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仙人 第四百九十三章 踐踏
海達爾還在發呆般的喃喃自語著:“怎麼會這樣?怎麼能這樣?”卻又聽旁邊的東郃子一邊慢慢悠悠的用清水擦臉一邊說道:“怎麼不會這樣?怎麼不能這樣?那你認為應該怎樣?”
所有人都是如此的冷漠無情,海達爾頓時有些氣急敗壞的大吼道:“人怎麼可以吃人?人類應該團結起來互幫互助!應該相互有愛,共同壯大!”然後就被波努克甩過來一句:“壯大了之後又怎樣?去殺漫山遍野的地精?然後把他們煮了吃?”
海達爾剛剛說了一句:“當然!就是殺光那些害人的東西。”邊聽波努克頗有諷刺意味的學著海達爾剛才的語調,‘大嚎大叫’起來:“哎呀!怎麼能這樣?怎麼可以這樣?動物怎麼可以吃動物?動物應該團結起來互幫互助!應該相互有愛,共同壯大!哎呀,地精們啊,你們好可憐啊,被這個吃地精的惡魔殘殺,真是可憐啊~~”
海達爾又剛剛怒極著吼道:“你強詞奪理!”然後手中長劍上白光暴漲,眨眼間‘聖劍術’的凌厲耀芒好似兇蛇猛獸電『射』波努克而去!波努克手無兵刃,倉促間不敢以手硬接對方那利如‘五等魔化武器’的白光長劍,只得飛身似猴的刷地退出老遠,然後目放森森兇光的歷吼一聲,極端時間內發動了‘深幽黑暗’,周身猛地暴漲出大團黑黝黝的黑雲,猶如一蓬黑『色』墨魚張牙舞爪的當頭罩下!
仙戴爾和樂琳一齊急急的對東郃子喊道:“哎呀!那個波努克要殺人了!您快制止一下呀。”卻見東郃子對著不遠處的濃密黑雲叫道:“喂!你別把他打死了。我已經借了他幾千的金幣,要是他死了,我的本金和利息那就由你賠呀!”
黑霧中傳來一陣紛『亂』的格鬥聲,然後被踢出一個破枕頭般的人物,滾到地上灰頭土臉像脫『毛』公雞一般的,停下來一瞧果然是毫無盲戰能力的海達爾,這次又被人家點了『穴』道,無助的攤在地上,神情灰敗、羞愧難當。威震一方的高階聖武士卻被人隨意踢來踢去,真是可憐啊。
東郃子搖頭上前,又踢了他一腳,同時說道:“你沒搞懂波努克說的意思,他是說其實你也只管人類這個群體,可以完全不顧這個群體之外的生命,那麼你的本質和那三個人其實是一樣的,只不過他們只管他們那個三人小群體,你管的範圍大一些罷了。其思維方式都是一模一樣的。”
海達爾不服道:“地精怎麼能與人類混為一談?這不是強詞奪理嗎?”立刻聽旁邊的波努克冷冷說道:“自己兄弟三個怎能與其他外人混為一談?這不是強詞奪理嗎?”海達爾頓時氣呼呼的卻敢怒不敢言。
就在這一團糟的時候,那三個努比恩的聖武士已經乘『亂』跑了。海達爾只得望著三人背影說道:“沒想到,沒想到!真沒想到努比恩會承認這樣邪惡的人做聖武士,難道神靈也墮落了嗎?”
卻聽東郃子淡淡的說道:“不是他墮落了,沒看到他們三人身上有很正宗的善良靈光嗎?只是你的心思太僵硬啦。這個宇宙所承認的是團體內互助互愛這種存在模式,至於這個‘團體’是多大,根本就不是重點。所以你希望所有人類全都真心誠意的抱成一團互助互愛,這是善良;他們三人真心誠意的抱成一團互助互愛,這是也是善良。還有人喜歡做春秋大夢,希望一切生命全都抱成一團互助互愛,那也是善良,是一種永遠不會實現的,痴人說夢的善良。而你只把其中一種形式當作善良,否認其他形式罷了。所以應該反思的人其實就是你呀。”
海達爾剛剛不服的說了句:“你怎麼能說出這麼是非不分的話?”卻立刻被東郃子扔回來一句話:“你怎麼能說出這麼真假不分的話?把自己的單相思當作事實,以後還要不斷的碰壁啦。”
繼續向前走了兩天後沿途的形勢越加糟糕——路上隨處可見三三兩兩的難民,像沒頭的蒼蠅般到處『亂』走,或東或西或南或北,完全沒個組織。而路上隨處可見因寒冷、飢餓或精疲力竭而倒下的人。許多人還活著,只是無力的蜷縮在地上微微顫抖,好似將要病死的老貓一樣。偶爾有些力氣也就是哼哼幾聲,基本上動都動不了了。
更糟糕的是這裡的野狗群也越來越多,這些原本聽話的動物已經在飢餓和血肉的刺激下恢復了狼『性』,不但肆無忌憚地吞噬著死屍,甚至看到東郃子一行人的大隊伍也毫無懼『色』的瞪眼望著,甚至齜牙咧嘴的跑來跑去,似乎是想在隊伍中找到幾個掉隊的新鮮貨,好換換口味呢。
海達爾一路上極度沉默,神情時而嚴肅時而悲憐時而麻木,到了晚上也是輾轉難眠。倒是東郃子閒了下來,沒事兒的時候還弄了個烏鴉,給它上了‘啟蒙術’做做嚮導和陪伴,甚至還用德魯伊語和這烏鴉交談,瞭解當地的形勢。看著一人一鳥相互說著古怪的語言,周圍的人便經常湊過來看熱鬧,也算是唯一能讓大家開開心的事兒了。
最後終於看到一座威嚴寬闊的高大城市橫隔在眾人面前。那高聳的厚實牆壁猶如人造懸崖般高不可攀,令人望而生畏。城中又樹立起一個個銳利的高塔,在陽光下閃著赤紅的光芒,似乎在彰顯著它的威嚴與力量。
