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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界交易 Chapter102欲止未止

作者:輕颺

下午三點多,樟宜機場的冷氣把人裹得清醒。葉疏晚從地鐵站出來,沿著到達層一路走,手裡拿著一瓶水。

  電子屏上一行行航班滾動,她站在欄杆外,視線卻沒怎麼停在字上。

  人潮裡,程礪舟出來得很快。

  沒有拖箱,沒有揹包,連那種常見的登機袋都沒有。

  葉疏晚先把那瓶水遞過去,盯著他兩手空空的樣子,還是沒忍住:「你沒有行李嗎?」

  程礪舟接得自然:「嗯。」

  「那你怎麼換洗?你該不會打算一身穿三天吧。」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不能買?」

  「……」好吧,是她多慮。

  有錢人的毛病,出國旅遊都是不需要消耗體力之上的。

  可錢解決不了程礪舟的挑剔。

  於是她乾脆把選擇權還給他本人。

  計程車從機場一路往市區開。

  剛進入一家男裝店,程礪舟的電話就過來了。

  來電很急,屏幕亮得刺眼。

  程礪舟低頭看了一眼,眉心擰了一下。

  長途飛行的疲憊還沒完全散,新加坡的熱又貼在皮膚上,他的耐心顯然已不多,現在的狀態是能不耗就不耗。

  他把水瓶遞迴給她,聲音低而短:「你來挑。」

  葉疏晚一瞬間沒反應過來:「我?」

  「對。你。」

  「挑壞了你別挑刺。」

  「我不挑刺,多拿兩套。」

  「多拿兩套什麼意思?你要住很久?」

  「不是讓你上我Outlook帳號,沒查我行程安排?」

  「我才沒那麼無聊。」

  程礪舟笑了一下,隨即抬手指了指門外,轉身就走。

  葉疏晚不敢下手太花,最後只拿了三套最基礎的:素色T恤、利落長褲,再配一雙鞋,安全到幾乎挑不出毛病。

  程礪舟回來,看她挑的,沒說「不行」,也沒皺眉。

  速戰速決。

  然後又去超市,買牙刷、剃鬚泡、旅行裝的洗護……

  基本都是葉疏晚挑的,程礪舟一句質疑都沒有。

  葉疏晚拎著包,程礪舟拿著購物袋。

  莫名想笑,她側過臉看他:「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正常情侶不就該這樣?還是你更習慣我難搞。」

  「……呃,當然不。就是有點不習慣。」

  「……欠虐?」

  「你才欠虐。」

  商場裡隨便找了家喫的,冷白燈,桌距很近,談不上情調,倒是很適合把話壓低。

  程礪舟點得不多。

  叉子在盤子裡動了兩下,喫了幾口就停了。

  葉疏晚卻喫得認真。

  湯喝完,米飯喫淨,連最後一點配菜都沒剩。

  她喫飯一向這樣——不拖、不浪費。

  他抬眼看她,沒說話,眉眼卻鬆了一點。

  回程的車裡,兩個人都不怎麼說話。

  車窗外是傍晚的光,新加坡的街道被拉成一條條流線,安靜得過分。

  到她住的地方,門一開,空間就顯得逼仄。

  小得沒有迴旋餘地,一眼能看盡。

  牀、桌子、沙發。

  程礪舟站在門口,視線停了一瞬,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下,又很快放鬆。

  他什麼都沒評價,只把外套放下。

  默認這是一個既定事實。

  葉疏晚把購物袋放好,轉身問他:「喝什麼?」

  「隨便。」

  她點點頭,走向冰箱。

  門剛拉開,手指還沒碰到水罐,手腕就被人扣住。

  她回頭,話還沒出口,就被他帶近了一步。

  程礪舟低頭吻下來。

  是一路忍到此刻,不打算再忍了。

  葉疏晚背抵著冰箱門,涼意貼上來,反倒讓那點觸感更清晰。

  她一開始是僵的。

  太久了,久到身體比理智更遲疑。

  可他並不急,只是貼著她的脣,慢慢地、耐心地,把節奏拉回熟悉的位置。

  「你不累嗎?」葉疏晚喘著氣問。

  「累。但更想喫飯。」

  「你不是沒胃口嗎?」

  他額頭抵著她,氣息低沉:「剛剛沒有。」

  「現在呢?」

  「現在有。」

  她被這句話弄得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能抬手推他一下,沒推開,反而被他順勢收緊。

