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傳 第十五章 約戰
第十五章 約戰
更新時間:2013-12-08
“雕蟲小技而已。”
韋總舵主收回了手爪,冷笑了一聲。
“難道韋總舵主是想護短不成?”莫如海和言威望了他一眼,又望了坐在一邊的玄貞道長和徐天川一眼,知道今天在這裡鬧將起來,他們絕對不是對手。這個韋總舵主的生母許荃,是原蛇島的教主夫人,武功極高。是以他的武功傳承高強,讓莫如海感到就算兩個人一起上,似乎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更何況,玄貞道長和徐天川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若不如此,他們也不可能在這裡開下總舵,立足於滇池。
“師姐,我們此次,是來作調停的,不要動了肝火。”就在莫如言下不來臺的時候,坐在旁邊的言威便站了起來,將她拉了回去。韋總舵主見對方軟了起來,也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回頭望了陳芳一眼,卻見這個少女依然是一臉的鎮定。
“這個丫頭如此鎮定,顯然是剛才這個莫如海的一爪,對她還勾不成威脅。到底是百勝刀王的女兒,小小年紀,就習得了上乘功法,難怪連那於老道都不是對手。”韋總舵主心裡暗暗感慨。
言威咳嗽了幾聲,說道:“剛才,是我師姐衝動了,她就這麼個性子,韋總舵主不要見怪。不過,她之所以這樣動怒,歸根到底,還是因為陳芳殺了她的兒子。這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韋總舵主,您可不能因為私交,就庇護陳姑娘吧!”
“唉,我還是開口說幾句吧,不然再讓他們說下去,不光是我要償命,您這個調停人也得要自殺了。”
陳芳懶得和這些人再作什麼調停。調停需要的是講道理,既然對方不講道理,那她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孫義英是我殺的,你們想怎麼樣?”
“你……”言威沒有想到,陳芳索性就承認了,一時倒有些說不出話。韋總舵主和常保華也是一愣,隨後一種輕鬆的感覺油然而生。這個世界上什麼事情最讓人氣憤?那就是道理碰上了無賴,有道理也爭成了沒道理,但莫如海和言威卻沒有想到,他們遇上了一個更無賴的。
人是我殺的,你們想怎麼樣!
“你!”莫如海哆嗦了一下,隨後站了起來,“殺人嘗命,你得去死!”
“不可能。”陳芳背起了手,和怒髮衝冠的莫如海比起來,顯得氣定神閒。“青城派師徒殺了我結拜大哥家裡十多口人命,如果要償起命來,青城派應該滿門抄斬!”
“你……”不光是莫如海,就連言威也忍不住站了起來。“小丫頭片子,你的膽子有點大!”
“本來就不小。”陳芳哈哈一笑,隨後也望向了言威,“為什麼青城派死了人就得償命,我大哥家死了人就不用償命了?難道我大哥家死的是人,青城派死的不是人嗎?”
“噗……”常保華,玄貞道長和徐天川,忍不住要笑出來。韋總舵主也很想笑,但畢竟是一舵之主,只好忍住了。
陳芳話一出口,發現自己居然很會吵架。
“你……你才不是人,你不是人!”莫如海已經變了聲音,尖著嗓子叫了起來。其實這也不怪她,西山死的人和陳芳沒有什麼關係,彭連雲傷心是必然的,她如果也跟著傷心,那就太虛偽了。但莫如海畢竟是喪子之痛,但這件事情說到底,已經爭不出是誰對誰錯了。
但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陳芳肯定不會去償命的。
所以莫如海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兒子死得不明不白,我就替青城派下了戰書,邀陳芳比武調停!”
莫如海紅了眼睛,再次瞪向了陳芳。
“你……”韋總舵主沒有想到,這兩個人居然在調停的時候下了比武的戰書。
這簡直是出乎他的意料。
比武,是武林通用的規矩。一件事情,爭不清誰對誰錯之後,就在調停的時候下了戰書,約好擂臺,打出勝負生死。誰贏了,誰就對。大清開國最盛大的一場比武,就是黃三太與竇爾墩在河間府的比武,連朝庭都被驚動了。
但比武一般都是同輩份的,極少有後輩向前輩挑戰的。前輩也不可能和後輩比武,甚至恥於和後輩動手。
而這次,居然就是青城派,向陳芳這個後輩發出了比武的邀請!
“好,既然前輩有此雅興,陳芳奉陪就是。”陳芳作為一個後輩,就是拒絕也是天經地義,但她居然一口就應承了下來。莫如海的眼睛一亮,氣色陡然好了許多,“好好好,既然陳姑娘答應下來,那就請韋總舵主安排一下比武的事宜,我也好讓表弟過來,報了殺死大仇!”
“那十日後,我們約定比武如何?”陳芳露出了一個冷笑。
“十日?從松風觀趕到昆明,你想以逸待勞,佔個便宜嗎?”莫如言也露出了冷笑。陳芳噓了口氣:“那前輩的意思呢?”
