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醫 第254章 再重逢
第254章 再重逢
葉誠還真想去滅了那潘家，他不過離開才幾年，龍騰集團搬遷後，江中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不過，現在他的心思沒有放在上面，而全部在女兒身上。
小傢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是葉誠卻發現，她的營養顯然沒有跟上，所以目前階段，為女兒把身體調理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媽媽現在好嗎？”
葉誠從憶葉身上就可以看出顧若惜過的不是很好，可他還是顫聲的問了出來。
對於顧若惜，他很難說有什麼情感在裡面，可是當女兒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的心裡只有深深的愧疚。
顧憶葉搖了搖頭，她小小的年紀，已經知道了不少的事情，只是卻不知道怎麼表達。
“顧姐並不是很好，你作為憶葉的父親，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這時，那於老師忍不住插話了，有些忿然道。
葉誠苦笑，卻也不知道怎麼辯解，也無法辯解。
這時，葉誠才知道，這個於老師算是顧若惜的朋友，也是一個幼教中心的老師。
顧憶葉緊緊摟著葉誠，生怕他突然消失一樣。
她和媽媽的共同話題就是爸爸，雖然她從來沒有見過爸爸，但是因為媽媽的薰陶，她在夢裡已經無數次看見過葉誠，已經無數次看見過爸爸。
媽媽說爸爸會來找她們的，所以她做夢都在想這件事。
當葉誠說出他的名字的時候，她感覺葉誠就是她爸爸是那麼自然，沒有任何的生疏。
她的生活環境，導致她十分抗拒陌生人的接觸，但是看到葉誠的那一刻，她感到無比的親近，或許這就是血脈的聯繫。
葉誠聽到顧若惜過得不好，心裡愧疚感更深，他和顧家雖然是生死之仇，但是，顧若惜卻是何其無辜。
這時，於老師繼續說道：“顧姐當初帶著憶葉來到江中，為了給她好的教育環境，她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並且，她的身體一直不好，卻捨不得買藥，身體都要拖垮了。”
葉誠的手顫了顫，記得當初，顧若惜是有一顆從那地下古墓裡帶出來的夜明珠的。
夜明珠在水藍星，可是無價之寶，她就算隨便賤賣了，也至少要賣一個億以上啊。
葉誠便問顧憶葉：“你媽媽有沒有一顆很漂亮的珠子？
晚上也會發亮的那一種？”
顧憶葉點頭，道：“媽媽有一顆很漂亮的珠子，媽媽說那是夜明珠，可以賣很多的錢。
可是媽媽說那是爸爸留給我們的唯一一件東西，就一直沒有捨得賣掉，爸爸，那顆夜明珠是你留給我和媽媽的，對嗎？”
葉誠抱緊了女兒，心中更是酸楚。
三人來到了郊區兩間破舊的民房前，於老師猶豫了一下，道：“我就不妨礙你們團聚了，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照顧好憶葉。”
說完，於老師就揮揮手離開了。
葉誠抱著顧憶葉，站在房門口，久久沒有勇氣踏出這一步。
“爸爸？”
顧憶葉有些疑惑地開口。
葉誠始深吸了一口氣，朝裡面走去。
一走進屋裡，葉誠的身體就僵住了，如同在瞬間變成了一具雕像。
屋裡，一個滿頭白髮的女子正吃力的拎著一桶水，她似乎要將這水拎到灶臺邊上，可是她的腳步表示了她的力氣有些跟不上來，水不斷的濺在地上。
這就是顧若惜嗎？
當初的那個冰冷的美女？
葉誠一時間不敢置信，忽然感覺到心裡更是酸楚愧疚，如果不是這個白髮女子依稀俏麗熟悉的臉龐，如果不是她天生無法磨滅的那種驕傲氣質，他甚至要懷疑眼前的這個虛弱的女人是不是曾經的顧若惜。
當初那個練氣二層巔峰的女子，如今竟然連練氣一層都沒有了，而且還有嚴重的內傷未愈。
精氣流失之下，她的黑髮也就變成了一頭白髮。
當初那個天之驕女的美麗女孩，如今卻是白髮如銀，雙手粗糙，腳步虛浮。
可是她還不到三十歲啊！ 葉誠心裡一陣陣的鈍痛，顧若惜之所以變成這樣，他知道那完全是因為他。
如果不是她為了撫養自己的女兒憶葉，她怎麼會過的如此潦倒？
而且葉誠還知道，她之所以這樣，說不定還有一種愧疚和自責在裡面。
葉誠是她顧家的仇人，可是她卻為仇人生下了一個女兒，她的心裡有一堵牆，她偷偷的躲在這裡任憑自己折磨自己的傷口，也不願意告訴別人，她曾經是誰。
或許在她離開天靈山脈時，她就萌發了死志，唯一牽掛的不過是女兒憶葉罷了。
“媽媽……” 憶葉的一聲呼喊驚醒了拎著水的顧若惜，她驚喜的抬頭看了過來，但葉誠的臉龐卻映入她的眼簾。
“嘭”的一聲，顧若惜手裡的木桶落在了地上倒了下來，水漬四濺，很快水就在屋子裡面流淌。
她呆滯住了，眼前抱著女兒走來的身影竟然越來越模糊，她好像無數次在夢裡見過這樣的情景，可是如今真的出現時，卻給了她一種極度的不真實。
“對不起，若惜，我來晚了……”葉誠的聲音在顧若惜的耳邊響起。
