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四百一十六章 春去夏來到
第四百一十六章 春去夏來到
瘋狂的慘叫聲響徹天空,持續了整整三具晝夜。小圓跟小梅子兩個丫頭從開始被嚇得躲到了十丈坪的邊緣,不到半天時光這兩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就能夠在滿地打滾狂吼不斷的師父邊上架灶起火煮湯糰吃得十分愜意。
三天裡趙露昌來過一次,不過既沒說話也沒走近,只是遠遠拋過來一個小小的箱子,正好落在了小梅子的懷裡。
當然,這兩個小丫頭並不知道,這三天裡每天的申時,都會有兩個人在約摸百丈之外的尖角飛簷之上靜靜地看著張雲。
這第三天的申時,二人又準時出現在飛簷之上,靜靜地看著嘶聲狂吼的張雲。
其中高一些的男子笑道:“這小子有點意思,你瞧他今日已經可以老老實實坐在那兒叫喚了。”
“我一直希望著能有第四人在這銷金府中吃下這最後一粒‘生而復死丹’,然後還能夠活得下來。”邊上那略矮之人語氣間帶著些許信任,些許堅定和些許奇怪的情感。說奇怪,是因為這一層情感連他邊上那高些的男子都無法看透。
申時才怪,張雲那近乎崩潰的聲音驟然減弱下去。
小圓跟小梅子兩個丫頭立時站起身來,抱著之前趙露昌給的那小箱子快步衝到了師父邊上。
一股令人髮指的惡臭忽然間從張雲身上湧出,一層層黑色的油狀物體不斷地從張雲全身的毛孔中湧出,惡臭的源頭正是這些黑糊糊的東西。
“別看了,不臭麼?趕緊去打水來,直接衝就是!”張雲嘴巴不敢張得太大,那股子惡臭他自己聞得可是最為清楚。
小圓跟小梅子二人這才醒過味兒來,兩個丫頭轉身就跑,不大會兒就各自抱來兩大缸少說四百來斤水。這一個月來的雲天心法修煉,讓她們兩個對於自身氣息的控制在極短的時間內得到了極大的提高,於是這四百多斤水到了二女手中,也就算不得什麼。
來回五趟,張雲渾身上下的惡臭粘液才總算被沖洗乾淨。
上下看著自己變得更為健壯精實的身體,張雲閉起了眼睛,因為體內經絡中那種前所未有的通暢和靈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當年習武時身體的感覺。
如果按奶奶的說法,當年的我習武就已經遠超天才二字,那現在就當算是什麼?如果我恢復了內力,又會有多強?是不是能夠承擔起我本應承擔的一切?
張雲非常清楚,自己不會死,不論是否能找回內力,他都不會死。所以,他要重新扛起所有自己應該扛的東西,包括家、江湖、國,一切的一切,尤其是向上官家要回自己心愛的女人。
風聲襲面,張雲此時的身體靈敏到了可怕地步,腦子還沒下達指令,兩隻手已經輕輕鬆鬆地將來人雙臂夾住,舉在了空中,兩手拇指更是準確地捏在了對方臂彎的尺澤和曲池二穴。
“師父,讓人家抱一下會死嗎?”小圓那委委屈屈的聲音還沒落下,張雲已然將她輕輕擲出,仍然閉著雙眼,又一次探手向下,精準地抓在了“偷襲”而至的小梅子兩肩,一扣中府,一彈肩髃,讓小梅子身子麻了一瞬之後落在了小圓身邊。
“哇,師父,你的內力恢復了?竟然閉著眼睛都能擋開我們。”小梅子剛才完全就是跟著小圓一起亂,不過眼睛她可是對自己師父的本事又加了一倍的敬佩之意,那話裡的崇拜可是由衷而發。
張雲微微一笑,張開雙眼的同時又伸指在悄悄摸過來的小圓腦門上一彈,笑罵道:“你這妮子能不能別成日裡往你師父我的身上粘?想男人就去找一個嫁了,為主給你做媒做主做那一家之長。”
小圓捂著被彈經的額頭撅嘴道:“還說呢,都是師父害的,我現在對別的臭男人沒興趣了,眼裡就師父一個,將來有師孃的話我一定求師孃準我做暖床的丫鬟。”
“呸,哪來得暖床丫鬟,你把這精神頭用在習武之上該有多好!”張雲笑罵一聲,突然間轉過頭去,一雙本就銳利,眼下又有精進的眼睛瞬間定位在之前還站著那二人的飛簷之上。
三天來一直有人看著我,是誰?張雲這三天雖然都在生死不能的痛苦之中度過,卻因為身體感覺的不斷加強,對於別人對自己的窺視越發敏感,直到剛才他突然轉頭,已然確定了這三天中確實一直有人在暗中看著自己,但到底是什麼人,又有幾個,卻又是難以得知了。
“對了師父,你現在不會再死了吧?”小圓說著一拽小梅子,二人把那趙露昌送來的箱子遞到了張雲面前。
“這是趙副總管送來的,上面寫著讓師父活下來之後親啟。”小梅子說著拍了拍箱子,“裡面不重,不知道是些什麼。”飛渡
張雲笑笑,開啟了箱子,裡面是一整套衣物和一張只有一行字的紙箋。