“一個月。”
她說完後,便和言威出去了。
“陳姑娘,你何必要答應呢?”莫如海和言威走後,韋總舵主忍不住說了一句。陳芳說道:“人情世故,看起來簡單,其實遠比武功要複雜。我這個人,天生不喜歡糾紛,要是因此耽誤了修行,武功不能進展,倒不如快刀斬亂麻,把事情處理掉。是生是死,也不用繼續糾結了。”
韋總舵主聽了她的話,也點了點頭。
人世光陰有限,為什麼有的人能夠有成就,而有的人一事無成,就是因為無成的人把光陰都浪費在了這些鎖事上面。
如果要和於桑田打來鬧去,綠林裡調停,官府裡告狀,怕是幾個月,幾年都完結不了。畢竟,青城派也是有勢力的門派。
幾年之後,武功都難以再修行,進步,這個結果顯然是陳芳不願意看到的。
“這個於桑田,成天勾心鬥角,不務正業,他的武功也就到此為止了。我的功力也許比不上他,但如果再次交手,也未必會輸給這種人。”
陳芳已經下定了決心。
“好,不愧是百勝刀王的女兒。”韋總舵主讚許地點了點頭,“聽家父說,胡逸之前輩當年縱橫天下,所向無敵,經歷百戰,未有一敗。如今你作為他的傳人,自然也應該有這樣的氣魄。一個月之後,相邀青城派於觀主前來臨滇樓比武,將書信送達,以為憑證!”
中午,吃了飯後,韋總舵主邀了陳芳到後院遊玩。
臨滇樓的後院寬闊,枯草遍地;遠處連著湖水,風景很是怡人。
“賢妹,於桑田的武功雖然算不上一流,但功力深厚,劍法高超,又有秘傳武功摧心掌。”韋總舵主和陳芳慢慢的走著,詢問著陳芳的武功境界。“陳姑娘雖然傳承了百勝刀法,但畢竟年紀太輕,內力淺薄,若是上擂下面交鋒,很是不利。”
“總舵主,陳芳自幼修習內力,或許並不比他差多少。只是我在十日前內力貫通之後,能夠運轉周天的經脈只有雙臂和雙腿而已,不知道是何緣故?”陳芳說明瞭自己的武功層次,詢問韋總舵主。韋總舵主雖然和於桑田年紀相仿,但陳芳看得出來,此人武功高絕,比之於桑田要高明得太多。
“全身上下內力貫通,四萬八千經脈皆能運轉周天,那是化境層次。”韋總舵主回頭望了陳芳一眼,有些詫異,“你剛剛貫通內力,居然就到了真正的上乘境界,實在是武學奇才!沒有十年的內力的積累,連氣貫雙臂都做不到。”
“化境?”陳芳心裡微微一動。
“武功練到內力外放,也只是氣貫雙臂和雙腿而已,這個層次和內力的強弱關係不大。”韋總舵主靜靜地說道,“而把武功繼續練下去,將內力佈滿全身,最終達到陰陽交融,練神反虛的化境境界,那才是絕頂高手。而達到這個層次的人物,少之又少。”
“練神反虛?那不是一劍無血馮錫範麼。”陳芳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原本以為自己的武功已經步入上乘,但沒有想到,依然只是二三流的行列。但正是因為如此,陳芳的心裡才更加的興奮,因為武功的路途,還有漫長的道路等她去追求。
“哈哈,馮錫範的確是到了這個境界。當然,我的師祖陳近南也不弱於他。還有你的父親也是一樣。”
陳芳忍不住問了一聲:“韋總舵主,是否達到了這個層次?”
“我近些年,俗事纏身,怕是難以達到這個境界了。”韋總舵主微微搖了搖頭。“武功越到後面,越是講求練心得道。我行走江湖,調停綠林與官道,分心太遠,是比不上前輩的師父們了。而且朝代更替,天下每天都在變化,武功高手日益調零。不知道以後在江湖之上,還能夠見到這樣的高手都很難說。”
陳芳沒有再說話。或許韋總舵主不能相信,再過數百年,武功的傳承就幾乎斷絕了。
“唉,不要再想這些事情。我如果要繼續修業,就得過了於桑田這一關。”
陳芳收回了心神,開始把思緒放在了和於桑田的比武上面。
比武,一般是不能械鬥的。也就是說,陳芳的百勝刀勢將優勢大減,而於桑田還有摧心掌。
於桑田並不是天才,也不是笨蛋。他十五向學,二十歲打通內勁,三十歲內力小成,成就上乘高手,直到四十歲止。用江湖上的話來說,他有二十年的內力。
而陳芳的內力,並不弱於他,卻並沒有像他那樣的殺手摧心掌。
這次比武,可謂是勝負各半,難以估測。
“小芳,先別想這些事情了,我對你,對你的百勝刀法是有信心的。”韋總舵主見陳芳凝神思索,忍不住過去打斷了她。陳芳也回過神來,呵呵笑道:“是啊,接挑戰書的時候很牛,但真正要開始比武了,我又成燙飯了!總舵主,我難得來昆明一次,不如您帶我出去轉轉吧?”
“好,反正離比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賢妹先好好休息幾天,然後我帶你一同出去瞧瞧!”韋總舵主哈哈大笑。就在這時,一個小廝來到後院,甩袖說道:“總舵主,會恩廳裡的兩撥人,正在那裡鬧事呢。您快過去看看吧!”
“唉,這裡還沒有調停好,那裡又鬧起來了。頭痛,頭痛!”韋總舵主苦笑了一聲,隨後邁步而走。陳芳也抬起了頭,跟在了他的後面。