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魔女 第九章 溫暖的「家」

1940年中，桑尼亞境內某處，極機密實驗機構「家」所在。

艾莉卡開著車緩緩靠近，蒙著臉的守衛踏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靠近，在確認艾莉卡的臉後，蒙臉守衛們放行了。

他們是「父親」希達•亞斯伯博士的第一代實驗體，本來是要作為超級士兵投入戰場的。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離開希達博士後，他們變得很不受控，只好叫停計畫，將他們作為「家」的護衛。

對艾莉卡來說，這是一群智商低落的兄長，不過還挺可愛的。

車子駛入機構，到處都是白色的水泥牆和白色的燈，獨立的配電讓此處永遠光明。

要不是牆上有用各式顏色的油漆標示路線，艾莉卡大概會迷路很多次。

因為這裡實在太大了，由希達博士領導的各式實驗都在這裡展開，許多專案佔地廣大，甚至不能見面。

不過……大多都沒有實戰價值，實驗一次次叫停，到現在最成功的就是「魔女計畫」了。

但也因此，艾莉卡有了一個龐大的家。

一個被「父親」灌入了無盡的愛，所打造出來，扭曲的家。

而艾莉卡，也是其中一員。

才剛停車，就有一個四肢跑跳的生物過來替艾莉卡擦車，那是長相醜陋的弟弟——「獼猴」，本來是要作為間諜設計的，但智商過低，只能做簡單工作，因此變成機構的清潔工。

接著，身材高大彷彿猩猩的多毛哥哥怯生生的走了過來——「黑猩猩」本來是要作為突破敵方陣線的人型戰車，但過於膽小，聽到槍聲或大點音量就會嚇得半死。

現在只能作為機構的搬運工，因為他力大無窮。

將行李和「茨沃夫」交給「黑猩猩」——他看著茨沃夫，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

艾莉卡朝機構內部走去，不必牽著，霍德自發地跟上。「黑猩猩」也帶著東西跟了上來。

走廊上，接過無臉的女僕手上的飲料——這應該算姊姊，「女郎」，聽說原本要派往各大國來入侵政府高官……但哪個男人會喜歡沒臉的女人？

身材再好也沒用，她們甚至沒法發聲，只能在機構內端茶服侍。

據說是因為「父親」希達博士很懼怕正常女人，大概他小時候有什麼陰影吧。

當然，他完全不怕「魔女」，甚至很喜愛。

跟「女郎」道謝後，艾莉卡來到一扇門前，剛開門，一群像是老鼠一樣的東西衝了出來。

艾莉卡小心不要踩到這些活潑的弟弟們——「潛鼠」，說是能夠游泳的老鼠……艾莉卡不知道能有什麼用，他們是機構的歡樂組。

「喔喔……艾茵絲！」

房間內，一個光頭桑尼亞老人在裡面，他的表情有些歇斯底里，臉上戴著一副透明眼睛。

白大褂上沾滿了血跡，他正在切割手術臺上的某種……人？豬？反正大概是某種生物。

「爸爸，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啊啊，我的乖女兒啊啊！！」希達博士寵溺地抱著艾莉卡，像是要把她吞下一樣，不斷的親吻她的臉頰。

「夠了吧……」艾莉卡瞇著眼說道，她不是很能面對自己這樣熱情的父親。

「哈哈，好了……呃……」

幾乎瞬間，歡樂表情轉為悲傷，他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靠近「黑猩猩」——準確的說，是「黑猩猩」手上抱的東西，那個名為「茨沃夫」的東西。

「我的女兒啊啊啊！！！」

希達博士的哭喊聲震天搶地。

他從「黑猩猩」手上接過「茨沃夫」，抱著它痛苦。

艾莉卡受不了這個場景，她用眼神示意「黑猩猩」離開。自己也前往了機構內屬於她的房間。

房間門是用很厲害的高科技材質做成，艾莉卡也不知道是什麼，只知道很硬，據說可以擋下戰車炮。

門上用金色的字型刻著「Eins」（艾茵絲），也就是桑尼亞語裡的「1」的意思。

這是她最初？反正有記憶以來，第一個用來稱呼她的名字。

以前的記憶不記得了，魔女定期要反覆清除舊的記憶，否則好像會恢復以前不是「魔女」時的記憶。

這大概是艾莉卡動不動頭痛，有時還健忘的原因。

不過她無所謂，畢竟從她有記憶開始，自己就生活在這個「家」，雖然可能跟尋常家庭不同，但也是一個溫暖的家。

有熱愛孩子們的「父親」、會做家事的「姊姊」、身體強壯且能保護大家的「哥哥」、活潑歡樂又貼心的「弟弟」。

以及作為魔女的「妹妹」。

這個傢什麼都有，什麼都有，艾莉卡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房間內沒什麼特別的裝飾，不過倒是有個蛋糕的娃娃——艾莉卡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喜歡蛋糕，她甚至沒吃過蛋糕。

躺上柔軟的床。

她想閉上眼，瞇一會，但才闔上眼皮，就又被吵醒了。

喀——

門被開啟，另一個白髮少女走了進來，她的白髮用黑色絲帶綁成了馬尾——這髮型是艾莉卡幫她綁的。

「艾茵絲姊姊，你什麼時後回來的？」

少女坐在床邊，像是在自己房間一樣。

「呃……我才剛想睡……滾開，蔡萬……」

「別這樣嘛，姊姊～」

被稱為蔡萬（2號）的少女依偎在姊姊胸上，感受著胸口下那顆心臟的跳動。

「你很重欸……」艾莉卡抱怨著，但也沒有反抗，而是伸手摸了摸蔡萬的頭。

兩人都沉默地保持這個姿勢許久。

「我感受到了……」蔡萬開口，每次說話艾莉卡都能感覺自己胸口的震動：「茨沃夫小妹……死了。」

「很痛嗎？」

「大概沒你那麼痛，不過也夠我受的了……」

「其他妹妹呢？」

「德萊一口氣吞了三顆藥丸，被爸爸帶去搶救、菲甫尿失禁自己還在清理、西本在廁所嘔吐幾個小時……艾爾芙好像沒甚麼感覺……」

德萊（3號）、菲甫（5號）、西本（7號）、艾爾芙（11號），都是熟悉妹妹的名字。

「希克斯、阿克特、努伊跟蔡呢？」

艾莉卡詢問道。

「她們都被派去東線了，現在大概在屠殺盧西亞豬吧。」蔡萬偷偷揉了揉姊姊的胸。

「別玩……」

希克斯（6號）、阿克特（8號）、努伊（9號）和蔡（10號）……她們都被派往盧西亞了，也就是說，保護「家」的責任，得落在剩下的姊妹們身上了。

「蔡萬，你留下，留在家。」

「欸？我也想去盧西亞玩。」

「不行，有人要來襲擊家了……無論如何，都得保護好雷洛。」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雷洛（0號），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敵人知曉她的位置，否則，所有魔女，都會被摧毀。

「對了姊姊。」

「嗯？」

「菲爾呢？」

「很難說，盧西亞人不知道對她做了什麼，就是她殺死茨沃夫的。」

「你失去對她的掌控了？」

「這是第一次這樣使用『分身』……但她大概變成某種獨立的東西了……」

「很危險啊……」

「是啊，但我要先睡覺，我已經……呼哈……」

艾莉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三天沒睡……哈呼……了……」

「晚安。」

「晚安。」

白色的姊妹倆抱在一起，像是雪堆一般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