顧若惜忽然感覺自己的眼睛越來越模糊，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什麼話，這次不是做夢，是真的，是真的葉誠來了。
她鬆了口氣，終於放心下來，憶葉總算是找到她的爸爸了，以後自己就可以安心了。
她每次和憶葉不斷的描述她的爸爸，每次都不停的說葉誠的事情，每次都說爸爸會突然出現，就是為了這一天，讓憶葉的心裡早就留下爸爸的影子。
現在看來，她的心血沒有白費，憶葉和她爸爸就好像從小到大一直在一起一般親熱。
顧若惜嘴唇哆嗦了一下，卻依然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媽媽？
爸爸回來了，你怎麼了？”
憶葉看著媽媽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對，疑惑地問道。
顧若惜終於笑了笑，她的表情恢復了平常的樣子，道：“憶葉，以後聽要聽爸爸的話。”
說完顧若惜終於看著葉誠，卻又立刻將目光移開，她顫聲說了一句：“水濺到身上來了，我去換件衣服。”
“爸爸，媽媽她……”就是憶葉都感覺到媽媽似乎有些奇怪，平時媽媽總是不斷的和她說爸爸的事情，可是今天爸爸回來了，媽媽怎麼沒有多少話要說呢？
而且見面也沒有她想象當中高興地一起擁抱。
在她的心裡，媽媽和爸爸的感情很好很好，可是為什麼看見的又好像不大像？
葉誠愧疚的看著顧若惜走進房間關上房門，沉默不語。
“爸爸，我去看看小黃。”
顧若惜從葉誠懷中下來，說道。
葉誠掃了後屋一眼，那裡綁著一隻小黃狗。
他摸了摸憶葉的頭髮，輕聲說道：“好。”
…… 顧若惜換上了一套當年的衣服，在鏡子面前看了又看。
半晌，她才嘆了口氣，幽幽自言道：“你還是和當初一樣，我已經老了……憶葉找到你，我就放心了……” 說完她從床底拿出一把匕首，然後對著鏡子試去了眼角的淚水，然後突然毫不猶豫的插向了自己的咽喉。
她顧若惜也是一個驕傲的女人，她不願意讓自己的男人看見她白髮蒼蒼的樣子，她不願意讓自己這個樣子暴露在他的面前。
她知道他有一個進入了小世界的妻子，她也知道他喜歡的女人不是她，她同樣知道他能找到憶葉不是因為他特意過來的，而是無意之中。
她的驕傲是不會讓自己的模樣暴露在面前，她的驕傲是不想讓自己的樣子讓他左右為難。
她是顧若惜，她顧若惜當初也是一個驕傲美麗的女子，如今她一樣還是一個驕傲的女人。
歲月的艱辛可以剝奪走她的青春年華，卻剝奪不走她內心的驕傲和清高。
她的愛不需要憐憫和施捨，當憶葉有了歸宿的時候，她也沒有了牽掛。
顧若惜手裡的匕首雖然很是鋒利，但是卻沒有刺入她的咽喉，一隻手抓住了她的匕首。
“若惜，你很傻，既然我們都再次相遇了，那就是曾經的緣份在延續，你為什麼要犯傻？”
葉誠的語氣有些低沉，他的心裡很難受，他懂顧若惜的心思，可是他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安慰她。
他可以很簡單的就讓顧若惜恢復當年的容貌，可是心中的創傷不是一個表面就可以彌補的。
“啊，你手怎麼樣了？”
顧若惜一把鬆開了匕首，急忙抓住他的手。
這一刻，她完全忘記了葉誠是什麼人，這把小刀又如何能奈何的了他？
葉誠一把反抓住顧若惜粗糙的手，然後伸手將顧若惜摟進懷裡，慢慢的開始收攏她的白髮。
顧若惜僵硬了一下，一種無法表達的傷楚從心底升起。
這幾年來，除了憶葉，她沒有親人，流離各地，無家可歸。
她也曾幻想過，可以靠在他的懷裡什麼都不管，今天竟然成了真的。
她哭了，在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思猶如一個小孩一樣的脆弱。
同時在這一刻，她也明白，在他面前，驕傲只是內心深處的一層傷痛而已。
這幾年來的委屈，在這一刻都已經消散的無影無蹤。
似乎那些委屈只要他來了，都可以冰雪融化。
她沒有愛過，她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愛，但是當初他將她推出要坍塌的墓穴時，她已經記下了他的影子，那個時候，她已經沒有了仇恨。
她還記得，當得知葉誠沒有事情的時候，她那發自內心的欣喜。
而當她得知自己已經有了憶葉的時候，他的影子在她的心裡越來越清晰，最後竟然沒有辦法磨滅。
雖然在天靈山脈時，她是中了毒，和葉誠是完全無法自制的，可是當她有了憶葉的時候，她竟然沒有了後悔，甚至時常想起。
可惜她和他之間的故事太少了，她完全沒有辦法對女兒說出太多關於他們之間的事情。
“葉誠，我配不上你了，我已經老了……”顧若惜在內心深處呻吟，她卻沒有辦法說出來，她不想離開女兒，也不想離開葉誠。
“你沒有老。”
葉誠就好像能知道她內心的聲音一般緩緩的說道。
“有我在，你失去的，我會全都還給你。”
他抓起顧若惜粗糙的手，第一次表明了心跡。
“葉誠……”顧若惜再也無法剋制自己內心的思念，靠在葉誠懷中，淚水不斷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