著，手底卻沒有停頓，咔嚓一聲，麻利的拉動了雷明頓符槍的槍栓。彈匣內傳來令人愉悅的清脆聲響，她眯起一隻眼，腮幫子微微鼓起，毛茸茸的耳朵耷拉在髮間，正準備好好瞄準，享受一下狩獵的樂趣時——
就見眼前烏光一閃！
並非子彈，而是一道快得幾乎留下殘影的、鋒利的金屬刃爪虛影，從側面倏然探出，精準地抓進了那頭正作勢欲撲的龍狼精怪胸口，只聽噗嗤一聲細微的響動，而後刃爪便順勢向下一劃，彷彿熱刀切開黃油的感覺。
龍狼精怪石頭般的外皮便被輕易剖開。
只不過這些由龍骸殘餘氣機混雜地脈煞氣衍化而成的造物並非真正的血肉生靈。被開膛破肚後，其‘腹腔’內並沒有預想中的五臟六腑，只有一團團顏色各異、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旋轉蠕動的氣團！
這些氣團暴露在空氣和天光下的瞬間，彷彿受到了刺激，迅速失去活性，顏色變得黯淡，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硬化。
噼裡啪啦！
暗紅、土黃、灰白，等等，一堆堆顏色斑駁、形狀不規則的石塊如同下雹子般砸落在地面上，滾動了幾下，繼而在細微的‘咔嚓’聲中碎裂開來，化作一堆堆毫無靈氣的石渣。
波塞咚舉起的符槍僵在了半空中，瞄準的動作定格。
她臉上的興奮表情慢慢凝固，小嘴微微張開，一隻耳朵繼續耷拉著，另一隻耳朵卻倏然炸起，緩緩轉過頭，循著剛才那道烏光閃過的方向看去。
只見旁邊那臺‘迷你版邊緣一型’的胸口裝甲板‘咔噠’一聲輕響，向上滑開，鄭蘇霜震動著半透明的翅膀，從裡面輕巧地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
她看著滿地碎裂成渣渣的精怪殘骸，小臉上寫滿了愕然，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咬起了指頭，小心翼翼地看向波塞咚和其他同伴。
“——我、我不是故意的。”
鄭蘇霜小聲分辯道，翅膀不安地輕輕震動：“我只是看它好像要往後跳開逃跑，想用‘邊緣’的爪子攔住它……就是攔一下……沒想到它……它這麼不經碰，一下就……戳破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
“沒……沒事兒！”
波塞咚眼淚汪汪著，卻強忍著，故作豪爽地揮了揮小手，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滿不在乎：“妖魔鬼怪，人人見而誅之，保衛……嗯，保衛播種小隊，人人有責！你反應快，出手果斷，做得……很對！”
話雖如此。
她那耷拉到袍子下面的大尾巴以及有氣無力的表情，還是洩露了她此刻失落的情緒。
到手的獵物飛了！
就差那麼一點點！
她吸了吸鼻子，把差點掉出來的眼淚憋回去，悻悻然地收起符槍，重新盤腿坐回‘毛蟲’的背上，小背影看上去有點蔫。
然而，她的坐騎‘毛蟲’卻沒有察覺主人此刻複雜的情緒。這頭小毛龍瞪大了一雙琥珀般的眸子，眼巴巴地盯著精怪碎裂的地方，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咕嚕’聲，透露出一絲渴望。
在它的視線中，一絲絲、一縷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銀白色氣機，正從那些迅速失去色澤的碎石渣邊緣緩緩飄散出來。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或混亂，反而顯得有些迷茫，在空中相互交織、試探，彷彿在猶豫是重新聚集起來，還是就此徹底消散，迴歸天地。
“這些……氣機，它們還有自己的‘想法’嗎？”
蘇芽拖著她的寶貝花鋤，湊近了幾步，忍不住蹲下身子去戳了戳，看著那些飄蕩的銀白氣絲從她的指尖迅速逃逸，好奇的問向身邊知識似乎更淵博的李萌。
李萌板著小臉。
把詢問的目光投向隊伍裡真正的權威。
“——自然是沒有的。”
朱思向前一步，目光掃過那些銀白色氣絲，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這些氣機，是那頭被學校取走的龍骸殘留下來的，混雜了地脈中的氣息，才催生出這些精怪……理論上，當我們打散這些精怪的形體後，如果沒有像蕭笑他們那樣的‘築鼎’或者專門的法術進行收集，這些無主的氣機一旦接觸大地，就會很快被地脈吸收同化，或者直接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