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三十九章 陰玄
第三十九章 陰玄
陰使纖指勝似年輕女子,他掠開耳邊鬢髮,揚聲問道:“是你毀了我辛苦佈下的機關?不對,你沒這本事。”他說著淡淡掃了南宮芳芳一眼,“是這小丫頭教你的。”
南宮芳芳只覺得那兩道掃過自己的目光好似將自己從頭到腳扒了個遍,那股子噁心勁就甭提了。
陽使身子不高,嗓門可比陰使大了十倍不止,一張大得嚇人的嘴巴開合道:“小丫頭暫且放在一邊。咱們幾十年的夙願,今日可得先了了才行!梁士峰,你活到今天也算夠本了,來決勝負罷!”
梁喜發微微挑眉,口氣仍是淡然如故:“陰陽不亡,梁某人未敢先逝,此番勝負生死,一併解決。”
“生死自是要決,只是結果必然雲天生!陰陽滅!”清脆如歌的聲音響起,上官靈自梁喜發身後閃出身來,美眸轉動,給了陰陽二使一人一個鄙視的眼神。
陽使倒沒在乎上官靈的眼神,反倒是將目光看向了身邊的陰使。
陰使一見上官靈,立時渾身僵直,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道:“上、上官楠燕!?不對!你是她女兒?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還道是哪家的丫頭能有這等香氣,沒想到今日時運俱佳!這小女娃想來可比她那火一樣的老孃美味許多!待我宰了梁士峰,便來教你人間極樂之道!”
陰使天生嗅覺驚人,早在發覺梁喜發身後有人同來的時候,便聞見了上官靈身上那淡淡的處子香氣。只是他苦於梁喜發突如其來,氣息憑空而現,一路拳腳快過奔雷閃電,自己與陽使二人被迫退開,根本沒能看到他身後之人,沒想到此刻見了,竟是朝思暮想的上官楠燕之女,又怎能不叫陰使這天字號的大色魔心頭驚喜。
“哼哼,只怕你這老色鬼也活不過一時三刻啦!你不如省些力氣,也好死得體面幾分!”上官靈一張利嘴又怎會怕了這陰使,何況她性子與南宮芳芳不同,雖然心中惡心,卻也不懼陰使那雙滿是****之意的眼睛。
陰使還待再說,梁喜發卻眉頭一皺,右掌輕揮,掌風好似一張巨網,兜頭便往陰使頭頂罩下。後者嘴上輕佻,手底下可不敢對梁喜發有半分輕視,一見對方動手,立刻退步抬掌出手接招。
哪知這邊連陽使都以蓄勢欲發,梁喜發掌上勁力卻倏忽不見。陰使迎招落空,才反應過來梁喜發方才那一掌不過是在虛實界上,只是為了讓自己受驚而退說不出話而已。陽使看明端倪,周身氣勢也隨之收束,大戰未開,他可不敢全力釋放氣機,以至被梁喜發過早看出自己虛實。
“陰玄,三十年前肩井那一劍的傷,可是好了?陽明,當年那一掌沒把你拍死,我現下倒真有些悔了。”此時的梁喜發單手扶在腰間帶扣之上,看似隨意而站,卻有著凌人盛氣,傲氣似有了形質,迅速蔓延開來。梁喜發之氣勢所至,陰陽二使也不得不凝神以對,地上那些個被上官亭嶽封了穴道的天陰教眾則是乾乾脆脆地暈了個乾淨,只是溢了一地的白沫子不甚雅觀。
眼看湧進來的手下竟然因為梁喜發周身氣勢而止步不前,陽明重重冷哼一聲,渾身氣機陡然爆發。彷彿熾烈陽炎噴湧而出,梁喜發所放氣勢遇之受阻,彷彿汪洋之中忽然多了一座烈日而成的小島。陰使此刻卻將全身氣勢極盡收斂,收到彷彿滄海一粟,但這一粟雖為大海所淹,卻終難將其沉覆其中。
“兩個一起上麼?”梁喜發嘴角撇出一個不屑的笑意,似乎並不在乎陰陽二使是並肩齊上,還是車輪戰法。
本已似消失在這世間的陰玄忽然陰惻惻地笑道:“說得好,咱們兄弟還真沒打算以二對一,梁士峰,我先來還當年那一劍!”
