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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界交易 Chapter123燈影兩人

作者:輕颺

升到MD之後,葉疏晚並沒有更自由。

  頭銜生效的第三天,她就被拉進一條北京線——「北方能源集團」要在春節後第一時間把旗下儲能平臺打成一筆交易:引入戰投+資產整合+為後續境外上市預備。

  窗口只有兩周:上面要開投委會,下面要鎖口徑,外面還有兩家外資行在搶主承銷。

  凌晨一點,會議室還亮著。

  項目羣裡消息刷屏:對方董事辦臨時改議程,明天北京的會從「方案匯報」變成「投委會過會前的最終問答」;同時,集團審計那邊卡住了一個問題:儲能平臺過去兩年有一段關聯採購,合同條款沒問題,但披露口徑一旦不乾淨,後面不管引戰還是上市都會被揪出來。

  分析師把郵件轉上來,末尾一句很誠實:「如果投委會問到,我們現在的答案不夠硬。」

  葉疏晚把電腦合上,抬眼看團隊:「三件事。第一,關聯採購——把交易實質、定價依據、招採流程、董事會審批鏈條做成一頁紙,明早九點前我看。第二,估值區間別再飄,所有假設統一到一張模型裡;第三,明天我進投委會,口徑我來定,不要搶答。」

  VP點頭,還是忍不住問:「他們會不會直接把我們換掉?另外兩家已經在北京了。」

  葉疏晚把手機扣在桌面上,「不會。因為他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更會講故事的人』,是『敢把風險講明白、還能把路鋪出來的人』。客戶不是怕風險,客戶怕的是風險沒人負責。」

  她說完,給北京那邊的客戶總監發了條消息:【明天投委會我上。請把問題清單提前給我。】

  ……

  程礪舟美國那邊的事一收尾,沒多猶豫,就把機票定到了上海。

  他落地那天,浦東機場的玻璃頂透下來一層灰白的光。

  手機一開機,信號跳出來,他第一件事就是點開和葉疏晚的對話框——

  【我在上海。】

  消息丟進了一口深井,連迴音都沒有。

  他站在到達口外,行李箱輪子「咔噠」一聲磕過地磚縫,周圍人聲沸著,只有他這一格屏幕安靜得過分。

  她離開舊弄堂後住在哪裡,他其實知道個大概——不是她告訴的,是一次她遛Moss時他打視頻過去,鏡頭晃到小區門口那塊標識,他認出來了。

  他很少做這種「順著一個線索去找」的事。

  但他做了。

  他讓人聯繫中介,按她小區附近的樓盤挑了一套乾淨的,籤得利落。

  到小區門口時已是傍晚。

  風裡帶著一點潮,樹葉被路燈照得發亮。

  程礪舟把箱子從後備箱拖出來,輪子壓過地面,聲音乾脆。

  他刷卡進門,正要往電梯走。

  迎面有人從走廊盡頭過來。

  謝聞謹。

  他穿得很隨意,深色大衣沒扣扣子,臂彎裡抱著一個孩子。

  兩人幾乎在電梯口同時停下。

  謝聞謹先反應過來,眼神在程礪舟的行李箱上停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禮貌得體:「程先生?」

  程礪舟也認得他。

  社交場上見過幾次,話不多,但每次都站在最不該被忽視的位置。

  謝聞謹家裡背景深,偏偏不靠那條路走,跟藺時清那種「自己擰出來的商業秩序」一模一樣。

  程礪舟的視線落在孩子身上,停了半秒,又擡回謝聞謹的臉。

  他沒笑,語氣也淡:「謝先生。」

  所以藺時清說,他在醫院撞見葉疏晚抱著一個孩子一路往急診跑,神色很急——那孩子是謝聞謹的?