  「你真是——」

  「嗯。我知道。」

  他再一次吻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再躲。

  關係才剛剛對齊,連靠近都要小心翼翼。可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不再講究分寸。

  她其實也想他。

  不是剛剛纔想,是從機場見到他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在忍。

  他貼過來的時候,她沒有退。

  她抬手揪住他的衣襟,脣貼上去時帶著一點急切,甚至不算溫柔,碰撞得太快,幾乎失了準頭。

  程礪舟呼吸一頓。

  那一瞬間,他才意識到,不只是他在忍。

  她的吻帶著點狠意,又在咬住他的下脣時突然收力。

  新加坡的熱在傍晚尤其明顯。

  室內的冷氣開得不低,她卻還是覺得皮膚發燙。

  T恤貼在身上,被汗意黏住,連呼吸都帶著溼度。

  程礪舟的手落在她腰側,停了一瞬,隨後才慢慢把她的衣擺從熱褲裡抽出來。

  動作帶著點壓抑已久的狠勁,但並不魯莽。

  那一瞬間,她的背脊繃緊。

  身體先一步認出了他。

  他靠近時,她下意識仰起脖頸。

  那種熟悉的、久違的距離感被徹底打破,所有理智堆出來的邊界在這一刻顯得不堪一擊。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沒能完全壓住。

  程礪舟在她頸側狠狠咬了一口,力道失了分寸。

  葉疏晚喫痛。

  那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拳頭落在他肩上,沒什麼力道,但帶著點惱羞成怒的狠。

  程礪舟被捶得偏了下頭,低低笑了一聲。

  「跟野貓一樣。」他說。

  「……你瘋狗!」

  程礪舟呵了一聲。

  他伸手的時候已經不再講究分寸,指尖勾住她衣擺,利落地往上帶了一下,又嫌不夠,乾脆直接扯開。

  布料滑過皮膚的瞬間,她下意識繃緊了背脊。

  他解開她熱褲的紐扣。

  後來,指尖的觸感讓她再也站不住立場。

  「程礪舟……」她喊他名字,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可程礪舟並沒有順著她的意思繼續。

  指尖的存在感並不急,但足夠讓人心浮氣躁。

  葉疏晚被他這種刻意的停頓逼得有些失控,呼吸亂得厲害,理智卻慢慢回籠。

  跟他們第一次吵架又複合那樣,他也是那樣吊著她。

  所以,他現在是故意在用這種方式,回應她當時的退場嗎?

  那一瞬間的惱火來得很快。

  她抬手推了他一把,語氣也冷了下來:「不做了!」

  程礪舟被推得退了半步,卻沒再靠上來。

  他看著她,眉眼裡那點方纔還沒散開的情緒慢慢收緊。

  葉疏晚從他懷裡退出來,利落地把褲子整理好,隨後蹲下身,把落在地上的T恤撿起。

  「你要麼別開始,開始了又停,我不陪你玩這種。」葉疏晚說。

  他就是這樣的人——記仇、愛算帳,話裡說著要給她一個結果,可到頭來,連最基本的負責都學不會。

  她不想在這段關係剛對齊的時候,又被他掌控節奏。

  不想再被動。

  程礪舟蹙著眉看著她。

  而葉疏晚熟視無睹,轉身時很決絕。

  他很少在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冷靜、剋制,不給他任何迴旋的餘地。

  衛生間的門「啪」的一聲,關上。

  程礪舟站在原地。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空調的風聲顯得格外明顯。

  他抬手揉了下眉骨,喉結動了動,沒能把那口氣吐乾淨。

  他知道自己踩到了哪條線。

  那種被掌控、被拿捏的感覺,現在是她最不能忍的東西。

  他一向習慣在博弈裡佔上風,卻忘了,這一次她不是在跟他博弈。

  浴室裡傳來水聲。

  葉疏晚站在鏡子前,把冷水拍在臉上。

  鏡子裡的自己眼尾泛紅,但眼神已經穩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退、不哄、不解釋。

  關係不是靠誰更狠維持的。

  她把水關掉,靠在洗手臺前,閉了閉眼。

  外面沒有動靜。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錯在哪裡,只是不習慣先低頭。

  而她這一次,不打算替他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