只是城外的情形卻越加悲慘,昔日繁華的街頭現在躍入眼簾的卻是讓人大驚失『色』的景象,到處都散落著神『色』蒼老而無生氣的乞丐,好似一隻只脫了『毛』的麻雀摔在地上瑟瑟發抖著等死。當東郃子一行人穿過這片乞丐遍地地區時,這些人的眼神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絲生的期望和最後的哀鳴:“給點吃的吧,各位老爺~~發發善心,給一點吧~~”他們伸出來的手,盡是枯皮包裹的衰弱骨頭,上面暴『露』出一根根的極度清晰的血管,整改看上去就像是一張生理骨幹掛圖。很顯然都是貧窮人家中走不了的老人,被遺棄在了這裡。遠處有些蒼老的人也像過來討口飯吃,只是他們又病又餓,一個個邁著踉蹌步子,卻難以挪動半步,真是叫不應、哭無淚啊,有的甚至無聲無響的走了幾步後便餓斃倒地,不知是生是死。
到處都是濃烈的死亡氣息,燻得海達爾終於無法忍受了,悶頭走到東郃子身邊低聲說道:“艾力『露』牧師,我把再借點兒錢,把這些人也收留下來。”卻聽東郃子驚訝的說道:“我可不是開善堂的!人人都來找我要,那我找誰要去?再說你就是有了錢也未必買得到足夠的糧食!你沒聽那三個聖武士說嗎?那些官吏和士兵到處搶掠糧食,多到自己根本吃不完。說不定現在有很多士兵都在倒買倒賣糧食呢,既然如此,他們一定是把價格抬的老高,以搜刮這裡人的財富。搞不好上次給你的錢都不夠用呢。你還把這些麻煩攬上身?”
海達爾極其鬱悶的低聲問道:“難道就要把這些人丟在這裡不管?我~~做不到~~”卻聽東郃子淡淡的說道:“想解決問題,除非打到那些搶掠糧食的傢伙,可你又要做良民。呵呵~~難啊。”
海達爾沉默半晌,最後只是悶聲說道:“你再給我一萬,到時候我按百分之三十的利潤歸還。”
山達科爾教會停留在了城市之外,據說是因為前方的道路又被國王軍封閉了,說是要搜尋四散的叛軍,所以近期不會開放,只得繼續停留在本地。東郃子將烏鴉和五個小型氣元素一併放出,去周圍轉了一圈,確定了情況後就和海達爾等數百人也留在了城外,準備安頓好隊伍後,明天各自帶著手下進了城。海達爾去買糧食,而東郃子則是去購買那些鍊金『藥』劑,以儘快煉製出‘鄧辛張陶四元帥’。
正在清理雜草,樹立起一頂頂簡陋斗篷的時候,卻見到遠處跑來一隊威風凜凜的國王軍人馬,為首的便是一個身披虎紋斗篷的傲然法師。他過來後二話不說就要收費:“清潔費每人十個銀幣,佔地費每人十個銀幣,瘟疫預防費每人十個銀幣,助軍愛國費每人十個銀幣,叛軍清查費每人十個銀幣,人口管理費每人十個銀幣~~”林林總總的加下來,每人居然需要一個金幣!
海達爾笨拙的與他們交涉了半天卻反而讓那首領法師越加惱怒起來:“你囉嗦完了沒有?告訴你,每人一個金幣已經算便宜你們了!再推三阻四的就再加一個金幣!”然後就拿出一個長長的卷軸,指著上面一條條收費標準說道:“看見沒?這都是大將軍親自頒佈的稅費標準,我看你們可憐,已經是格外開恩了!不識好歹的東西!”
旁邊的聖武士學生羅普斯剛生氣的說了句:“一片破草地還要這麼多錢?那我們就到別處去住!”便見那法師舉著靈光耀耀的寶珠法杖,將杖頭那大如拳頭的昂貴寶珠指著羅普斯的鼻子呵斥道:“你算什麼東西?!為了提防邪惡暴『亂』的叛軍,這城外三十哩內都是我們巡視的區域,無論住在那裡都要收費!膽敢違抗者就是做賊心虛,定是和叛軍一夥的!連附近各大教會都遵紀守法的交了錢,何況你們這群乞丐?”說著身後就走上來上百個裝備精良、披堅持銳的戰士和滿身法術物品包的戰鬥法師,任你是什麼高階聖武士都只會在一輪暴擊下被打成渣!
海達爾終於服軟了,卻說不動那法師。此時便有仙戴爾帶著拉芬納上來了,拉芬納開始動用自己走南闖北時練出來的本事,開始和那為首的法師悄悄討價還價起來。也不知是不是塞給了法師一些值錢的東西,最後法師‘酌情’考慮,將費用砍了三成,每人上繳七十個銀幣了事。
瘟神收了錢後終於走了,只是羅普斯還憤憤不平的說道:“您一直說要堅持正義,要據理力爭,為什麼現在每次軟下去的都是我們?我們還要軟弱到什麼時候?這樣先去還怎麼堅持正義?”
海達爾沉默了半晌,才喃喃自語式的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都是為了保護這些難民們。”而羅普斯則怒火更甚的叫道:“所以我的正義就要任人踐踏嗎?”
海達爾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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