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四十五章 斬陽破陣
第四十五章 斬陽破陣
句紫鷹何曾想過一個不過二八年華的丫頭怎麼能使得出如此果決狠辣,反應過來時那稚嫩小手所執的玉柄長刀已劈到了鼻尖前面三寸不到。句紫鷹再也顧不得許多,長鉤翻手撩起,千鈞一髮之際架開了對手的長刀,總算成功脫身閃開。
“聖朝能用將,破敵速如神。掉劍龍纏臂,開旗火滿身。”上官靈嗓間惟靈犀勁發天籟音,唱得一曲正是當年唐代詞人姚合的《劍器詞》。
當上官靈清亮高揚的嗓音響起的同時,上官家四人幾乎同時變了戰法招數,不論男女,皆盡起舞。而這四人所舞正是《劍器舞》。
羌笛聽得心頭連顫三下,根本來不及關心四象刀陣這一變到底是什麼東西,只能不斷傳音調動陣法,同樣使出了****五行陣的最終一變——“混沌”。
天陰教五名護法再不若之前那般依據五行相生作流水之態,反而各自停身駐步,或穿插無定,或直撲對手欲捉對廝殺。只是這般好似失了流水之形,沒了五行輔佐,可這五名護法招式之互補,進退之連貫卻猶勝之前,若非四象刀陣已成“群舞”之勢,只怕被對手這一衝便已要四散分開。
上官楠燕咬緊牙關,引吭高歌,將一曲《劍器詞》接連不斷地唱出,天籟之音中帶著無窮殺氣,刀光劍影,千軍萬馬,好似就在眼前,當真是:
聖朝能用將,破敵速如神。掉劍龍纏臂,開旗火滿身。
積屍川沒岸,流血野無塵。今日當場舞,應知是戰人。
晝渡黃河水,將軍險用師。雪光偏著甲,風力不禁旗。
陣變龍蛇活,軍雄鼓角知。今朝重起舞,記得戰酣時。
破虜行千里,三軍意氣粗。展旗遮日黑,驅馬飲河枯。
鄰境求兵略,皇恩索陣圖。元和太平樂,自古恐應無。
“一曲刀劍龍鳳舞,萬般魑魅日月誅!”最後一句正由上官鴻接著,雄渾的聲音直如大破千軍萬馬之後的勝利咆哮,宛如龍吟九天,鳳嘯四海。
****五行陣第一次嚐到了被人破去的苦頭。
雖然上官靈肩頭中刀,又被朱千鈞拳頭掃到而噴血倒地;雖然上官亭嶽被句紫鷹一腳踢斷了兩根肋骨,更被猴子一劍在左小臂上開了個透明窟窿;雖然上官楠燕左袖盡碎,面無血色;雖然上官鴻面色青紫,口溢鮮血。
四象刀陣卻沒有亂,而一曲氣勢如宏,殺伐果決的《劍器舞》也成功地讓四象刀陣完成了最後也是最為厲害的“生殺變”,而這隨著“生殺”曲終,羌笛本以為破無可破的****五行陣卻被人從內撕裂,不論流水五行,還是混沌歸一,都沒能困殺對手,陣法終歸被人破了,破得一乾二淨。
失望歸失望,羌笛可沒有認輸的意思。
那該死的陽明還在觀察勝負的天平,要不是教主命令,老孃定然也解決了你這老混帳再跟梁士峰算別的!羌笛瞥了一眼似是在照顧陰玄,實際卻處於觀望之中的陽明,怒從心起。只是她這一腔怒氣卻只能向上官家的人,向梁喜發去釋放。
所以,羌笛獰笑一聲,叱道:“破了陣又如何?有本事你們再跳這劍器舞啊!?給我殺!”
天陰教五位護法此刻都是一般念頭:不論如何,也要叫這上官家四人死無葬身之地!
