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五百七十八章 爺孫相談(二)
第五百七十八章 爺孫相談(二)
張雲伸了個懶腰,苦笑道:“大爺爺,你說的這個人選不會就是我吧?”
梁喜發點頭笑道:“不錯,與小云說話果然省事。當今這座江湖,能有這份淡泊心思,強大又足夠年輕的人中非你莫屬。原本按我的想法,張家的後人應當不再習武,覓地隱居才是正途。但是,我看過了你的成長軌跡,忽然覺得,由外力去左右一人的成長純粹就是揠苗助長,結果是草是樹依然由那其自己決定。所以小云你能有如今的成就和成長,我只會由衷地感到欣喜。張家有後,我師弟一家九泉之下若有所知,必能得大安穩。”
看著梁喜發提及過往,神情有些激動,張雲輕輕握住了梁喜發的雙手,安慰道:“大爺爺,你放心,我張雲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會墮了自己的姓氏。不論是張家還是雲天派,都必將在我張雲手中興旺。不過眼下你家孫子我還要應付那幫看著神箭都能流出口水的東西,這玉佩之事恐怕一時半會兒的實在沒什麼工夫。”
梁喜發沉重的心情被張雲帶得輕鬆不少,他笑著抽手出來敲了張雲腦門一記,方才開口說道:“小云,你小子誆別人還行,我可是你大爺爺,你那個玲瓏天才的父親在我這都混不過關,你小子還嫩著呢。”
梁喜發似乎對於張雲接下那擁有驚天能量的玉佩胸有成竹,他將目光投向群星淡去的夜空,再開口時已多了份站立在武林頂點的從容和霸氣。
“小云,你身所負氣運何止萬千?區區一個神箭又能如何?不過是人之器,比之江湖翻覆,國之命運才是天地氣機所匯,而你恰恰有那一份左右這氣機的實力和底蘊。文道上你從小積累之多,全賴公輸神婆與威震八方藏書之驚人,武道上你更有無數絕頂傳承。不久之前那位前輩把衣缽交給了你,可謂補全了你身子原本的巨大問題,假以時日,成就必能曠古爍今。軍之一道,詭兵門裡個個都是怪物,當年鬼谷子留下的無數寶貴知識早被詭兵門豐富了不知多少萬倍,你只要用心,有五年必成可統百萬軍的大將。”
“如此三才合一,加上玉佩所指之鉅富,神箭所指之神兵,只差那九五之息,何愁天下不得?江山不立?”梁喜發似乎越說越是興奮,最後目光落在張雲身上,如炬如陽。
張雲卻是擺手苦笑道:“大爺爺不用試探,張雲可沒那般野心。一個神箭已把我折騰得不輕,何況是那些舉國謀朝之事,還不得把我累得活不過三十?不管我有沒有那個氣運,有沒有那個機會,我都沒半點興趣。”
看著張雲那對於王權霸業完全沒興趣的神情,梁喜發卻是一臉柔和,發自心底地笑了起來。
“這才是我張家人,大爺爺才真正能放心把那玉佩所有的秘密都交給你。”梁喜發將那玉佩高高舉起,“這玉佩凝結了無數人的心血,絕不能棄之,所以才有了世世代代的守護人,梁喜發是上一代,而今這份責任將完全交給我的孫子張雲來守護。希望終有一日,那筆財富會取之民,用之於民,給這個世界帶來繁榮與昌盛。”
瞧得梁喜發麵容鄭重,張雲也不由得嚴肅起來,恭敬地接過樑喜發遞來的玉佩。
誰讓大爺爺都這麼說了呢?他張雲哪有不收之理?張雲接過了玉佩,又跟著梁喜發記牢了玉佩秘密檢視之法,這才重新把這重寶仔細收好。
“如今無人知曉這玉佩存在,天陰教仍然在不遺餘力地尋找我的下落,但你既然公開了身份,被找上只是早晚。這一年裡,一定要刻苦修煉,彌補經絡缺陷,最好能把你那神奇的劍術補全。龍皇衣缽更要好生體會,那是匯天地萬物之靈所成,於你身子大有裨益。”
“大爺爺,你這是?”張雲忽然發覺了梁喜發語氣這中離去的意味,雖然他心裡在出來之時已有所準備,卻還是抱著一絲的希望,希望梁喜發能留下來。
梁喜發眼中盡是慈愛,他輕輕地撫摸著張雲的頭,溫和地笑道:“我能看到自己孫子娶妻,看到張家重立,我還有什麼好遺憾的?邪道算什麼?那些貪婪宵小之輩又算得了什麼?梁喜發雖然不能與孫兒共享天倫,卻能讓重生的張家多一份發展的機會。我今日前來就是想告訴你玉佩的秘密,然後見一見我朝思暮想的孫兒。”
張雲只覺得鼻子發酸,眼眶裡熱熱的似乎都是淚水。他抓住了梁喜發的衣袖急道:“大爺爺,你還沒去見七叔,沒見過你的孫媳婦們!張家現在不怕任何威脅,你就與孫兒生活在一起好不好?回頭我們一起去找三爺爺,接過來大家住在一起。”
