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會武將至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會武將至
張雲大概有六年沒體會過這種被人抓著脖子拎在半空的狀態,這時候雖然耳邊風聲呼呼作響,於張雲而言反倒是有那麼點懷唸的感覺。
上次惹禍逃跑時,不就是這麼被奶奶夾在腋下,從山頂直落而下麼?嘖嘖,那時被打得半個月坐不下去,我是幹了什麼來著?啊啊,把奶奶剛做好的千里鳥給折了結果裝不回去,還是飯做了一半跑出去玩結果米飯夾生來著?
張雲還在那兒翻騰著自己做過的萬千壞事,想找到最後一次被揍的原因時,風聲停止,他在自己被人隨手扔在地上之前撐地翻身,與這周茂白拉開了少說五丈距離。
看著眼前那座高大的祠堂,張雲挑了挑眉毛,正想問這周茂白把自己帶到這孤峰上面要做什麼,那股曾在雲天峰頂上震懾敵人的強大壓力這一次落在了張雲的身上,瞬間讓他閉上了嘴巴。
兩柄長劍自那祠堂中倒飛出來,在周茂白與張雲身前各立一柄。是的,就是立著,劍尖抵地卻未入半分。
哪天我要練成了這般劍心,先找個人多的地方,準備個千劍,一招手千劍從天而降,嘖!那氣派得多過癮?
“只許你用雲天派的本事,打到我滿意為止。”周茂白橫眉冷目,全無之前那般隨意神態。
張雲聽得一愣,腦袋裡卻已罵道:難道不成這老傢伙已然發覺了我體內的雲天真氣?還是正如我之前猜測?管那麼多,討價還價才是正事!張雲打定主意要看看這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歲的老頭子到底要做什麼,嘴巴一張就要“還價”。
“不許還價,沒便宜可佔。有半招不是雲天派的本事,你就等著接下來的一年都在這祠堂裡躺著養傷吧。這麼多年了,祠堂中幾千英靈天天看著我一個,大概也無聊得緊,有個年輕人來聊聊天也不錯。”老頭說完拿起身前長劍,劍尖斜向上挑起,原本漫天的威壓如同倒流江水,澣海退潮,倏忽收攏於周茂白體內,消失不見。
張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閉上,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難道還要頂風上麼?手執長劍,張雲心中不再猶豫,決定賭一賭。
歸心?周茂白瞧得心中一樂,臉上卻還是板得像塊地磚。
一柱香的時間說快卻也不快,尤其是對於張雲而言,與其說是比試,不如說是煎熬。看似與那周茂白勢均力敵的場面,可人家不知道多少歲的老人家,半分內力沒使,騰挪縱躍都沒幾回,一人一劍,同樣也使得雲天劍法,同樣未使那第十式星河劍,卻將運足了雲天劍法,又以心法相輔的張雲打得只有抵擋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大冷的天裡面硬是累得汗流浹背,這老頭難不成是年輕人染了頭髮?呸呸呸!哪個年輕人能有他在雲天峰頂上那般手筆?要真有老子就去找他拜師學藝!
張雲一咬牙,手中劍往天上一扔,將身上棉衣一把扯開,就那麼站在寒風裡。再不住手,張雲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把自己蒸熟,至於對手打夠了沒有,誰愛管誰管!
“有點意思,跟公輸神婆脾氣可真像。”周茂白將劍隨手往後一拋,連帶著張雲扔上天那柄一道如為無形長線牽引,雙雙飛回了祠堂之中,只傳回兩聲入鞘的動靜。
“嘁,知道得那麼詳細,還非得折騰我一遍。”張雲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汗水蒸騰,搞得他好似被雲霧纏繞。
白髮老頭哈哈一樂,反身進了祠堂裡,留下一句:“小兔崽子,給我骨碌進來。”
張雲縮了縮脖子,乖乖地鑽進祠堂。
“來,跪下。”周茂白伸手指了指擺在最下面的兩個牌位,然後坐到一邊,斜倚在柱子上面,怔怔出神。
張雲適應了一下祠堂裡有些昏暗的燈光,卻在看清了那兩個牌位之後怔在當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兩行眼淚何時淌過了面頰,更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跪在了地上,不清楚自己到底磕了多少次頭。壓抑了許多年的心情,對於家人的渴望和思念燒灼了這顆年輕的很久,那種就快難以壓制的悲憤變作了這次潰堤的淚水。
