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宮無妃 第3760章 膽小鬼(5K)
第3760章 膽小鬼(5K)
可是,他的笑容依舊那麼坦蕩,無所畏懼。這一刻,他忽然看起來有點兒像羅迦了充滿了一種大男人主義的英雄氣概:“芳菲,你別擔心。你忘了麼我以前也去御駕親徵過兩次,每一次都是勝利告終。”
是的,那是宏兒還不到三歲的時候。
但是,彼時,他是怎樣的心境有心愛的兒子,有心愛的女人,一切,都不曾失望。
甚至,身子也是最好的時候。
而非現在,病入膏肓。
對情感生活的最後的依賴,也徹底絕望。
芳菲一直沒有做聲。
他的手一直攬著她的肩頭。
他的手冰涼,彷彿也藉著她溫暖的肩頭取暖似的。
許久,她才淡淡道:“陛下,你其實可以不去。”
他搖頭:“我想不出其他什麼人了。”
“賈秀可以去。”
“你說賈秀他負責的西北已經夠頭疼了。源賀死後,我們鎮守隴西的人,稍有鬆懈,便會遭到那些部族的打擊。這個時候,動不得賈秀。”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甚至高閭,我也想過,也動不得。”
“還有陸泰或者京兆王”
他們兩個,的確也都曾經是猛將。
“芳菲,陸泰,我還真不是那麼放心。而且,這人留在宮裡,我也不是那麼放心。”
對於這一切,他並非真的一無所知。
尤其是陸泰和米貴妃姐妹的暗地裡的來往。
他直言不諱:“陸泰和米貴妃私交甚篤。這一次,我御駕親徵,倒是一定會把他帶走。”
芳菲心裡更是一震。
彷彿他在交代遺言一般。
他忽然笑起來,緊緊地擁抱了一下她的肩:“芳菲,我已經很開心了你能為我擔心你在擔心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到了兩人這樣的年紀,雖然請烈如火,但是,是否強行親熱,**上的感覺,倒真的不是那麼重要了。
自己心底,要的,便是這種情感上的關心。
芳菲轉身。
他卻捉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捉住:“芳菲陪我一晚,好不好就這一晚求求你了”
她的手被他生生捉住,幾乎是一種鐵桶似的禁錮。
她動彈不得。
“芳菲,就這一晚你放心,我就只想讓你這樣陪著我”
他覺得睏倦。
如此的睏倦。
彷彿一個人到了暮年,總是害怕沒有伴侶。
哪怕睡著的時候,身邊也必須有一個女人。
她無法掙扎。
但是,一直坐著,並未和他一起躺下去。
在彼此都很清醒的時候,尤其,在這平城的夜晚,她根本沒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這麼躺下去。
很快,弘文帝便有了呼吸之聲。
他倦得無法再思慮她的反抗,只是一直躥著她的手。
黑夜裡,她淚如雨下。
他的一隻手露在外面,冰塊一般。
她悄悄地給他拿進被子裡,蓋好。
此時,在黑暗裡,方把他看得分明一如太子府的那些時候。一如冷宮的那些日子一如絕望的時候,對他的愛戀和怨恨
誰說就一點也沒有愛過呢
他的臉上的稜角他如宏兒一般的眼睛。
宏兒整個的形貌,完全酷肖他。尤其是那種秀氣的臉龐,一如,自己當年初初見到的,對自己那麼友好的小太子。
她在黑暗裡,悄悄地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龐。
那臉龐也是冷的。
她忽然低下頭,用自己的臉貼著他的臉希望這臉,能變得暖和一點兒。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這麼多年,弘文帝,他又何嘗幸福
他陪著自己,一直在生生的煎熬。
她覺得那麼難受,那麼委屈不知道是因為他,還是因為自己。
人生在世,誰都有權利要求愛和被愛。
皇帝就不說了,而一旦掌權的太后,因為芳心寂寞,深宮難耐,幾個不曾養過三五個男寵可是,自己和弘文帝,卻一直在這樣的拉鋸戰裡,直到把青春歲月,全部熬完。
她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
他倏然翻身,狠狠地壓住了她。
他沒睡著他原來一直不曾熟睡
那呼吸聲也是裝出來的
就算這樣的年紀,就算這樣的情緒誰又真正能徹底排除的雜念
他再也忍不住。
尤其,知道,這個女人並非無情。
知道自己的初戀情人知道這個和自己生了兒子的女人豈能說,她心裡一絲一毫的愛戀都沒有
他不可抑止,熱烈擁吻她。
她也在黑夜裡,肆無忌憚地回應他。
忽然就變了就如放開了牢籠的猛虎。
一切,都不能再束縛兩人的腳步。
一切,倫理,道德,皇宮,兒子統統無法阻擋這樣激情的蔓延。
不能,絕對不能。
人人都需要愛,需要燃燒。
芳菲也不例外。
她覺得自己的身子也乾涸了。
和情感一起,和臉上日漸加深的皺紋一起,乾涸了,變得冷酷無情,無慾無求是不是因為這麼長時間的壓抑
是不是因為如此漫長的寂寞
