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八十六章 圍困
第八十六章 圍困
張雲用下巴壓了壓懷中玉人的頭頂,笑道:“靈兒。”
“叫姐姐,怎麼沒大沒小的。”上官靈假裝板起了臉,但嘴角的笑意卻仍是難以掩飾。
張雲嘿嘿笑道:“當姐姐就要有當姐姐的樣子,可惜我的靈兒可不像個姐姐。”
上官靈白了張雲一眼,將一張寫滿了字的雲錦紙拍在他胸口,哼了一聲笑道:“怎麼,我還做不得你姐姐了?好好看看,你姐姐我這張臉可就指著你了。”
柳百楊看著二人嘴上姐弟相稱,卻如情侶般打情罵俏,心中一股異樣的酸意湧上來,想要捌過頭去不看,卻又放不下上官靈那張面容。柳百楊這廂糾結來去,卻發現三人已然到了離之前自己與同門被伏擊的附近。
柳百楊先行下馬,向張雲與上官靈二人抱拳說道:“二位英雄且稍等一下,待我先去探探路,若有意外便以響箭為號。”
看著柳百楊頭也不回地縱馬馳出,上官靈輕輕一掐張雲腰間軟肉,笑著翻身而起,一腳將張雲“踹”下馬去。
張雲一臉無辜地看著上官靈,苦喪道:“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會過河拆橋啊。”
“呸!你個小色鬼,一路上佔了我多少便宜?還敢說我過河拆橋?”上官靈嘴上罵上,眼中笑著。她對這張雲實在是打從心眼兒裡喜歡,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為其長輩所救,更因為胸中那份神奇的感情,那感情似乎從十四年前便埋種於心,生長了這許多年,早已是根深蒂固。
可是,上官靈更加明白自己與張雲之前的輩份差距,明白許多東西是不可逾越的禮法。上官靈是個活潑靈動,不拘小節的女孩子,但她自從知道了自己是上官家少主之後,便不得不時刻想著自己身後代表的那個家族,那個龐大的存在。
她不能讓家族因為自己蒙羞,所以上官靈要控制自己的感情,劃清需要劃清的界限。
這一切張雲都不知曉,但他冥冥中有著自己的感受。他知道上官靈喜歡自己,卻也不接受自己,可原因究竟是什麼,他這個從小不拘禮法,野猴子一樣被兩位同樣唾棄世俗禮教的長輩寵大,哪會想到束縛著上官靈的一切。
當然,謝祈雨恐怕也沒想到,自己好心提醒了上官靈的出身,卻多少坑了自己的寶貝孫子一把。
張雲笑嘻嘻地說道:“姐姐不耐那柳百楊兩隻眼睛火辣辣的目光,就拿我當擋箭牌,我張……我沐小云收點利息也是正常的嘛。”
上官靈臉上一紅,啐道:“臭小子,怪不得奶奶叫我一路上小心防著你這猴崽子。”
“嘖嘖,奶奶可真是不厚道,怎麼能教靈兒這些?這不是胳膊肘往……”張雲說話間瞟見上官靈柳眉微挑,急忙笑著接道,“往右拐,卻把我這當孫子的往左邊扔麼?”
上官靈撇了下小嘴,笑道:“算你這小猴崽子識相。”她說著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說來上次咱們是出其不意,才打敗了十八人,這一回卻要同時防著那柳百楊騙人,還要備著真的還有一十八名與之前功力相若,精擅陣法的韃子。”
張雲兩眼微眯,冷笑道:“若是這柳百楊敢騙人,別說咱們有夜香在此,就是十萬大軍也休息圍困得住,光是老子我也要好好叫他嘗一嘗千機萬括的美妙滋味!”
張雲忽然語鋒一轉,又復調皮意味:“何況眼下還沒出地界,我要是真出了事,恐怕有兩個人的名字以後都要倒過來寫,臉面都要放在腳底下踩嘍。”他這話聲音並不甚響,但打在他後腦勺上的一個小小的紙團卻讓張雲臉上笑得越發開心。
“小雨,我可以去揍這臭小子一頓麼?”石震方搓著一雙大手,盯著遠處的張雲吹鬍子瞪眼睛。
謝祈雨笑容浮起,戳了石震方腦袋一下,笑道:“我都把紙團扔給這猴精了,你再出去,豈非是告訴他接下來只需無法無天地大鬧一通,不論是陷阱還是真去救人,都能輕鬆渡過麼?”