  倒不曾聽說謝聞謹結婚了。

  程礪舟不想惡意揣測別人的事情,斂起情緒,他問:「謝先生住這裡?」

  「是的。」

  電梯門合上那一下,空間陡然變窄。

  謝聞謹抱著孩子,孩子睡得不算安穩,眉心皺著,小手還攥著他大衣的扣子。

  程礪舟站在他對面,行李箱豎在腳邊,手指搭著拉桿,指腹無意識地壓了壓。

  謝聞謹先開口,語氣禮貌:「真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您。」

  程礪舟點了下頭:「我也沒想到。」

  謝聞謹是認識程礪舟的——投行圈裡,名字響不響不取決於你願不願意被人提起,而是取決於你在關鍵窗口裡做過什麼、扛過什麼。

  程礪舟這人,在倫敦那幾年就夠硬,來到中華區那幾年更是鋒。

  如今又翻身自己做資本,站的位置更高,規則更直接,想不被記住都難。

  「看來我們還挺有緣的。」孩子在他懷裡動了動,謝聞謹下意識調整了下抱姿,想伸手禮節性地握一下,卻又被佔住了手,便略微頷首。

  「抱歉,不方便。」

  程礪舟看了一眼孩子:「無礙。」

  電梯裡短暫安靜,只有樓層數字往上跳的聲音。

  謝聞謹沒有多問程礪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反倒是程礪舟,開口得很自然:「謝先生住哪一層?我幫你按。」