“一躍成龍?”張雲看著這一行四字,漸漸展開了笑意。“不錯,一躍成龍,一臥成蟲。”
張雲站起身來,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遮不住那他精壯誘人的男子身材,似乎短短的三天之中,他整個人又長高了幾分。小圓的眼中精光又有所增加,腦袋瓜兒裡已經開始謀劃著新一輪的“爬上師父床”大計。
更衣,進食,張雲並沒有離開這十丈坪,也沒有任何人業趕這師徒三人離開,甚至於吃穿用度,一切都有專人按時送到,小圓跟小梅子兩個丫頭成日裡除了苦練功夫之外,倒是沒了做飯之類的雜事,清靜不少。
轉眼三月過去,春去夏來。張雲除了方便時會到十丈坪外的茅廁去,根本不曾離開。小圓跟小梅子兩個丫頭在張雲的調教之下已然能將雲天劍法使得有模有樣。但這兩個丫頭卻十分奇怪,自己的師父自從死裡逃生成功之後,竟然再也沒在二人面前用過一招半式,縱是傳授本事,也是口述與手繪齊上,根本不自己演示。
小梅子曾問過張雲,不演示的話會不會因為她們理解不夠學差了路子。張雲卻只是笑著摸了摸這個單純小丫頭的腦袋,然後指揮她用剛學的幾招把小圓打了個落花流水。
又一日清晨,小圓跟小梅子二人正在那兒佈置剛剛送到的飯菜,三個月不見人影的趙露昌忽然出現在這十丈坪上,一言不發,只是微笑著將一柄無鞘長劍擲在靜立了三天沒動過的張雲身前。
“師叔大恩,張雲這裡謝過。”張雲笑著抱了抱拳,抽出了紮在地上的長劍,緩緩抬在胸前。
這一瞬間,一切都有了變化。
小圓忘了手中裝著噴香米粥的飯碗,小梅子把一碟子鹹蛋全數掉在了地上,幾隻剛好落在附近的麻雀盡數定在原地,並不是畏懼,那是一種震懾之後的臣服。
趙露昌臉上神情一揚,興奮之意迅速佈滿了他的臉孔。
那是一種怎樣的意境?難以形容,非靜非動,非陰非陽,無鋒無銳,又不見力拔山河。張雲整個人變作了一柄劍,超然於世外,凌駕於九天,不受世俗之縛,不承陰陽之理。
這種意境,趙露昌曾在銷金府中見過兩人擁有,他自己尚不能算是第三名。至於這座江湖,這座武林之中又有幾人能展現這種無法言喻的境界?武當張三豐可以,詭兵門門主也許可以,邪道之中也有幾人興許能夠。可這些人中,誰能有張雲這不過十六的年紀!?
“境界夠了,內力回來了沒?”趙露昌的話語中滿是輕鬆意味,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眼前這個師侄心態的改變。他知道了這個經歷無數的年輕人已經成功進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蛻變,打破了那無形的禁錮,成為了一個足以攪動這座江湖的存在。
張雲拍了拍自己的丹田位置,哈哈笑道:“回來了,不過沒見強多少。師叔,你說我這境界上去了,結果內力跟不上,是不是慘了點兒?”
“呸,貪心不足蛇吞象,你小子才多大?真想把武林中大部分老傢伙都給氣死呀?”趙露昌笑著抬起手中劍,“今日我這老東西就要好好揍你一頓,說不得過些日子,我就沒機會了。”
張雲手中劍轉了兩個平花,嗡然振指,指向了趙露昌笑道:“師叔這話還真說錯了,今日起師叔你可就沒機會嘍,我要把前頭輸那三十二場如數找回!”
“歡迎之至!”趙露昌哈哈一笑,單手單劍,倏忽踏步進招,快逾閃電,勝過驚鴻。
張雲笑容不減,身子縮展之間一劍刺出,似是雷耀快劍,又好像雲天劍法之中的地煞劍,但那威勢又如搬山拳般強大,劍尖上的輕微顫抖又似是詭兵門小巧精緻的神奇變幻。
“不錯,不過不夠。”趙露昌六字說完,與張雲手中劍少說已經過了七十餘招。
“這還叫不錯吶!?”小圓剛剛用手託回了自己的下巴,大聲地叫了出來。
別開玩笑了,自己師父這本事放眼整座銷金府,又有幾人能夠抵擋?別人不說,趙副總管那是什麼水準?武力可以列在銷金府第五位的絕頂高手,一旦放回到武林之中,那就是天下聞名的至高存在!小圓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然後又揉揉兩邊太陽穴,她的眼睛已然跟不上場中趙露昌與張雲二人的招式變化,甚至於變得只能瞧見一藍一灰兩團影子如同太極般圓轉交迸。
小梅子這邊倒是好上許多,她的天賦與張雲十分想像,一雙眼睛的水準遠遠超過了自身武學的修為。也正因為如此,這個小武痴現在已經被自己師父與趙露昌之間看不出到底是切磋還是生死相搏的拼鬥深深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