石震方嘴角一抽,想到張雲的性子脾氣,苦笑一聲嘆道:“不錯,這臭小子若當真看到了咱們兩個出現,可真就要翻了天了。”
張雲將紙團展開,看見上面的字跡之後遞向上官靈,後者卻是笑著將紙條推還給張雲,說道:“我可是得了奶奶允許才來的,老石頭給你的東西我才不稀罕。”
張雲笑了笑,方才將那紙條撕人粉碎,柳百楊已騎著馬奔回來。
述說原由,柳百楊這一去倒是探明瞭那十八名元兵所在,只是似乎這十八人都在收拾東西,而他那二十餘個同門此時也只剩下十人未死,都被聚在了那些元兵營地正中,有六人看守。
至於那些元兵準備離開的理由,三人推斷的結果都是因為他們殺了那十八人,從而導致了這兩撥元兵失去聯絡,進而使得這些元兵發覺了危險,才開始準備撤離。
“這些人既然才開始收拾,那麼其得到訊息的時間一定不久,咱們速速前往才是正題。”上官靈說罷伸手將張雲拉上馬背,又如之前一般被他摟在懷裡。
張雲似地挑釁地拿將目光掃過柳百楊,揚了揚下巴說道:“還請柳師兄頭前帶路。”
柳百楊看著張雲伸臂摟了上官靈那柔軟纖細的腰枝,心中酸苦翻湧不已,明知張雲這是故意為之,但想到自己同門活著的已只剩下十人,救人還需這二人相助,只得忍氣吞聲,拍馬在前。
十八元兵收拾齊整,正準備將剩下的俘虜再殺一半,帶五人當作擋箭牌,忽然邊上林中一匹通體烏黑髮亮的高頭大馬疾奔而出,四蹄攢動間好似騰雲駕霧,“嗒喇喇”蹄音瞬間竟到了眾人頭頂之上。
領頭的千夫長心中還在讚歎這匹黑馬的神俊,突然自馬腹之下如同憑空而出,一名少年兩手爆揚,無數彩煙突然瀰漫當空。
“組陣迎敵!”千夫長大吼一聲,卻只聽見了十六個拔刀的聲音,以及兩個倒地時的“噗通”之聲。
難道就是他們!?
自從剛才失去了與追敵的十八人的聯絡,這名千夫長一直就處在極度的緊張之中,這時馬下突然變出人來,己方又有兩人被遠處來箭穿腦而死,他不得不認為就是這些人殺了那支隊伍。
地上的俘虜見到元兵慌亂,早已經嚇破了膽的他們幾乎下意識就想逃跑,認知這剩下的十六元兵終究身經百戰,那千夫長與邊上一人同時手起刀落,瞬間便是兩人人頭落地。
“聽著!收了這彩煙!否則剩下的八人一個不留!”這千夫長的漢話說得雖然生硬,但咬字清楚,倒也不怕來敵聽不明白。只是他說話時,那匹墨龍似的俊馬已然消失不見,更別提那馬腹下曇花一現的少年人和剛剛還瀰漫天空的彩煙,千夫長甚至認為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幻覺。
“你放人,我們便也放人,否則萬箭齊發,不知你們還敢不敢瞧不起我們鳴箭山莊?”挽弓搭箭,柳百楊弓張滿弦,單人獨騎從樹林中緩緩踱出,馬側栓著的就是那名元兵俘虜。
千夫長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我以為是誰,原來是你這隻會夾著尾巴逃跑的狗,連草原上最弱小的兔子見了你,都要嘲笑你那可憐的膽子!”若是張雲或者上官靈出來,興許這千夫長會更加謹慎小心,但偏偏是柳百楊這曾經的手下敗將。
這位千夫長與他剩下的同伴幾乎都認為方才那黑馬不過是這箭法還算不錯的漢人用出的障眼法,但對方手中的俘虜卻是貨真價實。
這千夫長笑罷,看著柳百楊那鐵青色的面龐,冷笑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詭計害了我的兄弟,但我要你知道一件事,我們草原上的雄鷹從來沒有投降的選擇。”
柳百楊似乎被這千夫長的話嚇住,連手中的弓弦也在這時微微一鬆。
那元軍俘虜一路上都在想著如何逃跑,這等機會哪能放過。他猛地向前掙脫了柳百楊的繩子,揪掉了嘴上的布片之後以蒙語大聲叫道:“樹林裡還……有……”
一個“有”字已化作了氣息的嘶叫,一支鋒銳的箭精準地穿過了這名元軍俘虜的喉頭。他原本想要告訴自己的兄弟,林中還有一男一女,他們有奇怪的兵刃,需要嚴陣以待才能力保取勝。可他已沒有機會,接下來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還需要我再多說什麼嗎?”方才的箭絕不是柳百楊射的,因為他根本連手指頭也沒動過,那支射死了元軍俘虜的箭正是來自遠處的林中。
千夫長收起了所有的輕視,死死地攥緊了手中彎刀,身邊的元兵則收刀執弓,面向外圍成了一圈,個個臉上都是神情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