  「二十六。」

  「嗯。」程礪舟抬手按下「26」。

  二十六。

  他不動聲色地咂摸了這數字。

  也是葉疏晚現在住的樓層。

  謝聞謹也察覺到他那一秒極輕的停頓,禮貌性地反問:「程先生住哪層?」

  程礪舟視線沒移:「三十七。」

  謝聞謹點點頭,把信息收下,沒有評價:「三十七,視野很不錯。」

  電梯到達二十六層。

  「叮」的一聲,門開。

  走廊的燈光鋪進來,冷白。

  謝聞謹抱著孩子側身讓出一點空間,回頭看程礪舟,語氣仍是客套得體:「程先生,我住2601。您有空的話可以來坐坐,泡泡茶。要是有什麼需要,也可以找我。」

  這話聽起來是邀約,骨子裡卻是鄰裡之間最標準的客套話。

  程礪舟沒有拆穿,也不接太滿,只點頭:「謝謝。」

  謝聞謹「嗯」了一聲,抱著孩子出了電梯。

  電梯門合攏,他的身影被切成一道細線,很快消失。

  程礪舟站在門裡,指尖仍搭著行李箱拉桿,目光落在那一格已經暗下去的「26」上。

  數字亮起,電梯繼續上行。

  ……

  葉疏晚出差去北京,張揚跟Aria都要當Moss的臨時監護人,搶來搶去的,最後乾脆石頭剪刀布定勝負——Aria輸了,這纔不情不願地罷了。

  葉疏晚剛從應酬出來,有點頭疼。

  看了手機才知道程礪舟來上海了,他發了好幾條消息給她。

  回了酒店,葉疏晚才給程礪舟打過去。

  「直接從美國過來的?」

  程礪舟沒正面接她的話,只問:「你在北京哪家酒店?」

  「怎麼了?」

  「去北京找你。」

  「程礪舟你別鬧,你才落地多久?時差還沒緩過來,就又要飛北京找我?」

  「是。」

  「那如果我今天在別的國家呢?」

  「也去。」

  「程礪舟你就是一個大傻子。」

  他不理,又問:「在哪裡?」

  「半島酒店。」

  「好。」

  ……

  程礪舟去北京那天,又在機場又碰見了謝聞謹——這回他沒抱孩子。

  旁邊還有傅啟笙。

  程礪舟對他也不算陌生。

  之前在北京喫過一頓飯,是藺時清牽的線。

  傅啟笙原本是檢察系統的人,後來不知因為什麼離開了那條路,如今常駐蘇黎世——這層變化,圈裡聽過風聲,但沒人會拿來當談資。

  這次程礪舟跟謝聞謹倒是握了手。

  可當他聽見對方提起「北京」的行程時,眉心還是不受控地輕輕一蹙。

  ……

  這兩天葉疏晚的項目卡著了。

  北方能源集團的關聯採購問題,合同條款本身沒致命漏洞,真正致命的是「口徑」。

  披露到底寫到什麼程度、怎麼寫、寫給誰看、什麼是「必要且足夠」,這件事必須在一套更高的標準裡找一個能夠站得住的答案。

  她需要一個可引用的邊界。

  於是她把目標定得很清楚:相關行業主管部門裡負責儲能與裝備條線的聯絡窗口,或至少,一個願意把「政策導向」和「披露底線」講明白的人。

  她要的是一場正式的溝通,好有紀要,有參會名單,有回函口徑,哪怕一句「請參照某某標準」,都能把交易從泥裡拉出來一截。

  可現實是骨感的。

  第一通電話打過去,對方客氣得滴水不漏:「葉小姐,我們不直接對接市場機構,請通過企業主體申請。」

  第二通電話換了人,語氣更冷:「我們近期不安排會見。您有材料可以發郵箱,收到後會評估。」

  第三通,她讓客戶那邊出面。

  客戶那邊的董事辦主任親自打,電話對面沉默了幾秒,最後回一句:「近期行程滿,確實無法安排。建議你們按既有要求做披露。」

  合規同事在旁邊低聲提醒她:「Sylvia,這種口徑他們不會輕易給。尤其在北京——沒人願意把話說死。」

  葉疏晚當然明白。

  可她也明白另一件事:交易窗口只有兩周,盡調問卷像流水一樣往下壓,再拖一天,客戶內部就會把「換行」當成止損方案。

  她現在坐的是MD的位置,背後不是她個人的得失,是團隊的飯碗,是銀行的信用,是客戶把命門交出來之後,你能不能給他一個「可交代的結果」。

  下午她去了客戶的臨時項目戰室。

  董事辦主任一見她就嘆氣:「Sylvia,真的不是我們不配合。上面問下來,我們也怕。你們外資行做事太『合規』,我們理解,可我們內部要的是『安全』。」

  葉疏晚把文件攤開:「安全不是不寫,安全是寫得對。你們現在不寫,等戰投盡調卡死,交易停在這兒,是不是更安全?等將來要上市,歷史問題被放大十倍,是不是更安全?」

  對方沉默。

  她看著他,語氣放軟了一點點:「我不是來逼你們承認什麼,我是來幫你們把路鋪成可以走的。你們要的是能回頭看得清楚的腳印,不是把腳印擦掉。」

  可即便如此,臨門一腳還是卡著。

  到了傍晚,葉疏晚從客戶那邊出來,坐進車裡,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突然很想發火。

  想給誰都行——給董事辦,給那位一直笑著說「講順故事」的外資同行,甚至給自己:你都MD了,怎麼還要在這種「見與不見」的門檻前耗掉一天。

  可她最後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把額頭抵在車窗上,閉了閉眼,心裡冷冷罵了一句:煩死了。

  車停在半島酒店門口時,天已經黑透。

  葉疏晚拖著步子往裡走。

  她今天連口紅都沒補,手機一整天都在震動。

  她現在只想回房間洗個熱水澡,躺下,哪怕五分鐘也好。

  可她一進大堂,腳步就停住了。

  燈光很暖,地毯很厚,低聲的鋼琴曲像一層霧。

  而那層霧裡,她看見了程礪舟。

  他就躺在大堂一側的沙發上。

  不是坐,是躺,外套搭在一旁,領帶鬆開,襯衫領口開了一顆扣。

  手臂搭在額前,遮住眼。

  他腳邊放著一個隨身的登機箱,輪子還沾著機場的灰。

  葉疏晚胸口那團溼棉絮被戳開了,酸澀一下湧上來。

  這個人——她認識的程礪舟,從來不會這樣不顧形象。

  從來不會在公共場合閉目睡覺。

  更不會把自己攤在大堂的沙發上,宛若一個趕路趕到盡頭的普通人。

  她站了兩秒,才走過去。

  她低頭看著他,聲音也放得很輕:

  「Galen。」

  程礪舟本來就沒睡沉,睫毛動了動,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還有點散,下一秒才重新聚焦在她臉上。