夜深人靜,春風沉醉的夜晚
幾個人,就不曾春心蕩漾,無法自拔
需要愛
誰不需要愛呢
她消失了一切的顧念。
只沉醉在這樣陌生而熟悉的擁抱裡
自己也需要一個男人,一個可靠的男人。
而不是要他去死。
不是要他帶著病體,御駕親徵,留下自己孤兒寡母,無所依靠。
不,千萬不要這樣。
她熱烈地親吻他。
甚至弘文帝都覺得了吃驚彷彿不敢置信。
不不不這懷裡的女人,這麼熱情似火的女人
她真的這樣在愛戀自己這樣投入忘情地在回應自己
一種巨大的喜悅,幾乎徹底淹沒了他。
比那個她酒醉的夜晚,更令他**。
他如此清醒。
她也如此清醒。
兩個清醒的男女,愛得如此忘情投入。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只能擁抱她,竭盡全力:“芳菲芳菲我一直很喜歡你這一輩子,我死了也值得了芳菲,謝謝你”
她在這樣的時刻,忽然眼冒金星。
不知為何,忽然覺得頭頂一片燦爛哦哦哦,不是燦爛是太陽隕落下來一般,讓人睜不開眼睛。
是羅迦
是羅迦
是羅迦舉著寶劍,拿著砍刀。
是他一刀劈下來,那麼憤怒,那麼絕望,那麼傷心欲絕:“芳菲,你敢騙我你竟然敢如此辱沒朕朕要殺了你”
她悚然心驚。
摟著弘文帝的手放開。
但覺自己的心裡鮮血淋漓。
朝著自己的要害處砍下來。
羅迦,他殺來了。
這個狠心的男人,只專門刺殺自己的心口
多少年了
年年月月,只要自己對弘文帝稍稍動心只要有這個苗頭,他便總是這樣殺出來,阻止
非要把自己活活悶死,逼死,才行。
他住在自己的內心裡。
沒有辦法。
她汗如雨下,也淚如雨下。
弘文帝也停下來。
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她的聲音那麼幽暗,就如一個死去的鬼:“殿下殿下我不行,真的不行陛下,他的在天之靈,總是威逼我他要殺我我沒法他看著我我每次要怎樣的時候,他總是看著我他威脅我我沒法,沒法”
弘文帝聽著這聲久違的“殿下”,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他的力氣,熱氣,元氣,也已經耗盡。
力不從心。
縱然她不懈怠,他也無能為力。
心底,何嘗不知道
他是神仙父皇,他成了神仙
無所不知
無所不靈
他在天上,牢牢地鎮壓著芳菲其實,也鎮壓著自己。
他本人,尚未膽大包天到這樣的地步對父皇先帝的靈魂,也無所畏懼
他也做不到。
“殿下對不起對不起”
他只是緊緊地摟住她,第一次,對她充滿了強烈的憐憫和愛護:“芳菲沒關係。我已經很開心了沒事,沒事只是,如果下一次,我還能遇見你我要比他先認識你比他更強悍芳菲,你很好,很好”他的眼神甚至是喜悅的:“我以前就怕你變了但是,你沒變你這樣,我都明白我們都是膽小鬼,我們都怕他我自己也是膽小鬼”
她的眼淚,淋溼了他的胸口。
就如弘文帝所說自己二人,何嘗不是膽小鬼
羅迦,他的靈魂鎮壓著自己。
在天上,也在人間,一直飄蕩,一直鎮壓。
難於呼吸,艱於視聽。
羅迦,他才是一個最大的魔王。
她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這一生,從**和精神,都受到他的強迫。他愛了,他要了,別人,就再也插不進去手了。
這有什麼辦法呢
琉璃殿。
兩位米貴妃關在密室,聽著宮女的回報,面色慘白。
“回娘娘,太上皇帝去了太后的寢宮整夜都沒出來奴婢們是好不容易打聽到的,其他的,什麼都打探不到了”
深宮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線人。
儘管,不知道太上皇帝去太后的寢宮幹什麼,有什麼事情,可是,這也足夠駭人聽聞了太上皇帝和太皇太后,一整個夜晚都在一起,這還不夠嚇人
奴婢退下。
她的確只能打聽到這麼多了。
而且,此後,再也不敢再接近宮殿了。
小米妃面如土色,整個人嚇得癱軟了:“天啦姐姐這難道是真的是真的”
米貴妃恨得幾乎咬牙切齒:“這一對不要臉的賤人馮太后,太不要臉了”
“難怪她這些年,能作威作福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姐姐,我們怎麼辦”
“我們能怎麼辦看樣子,她又要用當年的狐媚手段了當年先帝的後宮,但凡美女,都被她刁難,打發走了這一次,瞧吧,我們也保不住了”
小米妃好生緊張:“她能怎樣把太上皇帝的後宮也解散了她有這樣的權利”
“她當然用不著解散後宮誰會那麼蠢,明目張膽地去解散後宮”
“那她怎麼辦”
“她可以把我們趕走”
宮裡,但凡生了兒子,又不是太子的女人,都可以隨著兒子去封地。
小米妃渾身一陣寒意:“小王子們還小,還不到去封地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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