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騎長 第十一章 今生之幸
第十一章 今生之幸
隨著阿龍辟邪雷霆的臨身，克里斯渾身一震，一股黑霧從克里斯的身上消散而開。
隨即，克里斯那已經被黑色取代的雙眼又恢復了清明。
面朝著暗黑之樹，克里斯匍匐在地。詫異的抬起頭，環顧左右四方，克里斯驚異的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也已經加入了眾魔獸那朝聖的隊伍之中。
在克里斯的右邊，匍匐的就是蒙漢。
克里斯的身子有些僵硬，辟邪雷霆雖然已經被阿龍控制了傷害力，但雷霆的麻痺作用依舊是克里斯現在的身體無法躲避的。
過了稍許，克里斯的終於身體恢復自如。
克里斯回身向後望去，他看到了阿龍，看到了此時奄奄一息，渾身佈滿血跡的阿龍。
阿龍的眼睛此時已經閉合，剛才的雷霆用去了它最後的力量。它現在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散架，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之感，讓阿龍痛不欲生，腦海一片混沌。
“阿龍！”克里斯臉色大變，立即從地上轉身，然後向著阿龍連跑帶爬的就衝了過去。
來到阿龍的面前，克里斯痛心的撫摸著阿龍的頭顱。
阿龍身上的鱗甲還在一片片的脫落，那鱗片落下，牽帶而起的是血肉，血絲。看的克里斯觸目驚心。
身上的殘留的雷霆氣息，能夠讓克里斯明白他是如何清醒過來的。
撫摸著阿龍緊閉雙眼，趴倒在地面的頭顱，克里斯趕緊開始翻起了賽神仙走時塞給他的那枚儲物戒指。
一堆的瓶瓶罐罐，克里斯全部拿出，然後快速的就朝著阿龍的口中灌去。但可惜的是，全部的藥水都被阿龍緊閉的嘴巴擋在了外面，最終流到了地上。
克里斯無法啟開阿龍的嘴巴。
在有限的力量前，任憑克里斯如何用力，阿龍那龐大的口齒都是緊閉的。並且隨著克里斯的動作，阿龍臉頰上的鱗片也開始鬆動。脫落。如同落葉一般。
“阿龍！阿龍！”克里斯驚慌了。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夠讓克里斯痛心的事情，其它的不好說，但眼前的狀況。必定是一個。
阿龍在皇窟的時候已經因為克里斯死過一回，當時被艾爾一槍貫腦。後來僥倖賽神仙在場，最終救了起來。
此時，看著又一次因為自己而陷入生命絕境的阿龍。克里斯心中滿是愧疚。
這一次與阿龍重逢的日子並不長，克里斯沒有想到又發生了這一幕。
“阿龍！”克里斯不敢繼續撫摸阿龍，生怕阿龍的鱗甲再度脫落。
但，即使克里斯不碰觸，之前的身體膨脹中。阿龍的身體已經‘松’了。
感受著阿龍奄奄一息的生命體徵，再望著阿龍瑟瑟發抖的龐大身軀上不時的有鱗甲掉落而下。
克里斯的心在滴血。
本源萎靡，但是克里斯的四道境，依舊讓克里斯感覺到現在自己的強大，他還沒有陷入力量的絕境。他還是充滿著自信，但，又一次面對著阿龍的生命危機，自己的束手無策所帶來的無力感。讓克里斯絕望。
無數的藥瓶。散落在克里斯的面前，散落在阿龍的面前。
“不！！！！！！！！！！”
克里斯猛然的揚起脖子，雙手握拳，隨即仰天憤吼。
失去本源的日子，是克里斯之前所過一生最絕望的時刻。但是現在，克里斯又有了更加絕望的時刻。
看著自己的夥伴。看著鐵甲暴龍即將步入死亡，克里斯寧願迴歸本源失去的歲月。但是身邊卻依舊能夠有阿龍相伴。
克里斯至今，能稱得上朋友的。只有阿龍。
弗洛薩，斯巴魯，蘇菲，他們，與阿龍不同。
在克里斯的心中，他真正的朋友，只有阿龍。
怒吼之後，克里斯的雙眼眼角流出了兩道殷虹，這不知是淚，還是血，或者是血與淚。克里斯終究還是忍不住，抬手摸向阿龍。
曾經的克里斯，屠殺生命成片。望著那些死在自己槍下的一段段生死悲歡之情，克里斯理解不了。他無法想象那些所謂的親情，友情與愛情有什麼意義，有什麼值得哭泣悲哀。
奧爾良痛失至子，這是親情。
落霞森林，那僱傭軍四兄弟同進退，那是友情，兄弟情。
弗洛薩於城主殿前，長槍下救克里斯，那是師徒情。
普森血淚痛失軍人屠戮，這是將軍情，愛國情。