俗話說怒極生昏,此刻的羌笛等人完美地證明瞭這一點,而另一個自作聰明的人也將立刻加強這份證明。
一直觀望的陽明出手了,因為他認為此刻的天陰教五護法已到了情急拼命的時候,他認為上官家已不再是威脅,他認為這是以那兩個小崽子和那拿著鏈劍的小姑娘為質來擊殺梁士峰的最佳時機。
陽明想要立功,在那位大人到來之前,立下這頭等大功。
綜上所述,陽明選擇了出手,以血魔之法,全力以赴。
上官楠燕不退返進,孤身一人突入敵群,卻成功地避開了羌笛,迎上了朱千鈞。
朱千鈞可沒想到這上官家主竟敢不守反攻,慌忙之中雙手重拳轟出,勁力發七留三,倒不失為以攻為守的一記妙招。而朱千鈞雙拳才出,便覺得一道寒氣貼著左臂外側直削上來,忙雙手外格,欲借臂上紫銅臂甲擋開。但那寒氣卻忽然一變,如同烈焰一般,雖然離開了朱千鈞手臂,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切進他雙臂之間猛然劈下。
香風襲體,這一個瞬間裡,朱千鈞似是看到了九天仙子昨凡起舞,比之方才那殺伐之氣濃如實質的劍器舞,上官楠燕這驚天一刀不知要美了多少倍。所以,野力豬神看傻了雙眼,驚呆了身形,渾然忘了自己向地府邁開了大步。
“死胖子!”猴子大驚之下顧不得身前緊隨上官楠燕而到上官鴻重刀劈來,仗著身形靈活一竄而出,拼著背後被刀風重掃而過,手中長劍終於在劈向朱千鈞的白玉刀及至其頭頂之時架了一下,雖然未能真的架住,卻也讓佘宗華一把拉開了朱千鈞。
上官楠燕剛才全力出手,使的正是她成名的絕學——白玉碧火刀法,也是上官家多套刀法中,最為剛烈的一套,多的是拼命絕殺的招數。上官楠燕雖然一招退敵,但不論朱千鈞推來的拳勁,還是邊上猴子救人心切的全力出手,都叫這位上官家主體內一通翻騰,血氣竄喉,雖然沒吐出來,卻也沒好到哪去。
羌笛本就似是滿滿一桶火藥,方才上官楠燕這一招險些劈了朱千鈞則徹底讓羌笛所有的怒火和殺氣都爆發出來,於是兩個武功絕頂的女子瞬息間糾鬥一處,黑衣紫紗,白綢碧帶,二女明明在性命相搏,可看來卻總像是仙子踏雲而舞。
這兩位仙子,一個有妖嬈攝魂之美,一個有清雅無雙之貌,刀光笛影間純與惑並生,媚與美同長,要不是上官家眾人與天陰教其他四名護法都已經殺紅了眼而心無旁騖,只怕都要被這美景所引而將生死決鬥拋之於腦後。
陽明覺得自己已把握到了最為關鍵的時機,因為那抱著兩個小孩子的少女此刻已被羌笛與上官楠燕的爭鬥所引,神思顯然沒注意在自己身上。
“受死!”陽明意到掌到,右手一掌挾了三成勁力,左手卻蓄足了十成力道收在袖中。
雖只得三成,但陽明這一掌足以叫南宮芳芳手忙腳亂,甚至於若無人相求,這可愛的少女便要因為功力差距,連人帶劍一道被拍成爛泥。
會有人救南宮芳芳麼?至少陽明相信,梁士峰一定會出手,原因無它,只因為這人當年被稱作“雲天劍客”。
無形威壓倏忽而至,陽明猜對了一著,但他永遠想不到,那本應至少受了些許內傷的雲天俠客再睜開雙眼時,那兩道凌厲如電的目光幾乎直接摧垮了陽明的心防。
是的,不論是之前以一敵二,還是之後與同樣身兼血魔大法的羌笛真力相拼,梁喜發都未受重創,哪怕方才因為極度的憤怒吐出血來。陽明甚至在這時想到了這梁士峰根本從頭到尾都在下套用計,只為將陰陽二使和五位護法誆騙其中。
眼下上官家擋住了天陰五護法,而將獨自直面梁喜發劍掌天威的,只有原本算計十足的陽明一人。
南宮芳芳本已認為自己要辜負上官靈所託,成為眼前這胖子的掌下亡魂時,身側那股熟悉而讓人極度安心的氣勢剛巧橫掃而出,將她整個人完完全全包在其中,甚至於連她手中鏈劍所受來自陽明的壓力也都同時抹得乾乾淨淨。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但,也僅僅靜止了一瞬。
“嘭!”的一聲巨響,陽明的身子倒飛出去,直將丈厚的圍牆撞了個對穿,捎帶著還把牆外幾個本想助陣的天陰教小頭目帶去了陰曹地府。南宮芳芳則是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有些愣愣地看著飛出去的陽明,因為她一時沒能明白,梁喜發單出右掌,是怎麼把這天陰教的陽使打得頭身分離,身子飛了個沒影,頭卻激射上天。
“爺爺!?”上官靈爆發而出的驚喜之聲才讓眾人都回過神來。
此刻天陰教五名護法都已知趣地退開,重組了****五行之陣站在那,五雙十隻眼睛帶著恨意和懼意,死死地盯在梁喜發的身上。
梁喜發沒有說話,卻是衝著上官靈和南宮芳芳溫和地笑了笑,然後把兩名少女召至身前說道:“你們歇一歇,剩下的我來。”
這是源自何等的自信和實力,才敢說出這種話來,更何況這話根本就不像是說給天陰教那五名護法聽的。
當梁喜發站到了四象刀陣中原本上官靈的位置上時,羌笛知道,自己再不可能在眼前這四人身上討到便宜,何況陰陽二使已經少了一個,地上那半死不活的陰玄要是再死在這裡,只怕教主多半不會高興。
想得越多,臉色便越沉,羌笛的臉此刻比掛了霜還要冰冷,原本一直嬉笑著的猴子也擰緊了眉毛,彷彿不可置信地咂著嘴,至於其他三人,則已有些手足無措。這五人實在太清楚,太明白這雲天俠客的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