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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遨漫威 下卷 異域揚威 第二十一節 這風在他

作者:宮無道

下卷 異域揚威 第二十一節 這風在他

劉崢問道:“你能說說爺爺嗎,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你爺爺啊...”提到爺爺,高夫人浮現出一絲追憶的神色來,“他不算土生土長的崑崙人,而是從外面誤闖進來的。我第一次見到你爺爺的時候,他正被巡山者押著去見族長,那時的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不過只看一眼我就知道,他一定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男人。”

看著高夫人臉上的笑意,劉崢懂事地沒有打擾她。

“那個年代,外面的世界正在打仗,你爺爺的村莊被異族燒燬,親人也全都死了,他一路逃跑,不知怎麼的就進了崑崙秘境。族長看他骨骼清奇,是塊練武的好材料,就把他留在了秘境裡。果不其然,幾年後他就從毫無武功基礎的傻小子成長為崑崙年青一代中的翹楚。後來更是憑藉自創的武功‘風息決’在那一屆的秘境比武大會上連敗一十七名高手,震驚整個武林,人送稱號‘風伯’。待他武功大成後,在崑崙開設講武堂,許多頂尖的戰士都出自他的門下,那一代的崑崙鐵拳吳傲詩,也是他的弟子!”

這也太厲害了吧!

這還是劉崢記憶裡的爺爺嗎?他對爺爺的印象,明明只是個老農啊......

當時錢塘城沒有現在那麼大,還有不少農田,每天早晨爺爺都會趿著一雙塑膠拖鞋,扛著鋤頭走出家門去種田,沿路都會笑著和熟悉的鄰居打招呼;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爺爺就會燙一壺黃酒,搬著矮几和小椅子坐在門口,就著斜陽,喝酒吃菜聊家常,一頓飯能吃到天黑;

爺爺還是他們那條街最厲害的象棋高手,常常一個人殺得其他十幾個老頭丟盔棄甲,然後在老夥計們懊悔的抱怨聲中爽朗大笑。他小時候也和爺爺一起下象棋,結果爺爺只用半邊棋子就贏了;

爺爺總是催他練功,如果他偷懶就會很生氣,鬍子一抖一抖的。可是他又從來不(yǔn)許自己展露氣功,說要保密;

家裡以前養了一隻老貓,它和爺爺特別親,總喜歡躺在爺爺的大腿上打盹;

爺爺...

劉崢想著想著,眼睛不(jìn)有些溼潤了,高夫人只是溫柔地看著他,眼中無一絲往(rì)的兇戾。

“不好意思。”劉崢眨眨眼睛,斂去了心中的(qíng)緒,他忽然想起一個人來,那就是雷公。丹尼不止一次提起過他的武術老師雷公,說這位前輩為人如何的豁達瀟灑,武功如何的通天徹地,作為崑崙的執法官又是如何的秉公仗義。他們一風一雷,莫非還有什麼淵源?

“你爺爺和雷公做了一輩子的敵友,淵源自然是極深的。”高夫人見劉崢發問,便含笑解答道,“他們從小就在一起習武,都是那一代的武學天才。雷公(xìng)如烈火,風伯溫潤如玉,在學堂裡就互相看不順眼,兩個人在激烈的競爭中成長很快,後來都成了整個武林最頂尖的高手,年輕一代再無人能出其右。崑崙‘風雷二聖’佔盡風頭的那些年,誰聽到崑崙不豎大拇指,讚一句‘武林泰斗’?”

劉崢不由感嘆:“沒想到爺爺居然是和雷公齊名的厲害人物,我還從來不知道呢。”

高夫人笑了笑:“沒什麼。他離開崑崙後發過毒誓,永遠不再使用武功,你不知道這些也是正常的。”

“爺爺為什麼會‘龍之力’,他也是龍裔?”劉崢說著說著,忽然驚道,“他在崑崙應該深受(ài)戴才是,為什麼連他也背叛了?”

高夫人搖頭:“我說了,當年的事(qíng)很複雜,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好處。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你爺爺沒有背叛崑崙。”

這句話還有更深層的含義:她只說爺爺沒有背叛崑崙,卻不說“我們”,那麼意思就是...

劉崢心中一黯。

“龍之力的學習條件極為特殊,若是機緣不對,即使天賦異稟、智可通神也完全沒法學習。你爺爺其實並不會‘龍之力’,他只是背下了卷宗上的經文,在他知道你是龍裔後,就盡心盡力地教給了你。”

“原來是這樣...難怪他從小就硬(bī)著我練功,又不肯告訴我這是什麼氣功,看來是怕受到他人覬覦吧...”劉崢沉聲道,“既然,爺爺他這麼厲害...為什麼...會...會死呢?”

