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五百三十六章 生死盛宴(二)
第五百三十六章 生死盛宴(二)
“屠三鍋,你還活著,實乃一大幸事。”聲音中已不帶有溫度,鄭劍尹這話中蘊含的怒意似乎遠遠超出了李月憐剛剛所表現出來的。
那侏儒從牙間揪出一絲塞住的人肉,扔在口中細細嚼著,含糊道:“鄭劍尹,看你這話說得,當年我怎麼說也吃了你一劍閣十幾號人,怎麼還這麼生分呢?不過你放心,我屠三鍋既然叫‘三鍋’,那就一定是血肉一鍋,內臟一鍋,最後還有一鍋美滋滋的骨頭湯,絕無浪費。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今天這姑娘我吃不乾淨,弄髒了這龍皇冢所在。我膽子不小,不過龍皇的話就算是死了,我也是不想惹的。”
鄭劍尹一合劍意陡然暴漲,一柄意聚氣凝的闊刃長劍似乎隱隱出現在他的頭頂,被所有人看在眼中。屠三鍋看得嘴角一抽,一塊還沒嚼爛的肉泥塊滑落在地。
“真是沒想到,當年那個成日裡跟在謝家賤人屁股後面的小崽子居然也成了一劍閣閣主了。哼哼哼,看來一劍閣王三月那廝雖然翹了辮子,倒還算是後繼有人。”說話的女人老態龍鍾,歲數看著怎麼也得是過百的模樣,手中一根烏沉木雕的鬼頭杖在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彷彿敲在人心之上,竟然讓鄭劍尹頭頂那柄劍微微一縮。
“王母謬讚了,當年張真人從塞北追殺你到南海之濱,若不是我一劍閣弟子被你蠱惑,也不會壞了張真人的除魔大計。”鄭劍尹說罷冷哼一聲,肩頭一振,那柄在他頭頂懸浮晃動的巨劍瞬間膨脹數倍,隨即所有便覺得似有一劍通天,天地一合之間再無此劍,卻又皆是此劍。
“有意思,真是有點意思。沒想到你能在這等年紀就練到了頂尖的境界,奇遇?還是別的?不會有別的了,誰給你的奇遇?”這人說話的語調和之前這五十九人未現身形時,那第三個開口之人一模一樣,長得頗有點賊眉鼠眼的意思,再加上身形不算高大,若是肩頭來個搭褳再支個攤子,說成是那唬人的算命先生怕是也有人信。
“‘無不算’鮮於淳?老石頭手底下沒幾個逃了性命的混帳,你應該算是頭一號了。不錯,今日倒叫我有機會替老石頭完成個心願。”張雲面對這五十九名最小也與鄭劍尹相當的江湖老怪們,非但沒有一點的畏懼和膽怯,反而一臉的興奮。他這話一出口便引得那正與鄭劍尹說話的鮮於淳怔在原地,隨即又仰天狂笑起來。
似乎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本行還真就是算命先生的原正道大高手鮮於淳幾乎就要笑岔了氣。半晌之後他才忽地一肅神情,冷笑道:“有意思,我一生相面無數,怎麼就看不出你這小崽子能替那呆石頭了了心願?”
鮮於淳說話間兩眼忽張忽眯,一股股遊蛇似的氣息居然硬是從鄭劍尹的劍意之中擠出了一條縫隙,張牙吐信,瞬間撲向似乎全無防備的張雲。
“唔!”一聲略顯痛苦的悶哼響起。所有想要看張雲倒黴的人都把眼珠子碎了一地,因為這悶哼不是張雲發出,而是來自於前一刻還一臉陰毒,意圖用自己一身歹毒氣勢就將這滿口大話的年輕人一擊必殺的鮮於淳。
張雲呵呵笑了笑,先是拍了拍被剛才那條陰險小蛇撞到的衣襟所在,這才不慌不忙地開了口:“不好意思,鮮於先生心太急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晚輩張雲,雲天心法剛好化仙境中,就憑你那境界想要傷我,恐怕很難,很難吶。”
上官靈等人皆被張雲這番裝模作樣逗得笑出聲來,得了真正全套“神箭”的他們,確實有資格在面對著這五十九名隨便哪一個都是天字號大惡人的時候自信滿滿。
“你鮮於淳當了幾十年偽君子,被老石頭追殺之後想必成日裡都活得提心吊膽,沒想到竟也被神箭給勾了回來。既然你的膽子都能大到這般份上,我自然不會也不能放過這個替老石頭了心願的機會,鮮於先生也不用再說什麼啦,晚輩的心思是不會改的。”張雲一臉的幸災樂禍,完全就沒把鮮於淳放在眼裡。
事實上,以張雲此時身負凌雲七劍的水準,還真不必把一個至多有云天心法四重後期境界的老東西放在眼裡。擅長逃跑又怎麼樣?當年老石頭顧忌太多才叫這條臭蛇跑了,今日他張雲後腰裡捌著十二支貨真價實的“神箭”,左手臂上纏著的是天下第一的神箭之弓,哪可能再叫這條滑不溜手的蛇逃了?
