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四百六十章 飛煙儡劍
第四百六十章 飛煙儡劍
用山搖地動來形容謝祈雨與蘇曉生的交手絲毫不為過,張雲與上官靈二人逃得及時,除了勁風撲面吹得衣發飛揚之外不過是被灰塵嗆了幾口。憐香與秋月二女可就沒那麼幸運,蘇曉生雖然收養她們足有二十載,但今天二人才第一次真正見識了自己這義父全力以赴時的威力,劇烈的氣勁和爆炸的烈風吹得二女衣衫襤褸不說,更在二人護住頭面要害的手臂上留下了無數細小的血痕。
張雲看在眼裡,卻沒打算就此放過這二人,單憑方才這兩個女人狠辣的手段和她們兵器上難以掩飾的血腥味,張雲也已打定了主意少說要讓這二人永遠記住今日這一戰,日後再出手時都得先想想今日。
上官靈瞧見張雲眼神便知他這是要下狠手,但她也只是將紫盈月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些,根本沒有要阻止張雲的意思。
千機萬括再一次如花綻放,三百六十片“花瓣”螺旋開啟,銀光皓淼,原本正在吃痛的憐香與秋月二女幾乎被這絢爛如煙的景色引得有了片刻的失神。
“我要廢你們武功,至不濟也要讓你們永遠記住今日這一戰,大家各安天命罷。”張雲慢條斯理地從知後兵花之中抽出正中花蕊的一柄劍,卻並未抬起手來,反而將劍尖朝下,鬆開了手。
這柄劍與先前張雲用過的所有長劍均有不同,離地不過三尺落下,卻是真沒至柄。上官靈瞧得一怔,看清了那劍柄之後立時明白了原由。
湛盧劍,古代鑄劍神匠歐冶子所鑄幾大神劍之一,張雲曾隨口提到過銷金府中趙露昌送過他一件大禮,想必就是眼前這柄千秋寶刃。
憐香秋月二人眼神同時一動,顯然是被這神劍之威嚇到,既而又疑惑地看著張雲,她們實在想不到這人若不用這等神劍要如何打贏自己,單憑兵器繁多可不是取勝之道。
上官靈瞧著愛郎在那裡裝模作樣,心下大感好笑,嘴上卻道:“雲哥,你可別說了大話結果讓人家兩個姑娘給收拾了呀。”
邊上紫盈月哪知道上官靈這不是在調侃情郎,一雙看著張雲的妙目不由得多了幾分關切之意,只是這關切連她自己也未曾注意到。
張雲嘴角上翹,不用回頭也知道此時上官靈肯定是笑靨如花綻放。反手自那“劍光蓮”中抽出了一杆機巧所成的亮銀長槍。
雪亮的槍尖抖起個碗大的槍花,張雲二話不說,一個龍吐珠點向雖然仍顯疑惑卻已有了戒備的憐香秋月二女。
張雲手中長槍好似化作真龍,這招一出,應戰雙方再無一人還能感覺到不遠處那驚天動地的碰撞,他們的眼裡都已只剩下對手,以及對手手中的兵器。
仍是那般一陰一陽,一剛一柔,二女雙劍攪起個徑達七尺的旋渦,直往張雲槍尖罩來。張雲哪容對手將那螺旋氣勁裹在自己槍上,勁力透掌入槍,精鋼的槍頭紅纓陡然一震,一記龍吐珠變作了靈鰲昂首,那韌性十足的槍桿隨之彎曲上翹,倒真像是隻靈鰲正伸頸揚首。
陰陽氣旋根本沒理會張雲變招,憐香秋月二女不變應萬變,氣旋隨心迴轉,這回乾脆不管張雲長槍朝哪刺來,兜頭蓋頂徑直往那槍桿上砸了過去。
張雲嘿嘿一笑,右手在槍尾貫以搬山拳勁一點,恰好是那槍頭震回原位的瞬間。而幾乎同一時間,張雲人已大步前踏,身後那劍光花如同活了似地緊隨著張雲向前移動,同時一對小巧板斧從花中射到了張雲手中,隨即便被他再次以搬山拳的手法擲向那氣旋所在。
雙鉤、判官筆、六角錘、長刀、短刀、柺子、流星錘,無數兵器被張雲以搬山拳手法射出,遠處看過去就好像張雲在那演練搬山拳法,而那憐香與秋月二女則是被迫牽動氣旋,拼盡全力將張雲不斷擲來的兵器一一化解。
但是張雲擲物的力道越來越大,隨著他搬山拳使發了性,憐香與秋月已不得不將那陰陽氣旋不斷放大並增強其中旋轉勁力,但即使如此二女也感覺到了張雲與之前全然不同的實力。
憐香此刻額邊已然開始滾下汗珠,秋月功力稍迅一些,喘息更是愈見劇烈。到了此等境地,二人剩下的只能是隨著張雲手上力道不斷加強而疲於應付,至於何時到了二人極限,也就意味著張雲將實現他開戰之前的諾言。第一中文網
又擋開六柄飛叉,不論是憐香還是秋月,她們的手都已經有些拿捏不住手中長劍,而那陰陽氣旋也已經縮回了開始時的大小。
“呼,化仙境果然不是隨便就能用的,好累啊。”張雲忽然長長出了口氣,大笑幾聲,身後剩下的三十六柄各型長劍同時“飄”了起來。隨著他猛然拔出了湛盧劍向前衝出,透明的水織絲驟然扯著那三十六柄長劍,好似天瀑驟洩,挾著雷霆之勢衝向二女。
“飛煙儡劍?”蘇曉生雖然與謝祈雨正在劇鬥之中,卻仍能將張雲與自己兩個徒弟又或者應該說是義女的戰鬥一絲不落地收入眼中。他看到張雲以線操縱三十六柄不同的劍撲向憐香秋月二女,終於忍不住驚訝出聲。
謝祈雨得意地笑著,她又怎麼會沒注意到自己孫子的表現,聽了蘇曉生那吃驚的話語,笑道:“怎麼樣,老白臉,是不是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功夫全花到狗身上了?”