“到了你爺爺那種武學造詣,壽元其實可以說是不可估量了。按理說他是不會自然死亡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自己選擇尸解殯天。唉,只是那時我已經無法再回國了,你爺爺去世,我並不在(shēn)邊,所以並不知道他離開的真實原因。也許是你長大了,也許是他心願已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希望你就不要怪他...”

“噹啷”一聲,劉崢激動地打翻了桌上的茶杯,騰地站起來,大叫道:“不可能!什麼叫我長大了,那時候我才十幾歲啊!他的心願了了嗎?爸爸媽媽去了哪裡,他找到了嗎?”

他眼圈都紅了,歇斯底里地大吼:“我不信,我一定會找出他離開的原因!”

“崢兒,對不起...”

高夫人一臉惶急地站起來,想要走過去安慰劉崢,但是走了兩步又懦懦地站在了原地:“關於你父母的失蹤,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那幾年我對國內的事(qíng)瞭解得太少了,總以為有你爺爺照應著,不會出什麼問題的...都是(nǎi)(nǎi)的錯。不過我已經命人尋訪去了,憑手合會的能量,應該會有所發現的。”

劉崢看高夫人不知所措的樣子,心中一陣酸楚,有再大的火氣也發洩不出來了。唉,都是自家人,還能怎麼樣呢,我老爹是她親兒子,難道我著急她就不著急?

“手合會打算在紐約待很長時間麼,現在你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和崑崙的決戰遲早會到來的,你們打算怎麼辦?”

劉崢現在非常矛盾,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屬於哪邊的。說幫崑崙吧,除了丹尼之外,再也沒見過其他崑崙的人了,也沒人告訴他要認祖歸宗什麼的,但不管這麼說,畢竟自己的祖籍就是崑崙,這點來高夫人都承認了;但說幫手合會吧,劉崢對這個組織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要自己棄明投暗,實在是不符合他的行為準則,可是...他(nǎi)(nǎi)又是這裡面的高層領導...

高夫人看出了劉崢的糾結,笑道:“手合會在紐約不會待太長時間的,不過在我們離開之前還有一個計劃亟待實施。(nǎi)(nǎi)已經走錯路了,我希望你不要走我走過的老路,如果你覺得夾在中間很難自處,最好的辦法,就是你離開美國,回錢塘去。”

“你們準備幹什麼?”劉崢警惕地問道。

高夫人搖頭不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劉崢追問:“我知道手合會和鐵拳的恩怨,每一任鐵拳都會宣誓,以擊敗手合會為目標。可是丹尼是我的好友,我不想讓你們兩邊再有爭鬥。”

高夫人嘆氣道:“丹尼·蘭德不是我遇見的第一個繼承鐵拳衣缽的人,我認識的其他鐵拳都很勇猛,為保護崑崙,不屈不撓地抵抗外來入侵者,他們絕不會為了救一個姑娘的(xìng)命而冒著要受手合會制約的風險退出大挑戰。從這一點上來看,丹尼確實是個好人,只要他別擋著我們的路,我是不會傷害他的。”

“可是...”

“我活了很久,目睹了這世界的種種變化。但現在的改變,卻是尤為重要的。你知道美國有多少超能力者嗎?地獄廚房的惡魔,刀槍不入的男人,變種人、變異人、外星人,現在,又來了個不用守著崑崙大門的鐵拳。這不是一個好現象,崢兒,有什麼重要的事(qíng)即將發生了,而且這件大事,恐怕並不是普通人類能夠應對的,這些超能力者都是應運而生。”高夫人緊鎖眉頭,面帶憂慮,“我承認,我們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手合會的分支很多,並非所有人都是邪惡的,我認為在現在這個階段,不是談論個人恩怨的好時候,我們更應該攜手合作才是。”

劉崢急道:“你跟我說沒用啊!說句不好聽的,手合會在美國鬧成什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完全可以袖手旁觀,可是現在最重要的是鐵拳和崑崙的人肯不肯聽你們講話,願不願意暫時休戰了。”

“這件事(qíng)我知道該怎麼處理。你要是在美國沒什麼事,還是趕緊回國去吧,要是可以的話,把你的鐵拳朋友也一併帶走。”

“那不可能的,丹尼難得回紐約一趟,可不僅僅是為了手合會,他還要查當年飛機失事的事。”劉崢古怪地看著高夫人,“而且他懷疑,當年的事故就是你們在背後搞的。”

“誰都知道飛機不會無緣無故地掉下來。”高夫人哼了一聲,冷笑道,“雖不能說毫無關係,但主謀可不是手合會,我從沒想過要殺他的父母。如果我真想殺他們,根本不需要偽造什麼飛機失事。”

她的臉色有些(yīn)鬱:“那是一個比我(yīn)險得多的人乾的,事實上,我還想勸他放棄來著,因為我覺得這會引起太多不必要的注意。”

“不是你們,那還能有誰...?”劉崢喃喃自語。

高夫人呵斥道:“如果你真想查這件事,那就好好動腦筋,快30歲的人了,想事(qíng)別那麼單純。你分析分析看,誰最能因蘭德一家之死而獲利?”