鮮於淳面子被人掃在地上又踩了兩腳,氣得兩撇鬍子吹得直往上翹,卻又被張雲一句句話噎得反擊不得。
正在鮮於淳大生悶氣時,一名生得金髮碧眼的高大老者大步踏出人群,看著張雲笑道:“雲天派的傳人麼?”閱讀書吧
張雲面色不變,只是堅定而驕傲地說道:“我是天陽真人徒孫,雲天劍客幹孫,踏空步張重山的孫子,雲天心劍雙絕的繼承者,偏偏就不是雲天派中人。”
這碧眼金毛的大漢似乎並不在乎張雲的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說道:“不愧是天陽真人的後輩,當年我父親死在天陽劍下,這事我等會兒一定要向張少俠好生討教一番。”他說著轉向站在張雲身邊的上官靈,眼神中帶上了一股狂熱和崇拜。
“你是上官家的人,想必就是這一代的少主人吧?真像,上官家歷代家主均是人中龍鳳,不論相貌人品,還是文韜武略,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手。”
上官靈並不清楚這人到底是誰,但對於他對上官家的評價倒很是贊同,當下揚聲道:“不錯,我就是上官家這一代的少主人,上官靈。”
張雲忽然想起方才似乎有位馬閻王說過上官家與這碧眼人有分,聽聲音的話斷不會有錯。他正要傳音上官靈,卻見自己的愛人一臉自信的微笑,顯然也想起了之前的聲音,於是乾脆住口不言,畢竟對於上官靈的智慧和能力,張雲可是無條件的信任。
“不錯,老天待我當真不薄。當年上官家三千里追殺,直直把我趕到了海里仍不肯放過。若非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將那三人永遠埋葬在大海之中,想必今日就不會再有我鐵忽倫的存在。”自稱是鐵忽倫的碧眼人笑得淒涼中帶點陰狠,更多的則是憤恨。
“可是即使老天有眼,將那三個可怕的怪物淹死在大海之中,他們也已將我鐵忽倫一家殺得只餘下我一人!只餘下我一人啊!妄你們自稱是正道中人,卻能對上到八十下到八歲的老幼下得去手!一劍一個,一掌一屍!那叫一個乾脆利落!那叫一個毫不猶豫!哈哈哈哈,蒼天有眼!今日若我鐵忽倫不斷了上官家的後,就叫我淹死水中,去給那三個死在海里的怪物做伴!哈哈哈哈哈哈……”
一長串的狂笑讓鐵忽倫那原本英俊的面龐扭曲得如同惡鬼,他的笑聲驟然停止,只餘下一雙似是在噴出火焰的怒目直盯著上官靈。
“我倒要跟你說一聲謝謝了。”上官靈臉上波瀾不驚,語氣平穩至極,“當年我上官家有三位長老無行除魔,臨行前留信說是發現了那曾糟蹋七十餘名黃花閨女,屠殺至少二百人的魔人一家被發現了蹤跡。那魔人一家上到八十,下到八歲,無不是殺人如草芥,根本沒有人性的惡魔。三位長老幾乎是一得訊息就起程去除魔衛道,沒想到竟被你拖累在那茫茫大海之上。”
上官靈說著雙掌合擊,臉上現出崇敬神色:“三位前輩為除魔命殞滄海,我上官家上下具感榮幸。今日上官靈剛好原了三位前輩長老的遺願,把你這禍害清理乾淨,免得再為禍人間!”
鐵忽倫冷笑道:“好,我定與你決出生死,不僅要決生死,我還要當著你男人的面,讓你體會體會什麼叫生不如死,生不如死!”雖然無人提及,但鐵忽倫好歹也是八十開外的人,哪還能看不出來張雲與上官靈的關係非比尋常。
鄭劍尹此時全力運轉劍意,根本插不得嘴,張雲原本不想插嘴自己老婆的對話,不過既然老鄭有話要說又不好開口,他自然要代勞。
“還有一位馬閻王吧?之前叫得聲音可不小,不如一併站出來叫我們這些小輩開開眼界如何?”張雲似乎根本沒聽到剛才鐵忽倫最後的話,或者應該說此時一臉自然的他根本就不相信這鐵忽倫能做得到他所說的事情。
“我就是馬閻王,鄭劍尹,當年的事……呸!少廢話,咱們今日只有你死我活!”這馬閻王一個大光頭,滿身的橫肉看著就像個殺豬的屠戶,但那雙鐵板也似的手掌,卻是任誰也不敢輕易小視。
張雲哈哈笑道:“不錯不錯,果然是一往無前的馬閻王!你這人若不是殺人不眨眼,倒還算是條血性漢子!只不過實在是看不開名利二字,若不然當年一劍閣閣主又何必把你從西南殺到東北?最後被你逃進了天池,不巧當時一劍閣主雖然生活在海上,還真就不會水,要不然今日也輪不到你與那四位牽頭來搶這神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