  他看著她,聲音微啞,「你回來了?」

  葉疏晚沒說話,只看了眼那杯冷掉的茶水,又看回他。

  「你沒有辦入住嗎?怎麼躺這裡了?」

  程礪舟抬手揉了揉眉心,坐起身,背仍舊挺得直,只是疲憊藏不住。

  他淡淡道:「辦了。」

  「我就是想看看,某位邋遢鬼現在到底有多忙碌。」

  葉疏晚一怔。

  她低頭看自己:外套沒換,頭髮亂,鞋跟磨得有點疼,手機還握在手裡,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未讀。

  她現在其實不是邋遢,是狼狽。

  她心裡罵了一聲:傻子。

  罵完又更酸。

  「你跑來幹什麼。不好好在上海休息兩天,那麼急著飛北京幹什麼,你……」

  程礪舟沒讓她把責備說完,只問:「今天順嗎?」

  葉疏晚嘴脣動了動,想說「順」,想說「還行」。

  可那幾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不順。」

  「那就先別說工作。上去吧。你先洗個澡,喫點東西。你現在臉色很差。」

  ……

  餐是客房服務送上來的。

  湯還熱,碗邊冒著細白的霧。

  程礪舟坐在她對面,把筷子遞過去:「先喫點。」

  葉疏晚接過來,點了點頭。

  她喫得很慢,夾一口,嚼兩下就停,視線落在桌面某一點。

  人煩得時候,真是喜歡把腦子裡把一整條鏈條重走一遍。

  她覺得自己在一條密閉的走廊裡跑,跑到盡頭才發現門鎖著。

  程礪舟看著她的筷子幾乎沒動,眉心一點點皺起來。

  他想問葉疏晚遇到什麼問題了。

  可她的沉默跟一層殼一樣,硬得讓人無從下手。

  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隻放輕了聲音:「喫不下就別硬撐。」

  葉疏晚「嗯」了一聲,筷子放下:「我去洗澡了。」

  程礪舟坐在原位,視線停在她那個幾乎沒動過的碗上。

  他抬手捏了捏鼻樑。

  浴室門開時,熱汽先湧出來。

  葉疏晚擦著頭髮出來,臉上帶著水汽,眼神卻更冷靜了些。

  她走到客廳,看見程礪舟正把毯子折得整整齊齊,手邊還放了一個枕頭。

  葉疏晚愣住:「你這是幹什麼?」

  程礪舟頭都沒抬:「收拾一下。」

  「收拾給誰看?」

  「給我。我在這兒睡。」

  葉疏晚手裡的毛巾頓了一下:「……你在這兒睡?」

  「嗯。」

  「你不是辦了入住嗎?」

  「辦了。」

  「那你為什麼不回你房間?」

  「那個房間號,我不喜歡。」

  葉疏晚差點被他氣笑:「你什麼時候還有這種毛病?」

  「辦的時候有的。」

  「那你還辦?」

  「工作人員說只剩那一間了。我只能勉為其難辦接受。」

  「程礪舟!」

  「嗯?」

  「你現在是無賴嗎?」

  程礪舟看著她,眼底有一點很淺的疲憊,但也有一點很淺的固執。

  他甚至沒有躲閃,直接承認得乾脆利落:「是。」

  葉疏晚一噎。

  她本該繼續罵他——罵他折騰,罵他不講道理,罵他把自己飛得像個陀螺還要來這兒添亂。

  可她看見他眼下那一點青,和他襯衫領口沒扣好的扣子,又看見他鋪在沙發上的那條毯子。

  她說不出更重的話。

  「那你睡牀吧。」

  「不用。」

  「你睡。程礪舟——你要真不想讓我愧疚,那你就睡牀吧。」

  程礪舟看著她的神色,停了兩秒。

  他不想為了這點小事把好不容易捂熱的關係又推回冰裡,便沒再爭。

  ………

  可能是時差沒調整過來的緣故,程礪舟很快就睡沉了;葉疏晚卻還被項目拖著走,腦子裡一遍遍過口徑、過問卷、過那條怎麼都繞不開的關聯採購,直到凌晨一點才勉強閤眼。

  凌晨五點,程礪舟被渴醒。

  他起身去倒水,端著杯子走到客廳,借著昏暗的燈光看了她一會。

  桌上攤著她昨晚沒收的材料,他抬手拿起,翻了兩頁,又很快放回去。

  水杯被他輕輕擱在桌沿。

  下一秒,俯身把葉疏晚抱起來。

  程礪舟把她放回牀中央,替她掖好被角,停了兩秒,才轉身退出去,自己睡沙發。

  ……

  這一天,葉疏晚有個飯局,名義是「老同學聚一聚」,實則是她自己主動鋪的一條線:她大學同學在北京做產業研究,手裡有一圈能直接對接「窗口」和「協會」的資源。