梁喜發那修煉到了極致的心神此時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情感,他握住張雲堅實的雙肩,兩手顫抖不止。
“小云,當年你爺爺奶奶離開時,我梁喜發就應當隨著去了,只因為一份責任和堅持,讓我苟活至今。我這把老骨頭在即將入土之前有幸再與孫兒相見,已是天見可憐的萬幸之幸。放心吧,梁喜發能活到再與孫兒相見,又何嘗不能再活到與孫兒全家共享天倫那天?一年之後會武,萬萬小心陰謀詭計,雲天派已非雲天,若要去腐生新,儘管動手,萬莫有半點婦人之仁。”第九
“大爺爺……”張雲聲音有些哽咽,卻是倔強地阻止淚水流下,“我會注意,神箭絕不會落入有心人之手,雲天派也絕對不會斷送在艾錚那瘋子手中。”
梁喜發抹去眼角的淚水,欣慰地笑著,身子卻倏忽退去,瞬息之間便沒入了黑暗,再無蹤影。
“小云,怎麼還發上呆了?”看著張雲臉上那似悲非悲,似笑而笑的表情,鄭劍尹實在是莫名其妙。
張雲緩緩地扭過頭來,終於把臉上的表情全部轉作了苦笑:“老鄭,我剛才好像被大爺爺坑了一手哎。”
“啊?”鄭劍尹剛剛還只是奇怪,眼下可真是一腦袋漿糊嘍。
羅義、蘇萬貫和李歡歡三人坐在大桌正位,蘇萬貫居中,羅義在左,李歡歡在右。桌子對面則是三名長相極為普通,扔進人堆裡恐怕就再也找不出來的人,二男一女。
“我們三人自問入了殺手行當也有二十載,從未被人‘請’過,沒想到今日被紫翁山主和江南首富,尤其還有當年十邪榜上有名的李仙子‘請’了來,要殺要剮但憑吩咐,不必再假惺惺地擺這桌酒菜,恁地浪費糧食。”
那三名長相極為普通的人裡顯是以那女子為頭目,開口說話的正是她。
羅義微微一笑,蘇萬貫亦是一臉笑意,二人同時望向李歡歡,後者於是舉杯起身笑道:“一眼針莫紅娘,搏命狼林光義和喪門星周泰,三位在正邪兩道中的名頭也算是無人不知,只是見過你們的人大都已去見了閻王,我前後花進去千萬錢財,又厚著臉皮動用了不少老門路才將三位輕功卓絕的高手請來,哪可能談什麼殺啊剮的,這酒席就是酒席,是為三位接風洗塵的。”
莫紅娘冷笑一聲,坐在她左邊的林光義卻是笑著舉杯道:“若是如此,為何要用藥禁制我三人內力?我們三人自問單打獨鬥,與你們三位也不過是平分秋色而已,不知三位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林光義說話雖然笑嘻嘻地聽來很是輕鬆,但他眼底裡那份視性命如草芥,隨時都可能搏命廝殺的狠勁卻已展露無遺。
另一邊周泰也舉杯起身,只是這位外號喪門星的殺手臉上可是半點沒有,死屍般的目光落在李歡歡身上,若不是李歡歡定力足夠,恐怕也要被看出一身的白毛汗來。
“莫姐五年前到蘇家借錢消災,未曾想被李仙子瞧見,二人交手,最後被蘇先生撞見。我莫姐重傷逃走,幸而被我及時找到,總算救回一條性命,卻是整整一年都未能下得了床。”周泰的聲音忽爾停下,然後繼續用那雙眼睛打量著李歡歡。
李歡歡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也不知是敬出去好還是收回來好。要是由著她的性子,這三個半點內力都提不起來的殺手竟敢當著自己的面如此囂張跋扈,少說也得叫他們知道知道她李歡歡當年好歹也是邪道十大高手之一,再來談後面的事。
但此時李歡歡不能出手,更不敢言語間還以顏色,因為即使是寵她遠勝自己性命的蘇萬貫此時都在桌下強攥著拳頭,隱忍著沒有發作,她自是不可能壞了自家男人的好事。
羅義看了看有些僵住的氣氛,先是傳音蘇萬貫和李歡歡稍安勿躁,隨即笑道:“此次會請三位刺客榜上排得進前十的朋友過來,完全是因為我們幾人偶然聽說,有人出了大價錢請你們去收兩顆人頭和一件東西,不知道有沒有這事?”
周泰目光一凝,林光義乾脆不再掩飾眼底的殺意,莫紅娘這次反倒是平靜下來,左右手同時抬起攔下了自己兩個死黨。
“紫翁山主,不知你這訊息從何處來?”莫紅娘瞟向了羅義,語氣中聽不出是喜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