蘇曉生驚訝不過瞬息之事,聽了謝祈雨的話,左手連拍三掌擋開謝祈雨右手裡噴出的火球,笑道:“那倒不至於,憐香和秋月資質亦算上乘,可惜碰上你這天才徒弟,只能說是運氣不佳罷了。”
謝祈雨冷笑連連,左手蘭靈手,右手霧花三掌緊隨其後,譏諷道:“不會教徒弟就不會教徒弟,我不過笑話笑話你而已,何必逞強?不過那兩個小姑娘長得如花似玉的,你不打算去救救她們?”
蘇曉生解開蘭靈手,身子疾退三步愣是沒讓謝祈雨霧花三掌完成三變之勢,同時說道:“技不如人,生死由命,我這作師父的也不能隨便就去攪了小輩們的比試不是。”
“呸,冷血的東西,你這老白臉當年便對無數女人始亂終棄,更兼殺人無算,還有臉說這種話?那兩個小姑娘出手兇狠,你到底讓那兩個不過雙十的孩子手上沾了多少鮮血!?”謝祈雨越說火氣越大,周身鱗甲噏張不斷,彷彿應著她的怒意積蓄著力量。
蘇曉生哪能不知道自己這老對手是在蓄勁待發,自然也是提氣聚力,醞釀著足分勝負的致命一擊。他與謝祈雨拆了六百多招不分高下,已知再拖下去勢必叫那張家的小雜種打敗了自己徒弟,這謝祈雨定會拉人跑路,那時再想追可就不是易事了。
張雲所使“飛煙儡劍”乃是詭兵門少數失傳的本事之一,當年創此法的詭兵門主據記載可一人操縱一百零八柄長劍,應和天罡地煞之數,使開來飛沙走石,日月牽動,威震當時。只可惜這位門主因被國之君主傾一國之兵圍追堵截,最終以其心愛之人引誘其中了陷阱,還未來得及全數記載下來的飛煙儡劍也因為這位門主身死於詭兵門外之地而告失傳。
當今詭兵門所餘劍譜也最多也不過是一人御使三十六劍成天罡之數,但縱詭兵門上下也只有謝祈雨與唐鶯二女練成此技,一來因為這等以線控劍之法極需心神細密,更要消耗無數心力修習背、肩、臂、肘、腕、掌、指這七處的靈活與反應,難度絲毫不亞於修煉天地勁又或者星河墜地這等神功。
謝祈雨與唐鶯二人自問在天地勁修行上難成同門頂尖,均是選了這機巧一道拼力修習,終於各自成了一代機巧高人。而張雲天生心靈手巧,更有一雙所有機巧匠人都夢寐以求的銳利眼眸,打小跟從謝祈雨的他自然也就成了飛煙儡劍的正宗傳人。要知張雲才出雲天不久,便以簡單方式憑百劍之威對付過韃子,此時不過是爐火純青,將飛煙儡劍的威力全數展開罷了。
飛煙儡劍天罡劍勢一出不過三招便已將憐香秋月二女所成陰陽劍圈生生破壞,再三招過去,二女已是身形散亂,眼神迷離,顯然是不堪重負。
張雲冷冷一笑,飛煙儡劍猝然好似百島朝鳳,從四面八方驟然以憐香秋月二女為中心收縮聚攏。
兩聲尖叫沖天而起,上官靈甚至有些不忍地扭過頭去。她雖然知道對付惡人自不能憐憫之心,但張雲這般殺光伐果決她自問縱然不會阻止,卻也沒那個決心做得如此果斷。
三十六劍重束成傘,憐香秋月二女身上各有九處血痕,但看來除了目光有些呆滯之外,倒也沒什麼重傷之處。
“哼,婦人之仁,你那小徒弟就不怕我回去把這兩個被廢了武功的無用之人宰了麼?”蘇曉生周身氣勁已然提到了極致,與謝祈雨交手之間速度已然慢得好似烏龜,兇險卻勝之前十倍不止。
謝祈雨神情專注,嘴上冷笑道:“那叫故意的,你沒發覺縱然你有心不理,也仍難避免心神稍分麼?”
“那又如何?接招!”蘇曉生怪嘯一聲,與謝祈雨當空撞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