  葉疏晚不喜歡求人,但她更不喜歡把交易耗死在「沒人願意說一句可引用的話」上。

  程礪舟她出門前,遞了杯咖啡,淡淡一句:「晚上幾點回?」

  葉疏晚說:「不知道。」

  程礪舟「嗯」了一聲:「回來給我發個消息。」

  「好。」

  ……

  飯局定在東三環一間私房菜,門口不顯眼,裡面倒安靜。

  兩個人在門口碰面,喬璐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見她進來就笑:「葉疏晚,你這氣色……MD當得太狠了吧?」

  「別提了,快把我按回VP。」

  正說話,就看到了謝聞謹。

  葉疏晚腳步一頓。

  謝聞謹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她們。

  好巧不巧,三個人都是認識的,於是這頓飯多了一個人。

  菜過三巡,喬璐把話題拽回正軌:「你這臉色這麼差,是項目卡住了?卡在哪兒?」

  葉疏晚放下筷子:「北方能源集團儲能平臺那條線,你聽過吧?」

  喬璐點頭:「聽過一點。你們要引戰、整合、為境外上市做準備?」

  「對。」葉疏晚說,「問題出在歷史一段關聯採購。合同條款不算致命,致命的是披露口徑,我需要一個能引用的邊界。」

  「但對接口徑很難。窗口不願意見,郵箱回得很慢,客戶內部又想把『關聯』兩個字擦掉。擦不掉,我知道;可寫錯了,後面引戰和上市都會被反噬。」

  喬璐皺眉:「他們怕的是把話說死。」

  「是。」葉疏晚點頭,「可交易窗口只有兩周。拖一天,就多一分換行風險。」

  她沒再繼續訴苦,只把關鍵點講清楚,講完就低頭喫了一口菜。

  包廂裡安靜了兩秒。

  謝聞謹一直沒插話。

  他靠在椅背上,指間夾著煙,沒點火,只是慢慢捻著。

  喬璐嘆了口氣:「你要的是一個『能站得住』的說法。可這種東西,確實不是誰都願意給。」

  葉疏晚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就在這時,謝聞謹把煙放到菸灰缸邊緣,低頭看了眼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下。

  沒多久,葉疏晚手機在桌面上突然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是一串北京的座機號。

  葉疏晚手指按在屏幕上,沒立刻接,視線下意識抬起——

  謝聞謹正側著臉點菸。

  火光在他指尖一閃,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小縷煙,眼神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冷淡、鬆弛。

  ……

  同一晚,程礪舟也有宴,也在那傢俬房菜上。

  席間有一個是能源行業協會的祕書處負責人,另一個是做上市合規多年的律所合夥人。

  他們話題從歐洲資金偏好聊到儲能產業鏈,繞了一圈,才落到「信息披露」的細枝末節。

  宴到尾聲,包廂裡酒氣淡了,剩下的都是人情和收口。

  侍者把他送到拐角,他抬手示意不用再送,自己往電梯方向走。

  就在拐角處,他腳步一停。

  視線越過半扇屏風——

  不遠處的走廊盡頭,有兩個人並排往外走。

  一個是葉疏晚;另一個是謝聞謹。

  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不親密,卻也不疏離,似剛結束一段該結束的對話。

  程礪舟第一反應是自己看錯了。

  眉心不受控地蹙了一下。

  身後有人跟上來。

  那位律所合夥人也剛散席,跟他並肩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著問:「Galen,看什麼呢?」

  程礪舟把視線收回來。

  「沒什麼。」

  律所合夥人也識趣,沒追問,只是隨口一句:「這家店最近真熱,圈裡的人都往這兒來。」

  程礪舟「嗯」了一聲,沒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