南宮芳芳只覺得肩頭一緊,卻是上官亭嶽提了她的肩膀直往後拽開。南宮芳芳還沒明白上官亭嶽這是什麼意思,便聽到上官靈輕聲叫道:“芳芳,快收起這鏈劍!”
南宮芳芳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千機萬括重新收束成傘,而就在這時,一股森寒如九幽死息的狂風直撲她面前,卻在離她只有一層臺階的地方消失無蹤。少女這才發覺,若非方才上官亭嶽和上官靈二人這拉拽和提醒,只怕自己眼下要麼被這寒意害了自己和懷中小弟,要麼因為手中鏈劍被其反激而丟掉性命。
南宮芳芳還來不及向上官家這兩位表示感謝,一雙眼睛便再也無法從院中挪開,因為他看到了方才產生的狂風的原因。
這狂風來源,正是院中相鬥的梁喜發與陰玄二人。陰玄穿著道袍,此時大袖滿漲,抬腿出掌間招招慢極,彷彿費了極大的力氣一般。梁喜發同樣緩慢出招,與陰玄招招相對。
兩人的動作雖然比起師傅教弟子時還要慢上不少,卻將四周激起了劇烈的氣流,天罡正氣與陰寒殺意絞在一處,那狂風自然也由此而來。
陰玄之前將氣機收束成點,此刻縱是攪得滿場狂風,其身周氣勢也仍未溢位體外,只隨掌擊腳踢而發,周身勁力凝一而放,威力恁地可畏。但梁喜發那汪洋大海也似的威壓總叫陰玄心有顧忌,縱是凝力出招,也不得不分出一分以防梁喜發威壓生出奇變,而梁喜發卻似海中之神,舉手投足間狂浪濤天而起,又挾著千鈞力道轟然而落,隱隱地佔據了上風。
殺意與罡氣被二人激得直如排山倒海,糾纏不久又成了巨大的漩渦,就連站在一邊的陽明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動功相抗,方才可以安然站在原地,但那凜冽如刀如劍的狂風已然將他的衣衫撕破了數個口子。
只見梁喜發左手一記移山填海,擺肘掃掌取向正躬身向自己左側移動的陰玄,後者則是曲膝扭步,回身來格,只是二人雙掌未交,梁喜發卻已變招。
梁、陰二人轉瞬之間過了百餘招,陰玄為求消除梁喜發那威壓之險,一直力求與梁喜發力拼以破其勢。但之前百多餘招梁喜發卻總是不和正面應對。
正在陰玄覺得一肚子的悶氣無處可撒時,梁喜發忽然拳掌變幻,一招竟是按了個十足十。陰玄心中大喜,他苦修的這一身極陰內力便是為了此刻。只見陰玄扭轉身子,藉著上旋之力舉掌直迎上來。
梁喜發最終拳變為掌,不帶任何花哨,沒有半分後招,只是灌滿了內力直拍下去,帶著覆海翻天之威。
“嘭!”
一聲巨響,原本亂轉一通的狂風就像是被人從中心炸開,四散飛吹,四周被卸了手腕腳踝的黑衣人因此一響,終於被盡數震死,而那些在院門處不知當進還是當退的天陰教眾自然也未能倖免。
南宮芳芳和上官靈也是覺得耳中一聲悶響,各自眼前一黑,幸而一個高大的背影擋在二人身前,數道靈巧溫和的內息透入二女體內,兩人才總算沒有昏過去。
上官亭嶽一擋即閃,讓開之後,南宮芳芳才發覺院中的劇鬥又已變化。
梁喜發已使起一套快劍,而陰玄則用著一根混金熟銅長鐧,也是一路快招。梁喜發身若山嶽般巍然不動,持劍的右手卻快得如同生了十幾條手臂,而那柄軟劍也化作了一團明亮的銀光,狠狠裹向陰玄。
與梁喜發不同,陰玄使的五尺長鐧粗逾孩童手臂,本是重兵刃。他這般與梁喜發拼快,自然不是單單靠手腕就能辦到。陰玄整個人已化作一團黑影,在梁喜發軟劍所成的銀光中左衝右突,伺機向對手反撲。
一邊上官靈與南宮芳芳看得越發緊張,兩人的手已無意識地握在一起,都為梁喜發捏著一把汗。因為她們看到,有好幾次陰玄的長鐧都已點到了梁喜發的面前,雖然總是因為銀光裹到,不得不收了回去,但梁喜發處境之險似乎已到了極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