一段段的情，都曾經讓克里斯心中悸動。但是卻不曾感覺深刻。
此時此刻，面對著阿龍生命的流逝，克里斯的心，有了刀刺與撕裂的感覺，萬箭穿心。
從先前的癲狂怒吼，到現在，克里斯的聲音已經低迷。輕輕的抬手撫摸著，克里斯輕輕喚道：“阿龍……”
克里斯在靜靜的注視著，凝望著眼前這道龐大的身影。他想將這個身子牢牢的刻在自己的心底，自己的腦海。
眼角的紅色，在慢慢的向下滾落。
一幕幕的畫面，閃現在克里斯的眼前。
森林中，那道守護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路途中，那道承載著自己奔行的身影。
股掌中，那道沉睡於自己口袋中的身影。
失去中，那道遮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寧靜中，那道相伴於自己於月下中的身影。
每一幅畫面，每一個場景。伴隨的都有那麼一句話，那麼一句詞……阿里，我們是朋友啊。
是的，克里斯是阿龍的朋友。是可以全部付出所保護的朋友。
回想相識的一路走來，似乎完全是克里斯在依靠著阿龍。阿龍在不顧一切的為克里斯付出著所有。而真正的，克里斯並沒有為阿龍做過什麼。
即使是本源失去的那段時日，克里斯所謂的將阿龍帶回七星嶺，也是情勢下的最後選擇。當時的克里斯只是給自己找一個離開危機漩渦，離開天原城的理由。所以帶著阿龍離開。
回想種種，他克里斯做過什麼，似乎沒有。
而阿龍做過什麼，似乎很多。
隨著記憶潮水般浮現，克里斯終於抑制不住情緒，癱軟的匍匐在地面之上，淚流滿面。
哭了一陣，抽泣了一陣，克里斯的臉已經花了，紅色渲染面頰，塗滿臉龐。
“阿龍，認識你，是我克里斯今生之幸……”克里斯再一次抬起手，朝著阿龍緊閉著雙眼的頭顱上撫摸而去。
而就在此時，阿龍睜開了眼睛。然後目光渙散的注視著克里斯。
“阿里，我們是朋友啊。”阿龍輕輕的開口，話語中，透著無力。
這是阿龍的迴光返照。
看到阿龍睜開眼睛，克里斯頓時身子坐起，然後將地面的藥瓶紛紛抓起，送到阿龍的嘴邊，然後說道：“阿龍，快！快張嘴把這些藥吃了！”
阿龍搖了搖頭，眼睛再度緩緩的閉上，一股意念傳入克里斯的腦海。“阿里，沒用的，我的身體已經徹底崩潰了。這些藥，不會有用的。”
“不，會有用的！一定會有用的。阿龍，吃了這些藥。這些藥都是賽神仙給的。”克里斯焦急的立即反饋一道意念給阿龍，但是阿龍那邊卻再沒有反應。
時光如水，生命如歌。
那一片森林中不經意的相逢，開啟了我們友情的大門。
行走於旅途，征途，你我相隨。
在殘酷前，你我同在。
在輕鬆歡笑中，你我相伴。
生命的力量，有時那麼頑強，有時，卻又那麼的脆弱。
認識你，是我之幸，是我之運。
今生……已然無憾。
阿龍……我們是朋友。
“阿龍，我會帶你回七星嶺。”阿龍的氣息，已經徹底失去。趴在阿龍的面前，克里斯抽泣著，顫抖著，許諾著。
而就在此時，暗黑之樹突然再度一顫，又是一圈虛影膨脹而起，然後籠罩著整個地坑的全場。
所有的魔獸，都被暗黑之樹的虛影劃過身體。
克里斯也不例外。
之前吃過一次虧，克里斯此時在感受到一股暗黑之力入體後，就立即調動四道境守護住腦海入口。
在黑幕矇蔽而來時，克里斯不等黑幕再度覆蓋自己的腦海意識，就快速的發動四道境率先攻擊。直接將黑幕震出體外，最後消散。
擊潰了暗黑之樹的魔化攻擊，克里斯收起悲傷，快速的從地上爬起。克里斯需要儘快離開這裡，帶著阿龍。
暗黑之樹此時卻是再一次震顫，但這一次的震顫，產生的卻不是暗黑之樹虛影。
一圈圈繁雜的符文，開始從暗黑之樹的軀幹表面浮現而出。最終懸浮繚繞在暗黑之樹的體表，符文開始轉動，開始旋轉。
看著暗黑之樹表面的那些文字，滿臉血淚混合的克里斯皺起了眉頭。這些文字，克里斯在覺醒之樓三層的那本書上見過。雖然看不懂，但是克里斯知道，暗黑之樹上浮起的那些字，都是暗黑符文。
隨著符文圍繞著暗黑之樹的龐大軀幹轉動了一圈之後，這些符文便開始如同有意識般的四散而開。
符文漫天，如同一場符文之雨，從暗黑之樹上向著地坑中落撒。
最終這些符文一個個的隱沒入在這地坑中匍匐的那一頭頭魔獸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