劉崢沉吟片刻,腦中突然閃過蘭德集團的簡介,失聲叫道:“不會是米查姆一家吧!...哈羅德·米查姆?臥槽,難道真是他!”

高夫人冷冷地笑著,微眯的眼睛裡(shè)出刀刃般鋒利的目光。

看來是這就是真相了,劉崢冷汗直冒:“這...也太狠了,虧丹尼還一直把他當成是好叔叔!”

“哼,鐵拳從小在秘境裡長大,不諳世事很正常。你也說這種傻話,和他一樣幼稚麼?”

劉崢汗顏,他發現高夫人還真是個嚴厲的老婦人。

“哈羅德·米查姆,當年真的死了?然後是被你們復活的?”

高夫人點頭:“當年哈羅德診斷出得了胰腺癌,最多還剩2-3年的壽命。我們私下找到他,向他提出了交易,他根本不做任何考慮就答應為我們在布魯克林建立地下毒pin工廠。但當丹尼的父親,溫德爾·蘭德要發現這件事時,哈羅德擔心他會破壞一切。我至今還記得,他來找我拿毒藥的那一刻,殺人的念頭讓他很狂(rè),那種瘋狂的眼神,哼哼...我相信,即使我們要他摧毀整個世界,他也不會有一絲猶豫。”

劉崢跳起來就要走,卻被高夫人喊住了:“等一下,這就要走了麼?”

“我得趕緊去提醒丹尼!”

“十幾年都過去了,也不急在這一時。”高夫人慢條斯理地站起來,嗔怪地瞪一眼劉崢,接著說道,“蘭德集團內部的隊伍現在已經被你們搗毀,哈羅德這顆棋子,對我已經沒有用了,如果鐵拳想找他報仇,儘管去就是。辦完了這件事,去崑崙還是回錢塘,隨便你們,反正離紐約越遠越好。過段時間我有重要的事(qíng)要做,可能沒有時間再兼顧你的事,這是我最後給你的忠告。”

手合會因受到江湖通緝的緣故沒法回國,如果我們走了,是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劉崢心中一陣慌亂,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高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劉崢,微笑道:“至少有一件事你辦得不錯,那就是隱藏‘龍之力’,這點考慮得很到位,連我都被騙過了。以後你就繼續保留‘洛陽’這個名字,直到返回國內為止。”

她走了兩步,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回頭道:“你一個人生活,不能少了經濟來源,這間茶館會轉到你的名下,以後這裡的每一筆收入都會作為外匯打進到你的賬戶,就當做是(nǎi)(nǎi)送給你的禮物吧。”

見高夫人準備下樓離開,劉崢連忙問道:“等一下...你要去哪裡?以後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

“來(rì)方長,你我有緣自會相見。”高夫人拄著柺杖,慢慢地走下了樓梯。

劉崢回到了桌子前,在高夫人坐過的位置上坐下。

這裡的視野最好,一眼就能看到窗外的哈德森河。這條河是紐約的母親河,它見證了這座城市由一片荒蕪到繁榮興盛。

(chūn)天的河岸邊早已是綠草如茵,劉崢能看到不少遊人在河邊散步,航母博物館更是遊人如織,這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時空交錯感,自己彷彿看到了錢塘江。那是故鄉的母親河,它也是這樣靜靜地流淌,默默地回望著著歷史的變遷。

此(qíng)此景,劉崢忽然想起了高中時背過的一首詩:

閱盡天涯離別苦,不道歸來,零落花如許。

花底相看無一語,綠窗(chūn)與天俱莫。

待把相思燈下訴,一縷新歡,舊恨千千縷。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高夫人和爺爺相遇的時候,還是豆蔻年華,如今卻不知過了多少歲月,青絲成了華髮,豆蔻少女成了垂垂老嫗。夫妻二人天各一方,(yīn)陽兩隔,如今只能面對著晚輩,回憶著當年的美好時光。

歷史是什麼?舊的人逝去了,新的人來了。

可是新的人也終將逝去,只有眼前的河一直在流,就像永不停止的時間,記錄了眼前的一切,卻又彷彿什麼都沒有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