“你叫張什麼?”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黑了,祠堂裡的燭光搖曳不停,更顯得這祠堂中昏暗一片。張雲哭累了,正盤著腿坐在那兒,把兩個靈位抱在懷裡擦了一遍又一遍,根本不管那兩個靈位已經乾淨得不能再幹淨。直到那周茂白開口。
“張雲。”張雲不再關心這詢問中是否有陰謀,更不關心這周茂白是何居心,他不需要關心,他只知道手中的兩個靈位上,正寫著:
雲天派第十六代掌門弟子梁士峰之靈位——愚弟茂白謹立。
雲天派第十六代掌門弟子張重山之靈位——愚兄茂白謹立。
“臉上那層假皮揭了。”周茂白從椅子上站起,伸了個懶腰,從張雲懷中拿過兩個靈位擺回原處。“你爹和你,呃,幹爺爺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但想來你可以告訴我更多。放心,這裡除了艾錚,誰也不會過來,最近想必他也沒工夫過來瞧我這糟老頭子。”
日頭東昇西落,踏空峰上也終於因為周茂白在賀儀珍屁股上留的那個大腳印而消停下來,傷愈奇速的踏空峰眾人全面投入了閉門苦修的過程,唯獨一人例外。
擅長“木工”的張雲被派去參與修理越天山上諸般機巧,空餘時間則是天天泡在那後山祠堂裡。葉無名這個當師父的不僅對於自己的弟子天天見不著人沒有半點怨言,甚至於比親自教導張雲還要開心不少。
倒是玄青璇一天見不著張雲幾次,小臉時不時拖得老長,更有唐洛嫣這個總會被張雲一道帶去後山的傢伙時不時跑來無意間透露些張雲的資訊,更氣得玄美人成天就不見個好臉色。
好在日影推移,雲天會武之期越來越近,玄青璇見到張雲的日子也重新多了起來,在與唐洛嫣的“交手”中多少也能打成個平手局面。
天高雲淡,難道這山峰頂上不見了風聲。
大廳中張雲與幾個師兄師姐一起正襟危坐,玄青璇剛剛跟唐洛嫣打了一架,直到後者被葉大首座好說歹說給請回了自己信處這才回來坐到張雲身邊。
若說葉無名教導弟子的都是修煉之道,夏唯音一直以來卻都在教弟子們應急的江湖手段。夏唯音當年孤身一人闖蕩江湖,因為本身美貌,惹上的麻煩沒有一千也得八百,是以翻來覆去的倒教她磨練了一身的應敵本領,於天下各種陰損招術不說全知,也瞭解了七七八八。
雲天會武的日子近在眼前,夏唯音將一眾弟子招至身前,加緊傳授應敵之法。她深知這一年來雲天峰上眾弟子的努力,只盼著自己所授能讓弟子們在會武之前再有所進益,好在比武臺上綻放光彩。
此時葉無名已被艾錚傳去雲天峰商議會武事宜,是以此時便只得幾名弟子和夏唯音在這踏空峰上。當然,還有前腳看到葉無名離開,後腳便又偷偷摸到了此處的唐洛嫣,這個十分討人喜歡卻偏偏叫玄青璇恨得牙根癢癢,讓張雲頭痛莫名的傢伙,此刻手中正端著飄香的茶水果子,眼巴巴地瞧著夏唯音。
夏唯音笑著將唐洛嫣招呼進屋,害得葉無夜跟葉無金兩位師兄瞬間沒了師兄的派頭,兩雙四隻眼不知道該往哪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轉個不停。
玄青璇看在眼裡,跟邊上葉無音比劃了個沒羞的姿勢,哼了一聲。葉無音無聲而笑,她可知道,那兩個師兄可絕對不會厚此薄彼,眼下不過是因為張雲剛好擋住了玄青璇而已,否則又怎麼會只看唐姑娘一人?
“咳咳,師孃很老麼?”夏唯音咳嗽兩聲,成功地讓那兩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弟子把他們那兩對色眯眯的玩意兒給塞回原位。
葉無夜和葉無金兩個立刻坐得筆直,卻沒敢接那下茬。誰說他們師孃不漂亮?哪個敢說,這倆貨色就敢找哪個拼命去!不過有那個醋罈醋桶醋大缸的師父的警告在先,哪個敢拿方才瞅唐洛嫣的眼神看他們師孃?那還不得被葉無名借用各種名義給脫上幾層皮?那都是輕的!
夏唯音看著這兩個活寶一般的徒弟,不由得失笑道:“你們兩個真是,除了練武不上進,成天就知道盯著青璇和洛嫣兩個看來看去,我倒真是挑不出別的毛病來。對了,還有無音也是,練個武跟要你的命似的。你說你們就不能多用點心,學學無言,學學木生?”夏唯音嘴上數落,葉無夜和葉無金卻是滿臉堆笑,渾不在意,就連葉無音也是笑嘻嘻地將一杯香茗送到了夏唯音手中。
夏唯音苦笑搖頭,心知這三個弟子實在不是練武的料子,也就不再多言,轉而向張雲、葉無言和玄青璇三人溫聲說道:“你們三人因為之前的事已在門中大放光彩,此等出名,好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